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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心 第50章 嗯,她完全被安慰到了!……

木桃逢新 · 历史架空 · 447 KB · 2022-01-03 21:19:57

第50章 嗯,她完全被安慰到了!……

  当咬住尹叙脸颊时,云珏觉得自己是占上风的。

  可当马车抵达目的地停稳时,她捂着因为缺少呼吸生生憋红的脸颊,宛若一颗行走的红樱桃。

  目光一转,始作俑者早已正冠理服,重新变得衣冠楚楚,连薄唇上沾染的口脂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那双深邃勾人的眼看向她时,带了几分凌厉的警告——最好记得你刚才求饶时说的什么。

  一眼过去,尹叙先下了车,又站在车门口故意扬声:“若你不适,便现在马车中歇一歇再下来。”

  说这话的人有多正经,马车里的人就有多害臊。

  原是她小看他了。

  尹叙掩去眼中那一抹笑意,正色行至兵部大门,向守卫道明来意。

  不多时,内里有人迎出来,尹叙指了指送还的那些文卷,对方诺诺应声,七手八脚全给搬进去了。

  尹叙一回头,看到了从车厢里探出的小脑袋。

  她这会儿倒是缓过来了,小脸上的红淡去不少,唯有一双眼里水光潋滟,眼珠骨碌碌转,唯恐被哪个眼尖的发现她的不对劲。

  尹叙轻咳一声,惊得那目光看了过来,他挑了挑眉,有点戏谑之意。

  少女蹙了蹙眉,似是不满,直接让尹叙想到了她两腮鼓鼓的气氛状态,眼低笑意更浓。

  云珏慢吞吞走到他身边,不多时,又有人出来为他们引路。

  尹叙对来人道了谢,和云珏一道进去,没想等着他们的竟是朱昌杰。

  之前冯筠和罗开元来时,只说兵部异常繁忙,他们亮明学牌后,便有人为他们安排,却是不曾有机会与这位兵部尚书详谈了解情况。

  朱昌杰看到叙时只是客气,但看到云珏同来,客气中俨然多了一份热情慈爱:“不得了啊,小云珏才来帝都月余,竟已得圣人这般看重。”

  这话多少有些长辈的打趣,但无恶意,云珏又惯会讨长辈开心,当即笑道:“朱世伯可不要笑话我了,圣人选用女学,不过是叫我们在旁帮衬着,真正辛苦的还是众位师兄呀!”

  云珏毫不犹豫把尹叙往前捧,倒是叫朱昌杰多看了尹叙一眼。

  忽的,他像是联想到什么,扶着胡须笑了一下,点点头:“也罢,之前你们的同窗来此,我无暇顾及,今日你们来,除了交还文卷,可还有别的事?”

  云珏立马将目光投向尹叙,就差在脸上写“不要问我哦,我什么都不知道,要问问他”。

  尹叙留意到她的小动作,暗笑一下,主动道:“若大人得空,晚辈这里的确有些事想要请教尚书大人。”

  朱昌杰二话不说,直接将二人领了进去。

  “其实,陛下布下的这个难题,本官亦有所耳闻。哎……不瞒你们,诸道送来的东西,兵部一早就翻阅过,可太乱了。昨日你们来时,我也忘了吩咐交代,这东西怕是没什么大用,而今日你们又将东西送回来,想来也明白那是一堆无用之物了。”

  尹叙将文卷装车之时,曾吩咐下人将其还原成凌乱无章的状态。

  归纳总结的文本他已存了一份,这些东西按照原本状态奉还,多少有些掩饰的意思在里面。

  云珏看了尹叙一眼,见他并无解释的意思,便也闷住不说话了。

  朱昌杰言及此,话锋一转:“不过我今日在这里,你们有什么问题便直接问我,好过在那堆东西上浪费时间。”

  尹叙就不是那虚与委蛇之人,朱昌杰这样说了,他便问了:“敢问尚书大人,至今为止,朝廷是否切实与江南诸道联络走动过?除了上呈朝廷的奏书,可还有别的途径能得知江南诸道的具体情况?”

  尹叙问得关键,却也是如今的难题。

  朱昌杰摇摇头:“论理,地方战事不利向朝廷求援,朝廷无论如何也该尽快核实,想来也是多事之秋,关中诸道近来也有轻微瘟疫和流民之乱,各方牵制,圣人亦无扩军之想,若轻易支援一方,其他方的要求就跟着来了……”

  尹叙听出了些端倪:“朱大人的意思是,如今兵部也拿不出那么多人来援助?”

  朱昌杰疲惫一笑:“差不多吧。新君登位不过一年余,可许多事却要从长计议,也是无奈。”

  想查出江南诸道的问题,就必须知道一些切实的情况,朱昌杰能说的都说了,但也无太大的作用。

  似乎是看出尹叙神色凝重,朱昌杰又道:“其实,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带足人手亲下江南查探一番,可一来,你们这些个孩子个个儿金贵,轻易不可行动,二来,听闻圣人只给了半月期限,从长安出发,光是一道一道走过去,便不止半月……”

  当朱昌杰说出这番话时,尹叙眼神忽然一动,眸中飞快划过思虑。

  “对了。”正事谈的差不多,朱昌杰又开始话家常了:“小云珏,先是你伯母不是曾说过,要你得了空便去府上多多走动么,你父母不在身边,我们也无法时刻照顾,她都念叨好些时候了。”

  云珏偏偏头,笑了:“去的去的,得了空一定去。”

  朱昌杰略略思索,摆手道:“你们这些娃娃,心思一日赛着一日新。我看啊,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你们今日辛苦走这一趟,便不要急着回去了,待我将事情处理完,今日你们便到府上用个饭,也好与你伯母和两位阿兄阿姐姐说说话。”

  云珏眨巴眨巴眼,并未立刻做决定,而是看向尹叙。

  朱昌杰多少听说过云珏对这位相府公子的用心,都是过来人,云珏也未遮掩,一看便知她更在意尹叙。

  是以,朱昌杰干脆直接问尹叙:“如何?尹相爷的公子,可愿赏老夫一个面子?”

  尹叙看向朱昌杰,连忙搭手作拜,和声道:“尚书大人言重,大人盛情邀请,晚辈们……只好却之不恭。”

  朱昌杰哈哈大笑,爽快道:“好,我稍后就跟府里传个话,你们可别走了。”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大约是有什么事要请示朱尚书,尹叙眼色极好,主动起身就要退出去,朱昌杰的确有些事要忙,但也没疏忽他们,连声道:“你们随意走走,稍作等候,我这头处理完便来寻你们。”

  二人自然称是,先后退了出来。

  朝廷职位诸多,下设衙署也各不相同,这还是云珏第一次实地游逛。

  “尹叙,你看这里的花都开了!”云珏瞧见一个小花圃,里面开满了零零碎碎叫不出名儿的小花,她蹲在花坛边,眼里都映入了色彩。

  尹叙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刚刚谈话时在脑中一闪而逝的灵感与思绪,在此刻悄然编织。

  方才,朱昌杰话里话外都透着并不人手不够的意思。

  但他所言并不详尽。

  兵部掌绘制舆图,然一张舆图的绘制,往往是无数人力的配合,又因精准度的掌控有一定难度,需要具备一定的技能,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制图。

  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鲜少有地图公然售卖。

  即便是有流于民间的地图,也多是行惯某条路的人绘制出来,依次传开,多用于行商。

  从平介之战至今,大周大的战事没有,但诸如各地流寇山匪作乱的小规模清缴还是占了不少。这种战事通常不会影响到疆域变化,可圣人手里的舆图却换了好几次,皆是地官们一遍遍踏足山河探访测量得来。

  之前,尹叙只是听说了这件事,并未联想到其他。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昔日平介之战中那些乱民能借山中挖出的宝藏作为军资甚至迅速强大,难保圣人不会有效仿之法,明面上以重置舆图为由派遣人手踏山走水,实则也想碰碰运气,探一探民间还有没有深藏于隐秘之处的宝藏。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可笑。一国之君,竟打起了乱世时被商贾藏起的财宝的主意。

  可如果他猜测为真,只能说明朝廷真的很需要一笔钱。

  如此一来,圣人迫不及待要收拢陇西对其下手,就说的通了!

  若他没有记错,朱昌杰原是云庭的旧部,而现在,无论是朱昌杰还是霍千山,都为圣人做事,那他们接近云珏和赵程谨,是否别有用心?

  忽的,尹叙又想起了旬假时赵程谨和云珏曾携大礼拜访父辈昔日旧友的事。

  最初察觉此事时,他便觉得略有古怪,奈何那时他因云珏的事分了心,甚至在云珏去霍府闹了那么一出时帮着添油加醋一把。

  现在看来,这件事也大有文章。

  且不提云珏,单说那赵程谨,尤其是什么天真单纯的小公子!?

  他送出厚礼时,难道不曾想过会引火烧身,引朝廷觊觎陇西财富?!

  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赵程谨,他是故意为之。

  鼻间是一阵熟悉的香气,尹叙眼神一动,只见云珏一张小脸已凑到跟前。

  她赏完花了,与他说话几句都不搭理,便凑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

  尹叙看着面前俏生生的小脸,弯唇浅笑:“没什么。”

  云珏眯了眯眼,“骗人。”

  尹叙心感无力。

  她眼力最是敏锐,他是领教过的。

  可尹叙还是不想与她谈论这些,正欲找个话题遮掩过去,就听云珏道:“哦——你是不是在烦恼尹相要云、赵两家出兵支援江南诸道剿灭水寇的事呀?”

  尹叙正要带着她走走,闻言差点左脚拌了右脚。

  他以为她在为国事忧愁时,她在烦恼儿女私情,他放下忧虑任她撒娇,她冷不妨又谈起国事,偏偏还是敏感难言的事。

  这个小混账!

  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尹叙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散去后,他只和下朝归来的父亲谈了片刻,便直接找她一起出府。

  老实说,他的确有些遮掩心思,不想让她知道。

  可现在……

  请问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与此同时,尹叙心里又有些警醒,她的情报消息比他想象的更灵通,难道……

  “谢师姐和阮师姐说的呀!”少女脱口而出,面色自然又平静。

  尹叙生生一愣,他甚至可以想象谢清芸和阮茗姝在谈得消息后,是抱着怎样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殷勤相告。

  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疑,转眼就变成了薄薄的怒。

  这女子搬弄起是非来,哪分什么出身修养。

  都是一样的恼人。

  但尹叙此刻顾不上恼怒,他看向面前的少女,眼神里隐含审视打量,问:“那你……如何看?”

  云珏张口就来:“那就打呀!”

  少女轻松的回答和态度,不夹杂一丝复杂的考虑,有些天真,也让尹叙忍不住发笑。

  云珏还很认真的同他分析起来:“如今圣人登位,民心归一,各藩镇虽然各自为政,但若为国家昌盛,也理当守望相助嘛!不过……”

  她露出些许愁苦,尹叙竟也陪着她认真起来:“不过什么?”

  云珏眨巴眨巴眼,很认真的说:“一来,我们陇西擅陆战,对的多是游牧骑兵,此次江南诸道作祟的乃是阴险狡诈的水寇,战术上或许不大相通,我怕陇西的军马也未必有致胜把握。最重要的是,整个陇右道至陇关的兵马各行其职,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随意可以撤离调派的。”

  尹叙眉尾轻挑,竟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而且呀。”云珏轻轻舔唇,迟疑的看了尹叙一眼,欲言又止。

  尹叙会意,环顾左右,最终还是把她带出衙署,在无人的地方说话:“有什么便说,你对我,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这话似是戳中了她,少女忽闪着大眼睛,一点点溢出笑意:“嗯!”

  她真说了:“尹叙,我虽然不及我的兄长和阿谨那样可以守境打仗,手握重权,但我是那里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懂我的故乡。”

  云珏拉住尹叙的手:“你可知,多年前陇西也很穷的。流寇作乱,商路不通,很多气候糟糕的地方,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后来,我父亲率军驻于陇关,清缴流寇,配合朝廷维护商路,一条能让商旅畅行无阻无忧无患的商路得由多少大大小小的厮杀和尸体奠基,旁人根本一无所知。”

  她水汪汪的眼眸看向尹叙:“一方安定,换来的不仅是百姓安居,还有百姓安心,才有百业俱兴,赋税盛收,自然富庶繁荣。”

  “陇西富庶都是一兵一马一刀一枪挣回来的,不曾有一分一厘强取豪夺。艰难时不曾有人主动支援,光景好了怎得还成罪过不该了?合着大周天下都该乱糟糟的,圣人才开心吗?倒不是说陇西不该支援平乱,但若那些人将一件本该和气商量的事做得颐指气使,是不是不大应该呢?”

  最后一句话,少女软软的调子蓄满了委屈,仿佛陇西已经在声讨之下无奈妥协,把自己苦苦打拼来的一切拱手而出,任人觊觎搜刮。

  若是换一个人,尹叙必定能搬出若大道理,譬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天下归一,皆属于王,群臣听令,自该君主如何调配安排便如何行动。

  若再上纲上线些,凭她这番话断出些叛逆之意也是可以的。

  可是,瞧着她这副可可怜怜的小样子,尹叙心下却是叹了好长一声。被她捉住的手掌反转过来握住她的小手,顿了顿,又滑至指尖,安抚性的捏了一下,男人声线温柔,语气既无奈又好笑:“是啊,挺不应该的。”

  少女眼眸倏地睁大,黑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嗯,她完全被安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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