第51章(2/4)
王桓挠了挠头,总不能告诉容语,他看出谢堰喜欢她,怕她对谢堰动心思。
容语摇头道,“你我相识一场,我是那首鼠两端的人么?谢堰救我,我感激他,是我私事,大不了将来陪他一条命,但这天下该殿下来坐,这是公事,我不会公私不明。”
王桓听了这话,却高兴不起来,嘀咕道,“什么叫陪他一条命?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救了你,就是救了我王桓,这条命也是我王桓赔他,你不必放在心上。”
容语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你恶战了三日,快些去休息。”
王桓不甘的一步三回头,“我哪里累了,我辍在最后,都没杀几个贼子呢....”
往后一段时日,谢堰奉行坚壁清野的战略,任由蒙兀挑衅,却是不出兵。
蒙兀国师巴图阿汗着人打听,得知周延帧伤重卧床不起,如今大晋军中是一名叫谢堰的世家子弟在主持军务。
“国师,奴远远看过一眼,那谢二公子生得一副好皮貌,在军中行走,也日日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底下的将士也不服他调派,奴亲眼所见,那个叫王桓的小将军成天跟他唱反调。”
巴图阿汗闭目靠在貂绒的软塌上浅眠,
“不要小看他,他能立军令状,便不是花天酒地的人.....”
那探卒失笑,“国师,您何必把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放在眼里,依奴看,他便是端王顶出来送死的废物,待端王借咱们的手除掉他,端王便可名正言顺出征,与您一决高下...”
巴图阿汗闻言,猛地睁开虎目,那双深邃的眼,如鹰隼一般,高阔又锐利,一目扫来,探卒冷汗淋漓,磕头如捣蒜,“奴失言,奴失言,那端王小儿岂能与国师您比?”
巴图阿汗复又闭目,摆摆手,“盯好谢堰,退下。”
嘴里这么说,心里着实没把谢堰当回事,毕竟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世家子弟,哪有本事与他抗衡,大晋军中,唯一能相较一二的,也就那位端王。
蒙兀日日遣人在外骂战,谢堰坚守不出。
久而久之,不仅蒙兀那边没了耐心,大晋军中也怨声载道。
众将怂恿王桓寻谢堰讨个说法。
王桓在一片山谷里寻到了谢堰,说是山谷,实则是一片方圆数百丈的草田,自谢堰携容语回营,每日有半日皆在此处练兵。
此处枯草深长,士兵执矛立在当中,压根还看不清高低,细瞧,草丛里似有个方阵,隐隐约约有一套章法。
王桓见谢堰坐在一棵树下,意态悠闲的喝茶,大步迈了过去,
“清晏,你这神神秘秘的,整得哪一处?”
谢堰穿着一身青衫,一改往日沉肃的模样,仿佛是出鞘的宝剑,熠熠生辉。
“王桓,我有一计,想请你为将,你可愿随我破敌?”
“当然!”
.......
腊月二十五这一日,蒙兀国师遣人送来战书。
出乎众人意料,谢堰当即接下战书,让人回信蒙兀,腊月二十九在河套平原决战。
巴图阿汗收到谢堰亲笔回信,微微吃了一惊,“他当真要在河套平原决战?”
要知平原之地,最适宜蒙兀铁骑作战,谢堰若率大军在平原与他决战,那必定是有来无回。
“他是寻死吗?”
众将舔腹大笑,“我看他是不懂兵法。”
“可不是嘛,一介文弱书生罢了,纸上谈兵呢!”
“正好,杀他个血流成河!”
巴图阿汗犹自扶着下颌沉思,“不管如何,咱们的秘密武器还是要带上,除夕之夜,给大晋送上一份大礼。”
“遵命.....”
大晋军帐中,将士们听闻谢堰要在河套平原与蒙兀决战,一窝蜂地跳了起来,
“这不是找死吗?谢大人自个儿立了军令状,难道要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小儿尚懂不能在平地与蒙兀铁骑交战,他堂堂兵部侍郎不知?”
将士们纷纷涌去中军寻谢堰讨个说法。
来到帐前,却见容语一身飞鱼服,单枪匹马立在台阶上。
“嚷什么,本督坐镇前军,倘若真要死,本督第一个上路,还轮不到你们!”
众将被容语这番气势给摄住,语气软了几分。
“容公公,您怎么不劝着些谢大人,几万将士的性命,不能等闲,倘若我等战死,身后百姓何其无辜....”
容语神色平淡道,“诸位以为,谢侍郎是什么人?”
众将纷纷不语,谢堰名声赫赫,向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论理不会出这么大纰漏。
容语道,“既是如此,信他一回如何?谢大人尚未娶妻,也无子嗣,当比你们更惜命。”
另有一些将士偷偷去周延帧帐前告状,却见这位老都督大方地挥手,
“谢大人给诸位机会立功,诸位不去,莫要后悔,若非老夫卧床不起,定要给谢大人当先锋。”
连周延帧都这么说了,众将只得听令行事。
到了除夕前一日,清晨阳光万丈,数万精锐整军出发。
骑兵开路,步营在中,神机营的将士殿后。
两个时辰后,大军来到山西大营前方的宽阔草地,兵戎肃整,旌旗蔽空,以一字长蛇阵排开列阵。
不多时,蒙兀五万铁骑倾巢出动,国师巴图阿汗亲自骑马来到阵前,抬目张望,远远瞧见大晋军中有一辆两驾马车,马车上负手立着一人,一身红火飞鱼服,如骄阳下一抹炽焰。
“此人是谁?”
探兵答道,“此人乃大晋监军,御马监提督容语。”
巴图身旁的几位悍将闻言,噗嗤一声笑开,扬声喝道,
“你们大晋没人吗?让太监打头阵,让书生领兵,当真是可笑之至!”
蒙兀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如浪潮刮入大晋军中。
大晋将士军容肃整,安静如斯。
少顷,后方筑起的高台上,一白面书生扬旗指挥,阵前的骑兵如潮水从两侧退去,露出整整两万手执长矛长//枪的步兵。
蒙兀铁骑望见大晋步兵,如同望见猎物的野兽,一个个面露贪婪。
“国师,下令吧!”
巴图阿汗今年四十有三,是经历过二十年前萧关之战的老将,当年他只是一名年轻的郡王,并不曾被看重,只远远的当了一回殿后军,后大军溃散,逃出来的并不多,他算其一。
北鹤阵法冠绝天下,此人莫非想效仿北鹤?
巴图嘴里发出一声嗤笑,北鹤历练十年方成大器,这个谢堰,莫不是看了几本兵书,当真以为自己有些斤两,想与他掰掰手腕?
“狂妄小儿!”
巴图神色一厉,扬起一名军旗,
“谢堰摆了个两仪八卦阵,长勒,你带一队人马去破了他!”
少顷,蒙兀军中使出一队上千人的铁骑,跃入大晋军中。
大晋阵前顿时开了一门,放这群人驶入,那群蒙兀人在阵中横冲直闯,只消一刻钟,便没了动静。
巴图脸色一黑,冷笑一声,“有些本事,再来!”
这回又放了三千将士入阵,为首的是一名手擀铜锣的猛将。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蒙兀骑兵在阵内如雄狮左冲右撞,而大晋步卒似潮水一波又一波来回涌动。
片刻,王桓带着一队骑兵从生门跃入,扬起手中偃月刀,“王桓领教国师座下四大虎将!”
那名猛将名为摩诃,獐目可怖,扬起铜锣朝王桓砸来。
王桓抬刀与他交手数招,摩诃战力雄浑,王桓略有招架不住,便策马回逃,摩诃见状,岂能忍,当即纵马追去。
不料追到一半,三千将士已被大晋步卒分割成数块,王桓见形势差不多,立即杀了一记回马枪。
半个时辰后,摩诃并三千兵士战死。
大战未起,先折了一名猛将,巴图脸色变得难看。
这回,他不敢再大意,远远望了一眼阵后立在木台之上的白衣男子。
此人大有北鹤风采。
不能轻敌。
巴图当即点了三波人马,共一万人先后入阵,一队往左窜,一队往右冲,还有一队顺着中轴线直指高台上的谢堰,有意打大晋措手不及。
巴图的法子是凑效的,步卒果然如潮水退开,阵型被打乱。
蒙兀铁骑正想领略一番脚踏蝼蚁的畅快,忽然发现,四周的步卒迅速退散,便是两侧的骑兵也远远避开至阵后的山脚下。
面前唯剩一四四方方的军阵。
正当诧异中,那四四方方的军阵霍然又变了形,依次分开排列,以每三百人一个空心方阵,共三十个方阵,形成一个鹤翼阵的战线,迎战蒙兀。
蒙兀将士见状,并不稀奇,也没看出其中的端倪,当即张开獠牙,各领一波人马对准方阵扑来。
奇迹在这时发生了。
蒙兀骑兵一冲过来,执火//枪的步兵先是一顿漫射,执长矛刺刀的士兵就近绞杀,犬牙交错般,对骑兵形成密集攻击。前后数排轮番作战,无缝连接,让蒙兀铁骑防不胜防。比起以往的实心阵,空心阵变化更快,适应性更强,一旦被骑兵冲散,又能迅速重整队形,避免导致人踩人,内部乱起来的情形。
巴图阿汗瞧见这一幕,面色沉凝如铁,抬手大喝,“全军出动,冲过去!”
蒙兀余下三万多铁骑天崩地裂般朝大晋空心阵扑来。
谢堰见状,眼底闪耀嗜血的光芒,他等得就是这一刻。
当即起身掠起,退至后方山头,着人大擂战鼓,再次扬旗下令。
谢堰在两侧山头布了一百野战长炮,并两百虎蹲炮炮位,以来助阵。
每每有骑兵逼近,谢堰令旗一下,密集的炮鸣声响彻天地,逼得蒙兀铁骑如苍蝇乱窜,毫无遁处。
一轮又一轮火炮密集地洒向蒙兀铁骑,如同一层五彩的高墙,将那铺天盖地,纵横草原无敌手的蒙兀军,给拦在百丈之外。
早在开战前,谢堰秘密遣了一批工事兵卒,徒行至此处挖壕布链,白日歇在山里,夜里出来筑防御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