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迟早是个祸害
从留香园出来,燕珺儿的的心都是浮躁的,自从回燕王府后,她就发觉,自己已经不如在太后身边时那般的冷静了。
她知道夏娆已经被带去了落梅园,本也要过去,可走了一段,却又转身,去了另外一处院子。
她来时,院子门口没有任何下人,推开虚掩着的门,也只看到满地未曾清扫的落叶,院落最里面的竹林下,才见一个抱琴的白衣男子。
“大哥。”燕珺儿轻轻唤了一声。
燕萧不曾回头,却仿佛已经猜到了她到来的原因。
“为何改了心意?你一开始,不是要杀她吗?”燕萧问她。
燕珺儿正是为此事而心烦意乱,她淡淡站在他身后,目光清寒:“大哥也觉得她必须死吗?”
“她若是死了,小诀会难过。”他素白修长的手指划过膝上的焦尾古琴,淡然笑着:“所以你是因为小诀,才改了主意。”
燕珺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起来。
燕萧的琴声空然,好似带着看破红尘俗世的超脱,燕珺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即将羽化而去。
“大哥不见见母妃吗,她很担心你。”燕珺儿问他。
“不见了。”琴声戛然而止,燕萧微微侧过头看她,语气带着些叹息:“珺儿,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燕珺儿用冷漠伪装的盔甲终于有了裂缝,却是转过了身去。
她要离开时,才听得他道:“不要陷得太深了,遇到合适的人,便永远的离开吧。”
“晚了。”
燕珺儿静静的望着地上凋零的落叶,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初她从树上凋落时,那个苦苦哀求的她,就已经黑黑暗永远的吞噬了,她也已经融入黑暗里了,这次回京,她会让所有的辜负,都化作地狱的哀嚎,谁也逃不掉。
燕萧的琴声复又响起,依旧那么空然,落在燕珺儿耳朵里,却只变成了悲鸣。
燕珺儿到落梅院时,她远远瞧见那孤零零立在花厅里,却没有丝毫脆弱的夏娆,眸色微动。
三哥好像,真的很喜欢夏娆,但夏娆就算要走,也只能是她燕珺儿送她走,而不是她自己飞走。
夏娆察觉到后背幽冷的目光时,回了头,便对上了燕珺儿的眼睛。
那一瞬间,燕珺儿眼底来不及收起的恨,瞬间被夏娆收在了眼底。
她恨什么?
“夏姨娘,奴婢方才的意思,您都明白了吗?”秦妈妈语气重了些,带着些警告。
夏娆看了眼被奉为座上宾坐在一侧的夏康,淡定道:“让我做世子爷身边的奸细是不可能的,至于父亲所说的南润亦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你们要去跟世子爷抖露这件事,我就告诉爷你们要收买我的事,到时候咱们看看世子爷相信谁?”
秦妈妈皱眉,早知道夏娆是个会仗势的,但没想到她这般坦荡荡,仿佛真的与人没有苟且。
可这话是她生父夏康亲口所言,难道还能有假?
“夏姨娘,这些可都是夏老爷亲口……”
“那我爹一定是记错了。”夏娆看着为了夏天真一次两次出卖自己的夏康,庆幸还好这人不是她亲爹,不然她要被他活活气死。
夏康一想到在燕诀那儿受的气,便冷淡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的性命着想,已经有人打算拿这个把柄来害你了,你若是不识时务,不肯让王妃帮你,等世子爷知道了,你只有死路一条!”
“死又何惧,黄泉路上有父亲相伴,娆儿不怕。”夏娆微笑,一双眼眸却是清寒的厉害。
秦妈妈暗叹夏娆是个狠角色,拉着生父上黄泉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亏得她敢说!
“夏娆,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在燕王妃这儿都敢如此放肆,可想你平素有多猖狂,你若是再敢无礼,休怪我将你逐出族谱!”夏康猛的一拍桌子,呵斥起来。
现在虽有燕王妃撑腰,可夏康一想到燕诀那浑身透着阴鸷的样子,便不敢轻易对夏娆动手。但逐出族谱,他就不信夏娆不怕。
被逐出族谱的人,都是六亲不认的大奸大恶之徒,是要被人一辈子戳着脊梁骨的!
可这番威胁不但没吓到夏娆,反而令她笑起来。
“那夏老爷一定要说到做到,对了,把我踢出族谱前,记得把夏家的家产分了,将我的那一份给我。”
“你——!”夏康眼看秦妈妈失望的样子,要面子的自尊心占了上风,起身就要朝夏娆打来。
“住手。”
燕珺儿开口。
秦妈妈皱皱眉,上前道:“小姐,这件事是夏家的家务事……”
“我自会跟母妃解释,你们都退下吧。”燕珺儿淡淡睨着秦妈妈。
秦妈妈并不敢招惹燕珺儿,虽然燕王妃并不重视这个女儿,但燕珺儿却是带着太后恩赏回来的,就连世家夫人们都得敬着她几分。
秦妈妈不甘心的退在一侧,夏康看着高贵优雅的燕珺儿,心里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收起了怒气,带着几分文人儒雅的上前道:“四小姐,是草民教女无方,不过虽有这么个头疼的长女,次女天真却还算乖巧懂事。”
夏康的意思,饶是青青都明白,他想要让他的次女攀附四小姐。
青青心底一阵冷笑,夏姨娘也就罢了,好歹还算聪慧讨喜,但那位二小姐,今儿那点攀龙附凤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也就九皇子被美色迷了眼睛。
燕珺儿仿佛没听到夏康的话,只淡漠看着夏娆:“明日我会派个嬷嬷去教你规矩,你只要记住,你是燕世子的妾!”
夏娆听出燕珺儿话里有话,淡淡想着她,道:“四小姐的嬷嬷且自己留着吧,我即是妾,下次就不登什么大场面了,用不上那些规矩。若是没旁的事,我就告辞……”
“四小姐,夏老爷,前头出事儿了!”
有婆子快步从外面跑来。
夏康听说事关自己,想到被九皇子带走的夏天真,心道不好,立即问道:“是不是天真出事了?”
婆子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的,竟是憋红了脸,也只憋出一句道:“奴婢不敢乱说,您快去前头看看吧。”
夏康回头看了看秦妈妈,秦妈妈会意:“奴婢这就去请王妃。”
夏康放心了些,立即就要跑去,却发现本要跟来的燕珺儿被那传话婆子拦住了。
婆子尴尬的看看夏康,勉强笑道:“四小姐还待字闺中,知道了这事儿怕是不好。”
夏康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愤的瞪了眼夏娆,就赶忙往前院去了。
燕珺儿回头看夏娆时,发现她脸上一丝狡黠闪过,心思微深,难道夏天真出事,是她的手段?
“妾身告退。”夏娆淡定的对上燕珺儿探寻的目光,微微一笑,便也走了。
等走出落梅院,夏娆的面色才沉了下来。
那劳什子的南润亦到底是谁,跟曾经的夏娆又发生过什么?
之前听夏天真的意思,南润亦已经被她给害死了才对,而且夏娆也确定燕诀是她的第一个男人,那还能有什么事?
回到清晖园,迎春已经回来了,虽然还是胆小的不行,人却不似那般紧张了。
“姨娘,奴婢已经照您所说的,将那些东西悄悄洒在了那柳家媳妇养的猫儿身上了。”
迎春既有些紧张,又带着些兴奋。
阿蛮闻言,瞬间想起那只跟柳家媳妇一样刁钻的的猫儿来,不由道:“你怎么找着那猫儿的?”
迎春说起这事儿,便珉起唇角笑了起来:“柳家媳妇这猫儿出了名的又懒又馋,不过因为平素就喜欢歇在王府固定的几个角落,不会惊扰了主子们,王妃这才允许了柳家媳妇养的,柳家媳妇很是骄傲,经常挂嘴边说。这猫儿这几天喜欢歇在哪儿,又喜欢什么时候出来散步,曹妈妈便也当个笑话告诉奴婢了。”
阿蛮讶异,看着迎春问:“该不会这猫儿正巧方才去前院散步了吧?”
迎春羞涩的点点头,只是疑惑看着夏娆,问:“就是不知道姨娘让奴婢给猫儿抹得什么药了。”
“当然是好药。”夏娆弯眸浅笑,心里原主的恨意却在翻涌。
夏娆安抚了下心脏,才看向阿蛮,道:“去准备笔墨。”
阿蛮一看夏娆这般模样,就知道她要主动搞事情了。
这厢。
夏康刚到前院,看着围满了一圈的人,吓了一跳,立即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却只看到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夏天真正姿势扭曲古怪的浑身抓挠着。
一旁的九皇子似乎被夏天真满脸的红疹子吓住了,楞在一侧一动也不敢动。
燕王妃还没敢来,现在这儿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自然也无人去阻拦。
夏天真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只是控制不住浑身的痒,那痒到骨髓里的感受,就好似要把衣裳全扯开了抓挠才舒服一般。
但她死死咬着牙,好歹忍住,可衣领已经忍不住扯开了,袖子也高高扯起,露出一节抓得狰狞的手臂。
她想跑开,可浑身的痒让她根本迈开一步都腿软的要跌在地上,莫说跑出去了。
“真儿,你怎么了!”夏康连忙问她。
“爹爹……”夏天真委屈的咬着唇,看着周围尽是带着讥讽的目光下,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来,只半靠在一侧的树旁强忍着。
夏康想让人去请大夫,结果燕王府的人去了便不复返,他们父女被人当猴子观赏了半晌,送秦王离开的燕诀总算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燕诀微冷的声音,立即让围观的众人赶忙闪开了去。
等燕诀瞧见人群中央的是夏康父女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淡淡吩咐澜沧:“送他们离开。”
说罢,便提步往清晖园去了。
夏天真望着人人惧怕的燕诀,却痴了,她以为皇子就是最尊贵的,却没想到燕世子,竟比一侧九皇子有气势多了,而且还这般的俊朗,眉目若刀削般的精致,冷淡的眉眼更好似看不到底的深潭让人不禁沉迷。
有人赶忙提醒九皇子抢在燕诀前头英雄救美,九皇子回过神来,看着夏天真这模样,又是嫌恶,又不好做的太绝让人笑话,只道:“夏小姐,用本皇子的马车送你吧,来人,去传太医!”
说着,九皇子就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夏天真身上,并亲自扶着她往外去了。
夏康见状,也只默默地闭上了嘴,暗自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走了。
燕王府外,杨忠看到夏康出来时,才意外的挑挑眉。
“我还以为夏姨娘如此灵气聪明,一肚子心眼,其父必也是个人物,没曾想竟然只是个念过几句圣贤书就自命不凡的趋炎附势之徒,还这般无用。”
跟在一侧的杨大海却道:“将军也未免太看得起那夏姨娘了,也就是有点儿小聪敏的刁蛮之人罢了。”
“刁蛮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杨忠朝燕王府内看去,一双精于世故的老眼也露出几分警惕:“这么多次,我可没见她哪次吃过大亏。”
“那将军的意思,竟是要留着她了?”
“恰恰相反。”杨忠寒声道:“她若是只安心留在燕王府也就罢了,却偏偏勾搭上墨儿,墨儿因为这个妖女,已经浪费了不少机会,而且这妖女如今还对墨儿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杨大海十分认同:“但现在她在王府,有燕诀袒护,就连燕王妃都奈何不得她,我们怎么办?”
“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个夏姨娘最近不是跟楼敬的女儿走的很近吗?楼敬是个爱女如命的,我正担心,楼敬一时糊涂,跟了燕诀呢。”杨忠冷冷一笑。
杨大海瞬间会意过来,若是让楼敬知道,夏娆害了那楼小姐,以楼敬的脾气,管他什么燕王世子爷,必亲手杀了夏娆,这样一来,也断了楼敬跟随燕诀的可能,一举两得。
“这就去安排此事。”杨大海桀桀一笑,便立马去办了。
夏娆这会儿才刚写好要阿蛮送出去的信,就见澜沧过来,说燕诀要见她。
这次夏娆再到燕诀的放门口,脚步停了停,特意问了句:“爷,妾身可以进来吗?”
燕诀想起上次凌南烟过来的事,皱了下眉头,才冷淡道:“进来。”
夏娆这才推门而入。
她瞧见坐在书案后写着什么的燕诀,静静站着等他的吩咐,但她想,应该是与秦王的邀请有关。
可燕诀不是皇帝的人么,怎么好似跟秦王也很熟?
“你觉得秦王此人如何。”燕诀头也没抬,只问她道。
“深藏不露。”夏娆答。
燕诀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也没格外说什么,只道:“再过三个月便是太后寿辰,皇上已经决定将太后从西山接回宫住一段时间。”
燕诀手里的笔停下,抬头看了看夏娆,目光凝重道:“秦王想收你为义女,到时候让你入宫陪侍太后。”
夏娆愕然,她虽想找个靠山,但秦王这明显是要拿她当棋子啊!虽然不知道伺候太后有什么风险,但看燕珺儿那古怪的脾气,她也觉得不靠谱了。
“你可愿意?”燕诀问她。
夏娆垂着眼眸,心中忐忑,面上却平静道:“若是爷让妾身去,妾身义不容辞。”
燕诀听她竟用义不容辞这样的词语,便知道她的心意了。
一想到她对于做秦王义女都能如此干脆的拒绝,燕诀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这里有湖州金墨和一副画,你拿去吧。”燕诀继续垂眸写自己的东西。
夏娆听着,却是开心起来!绝版的湖州金墨啊,那得值多少银子,就是拿去贿赂那些个文官,应该也十分方便吧。
还有画,会是哪位名家的画呢,之前燕王妃拿出来的那一副,少说也值千两了,燕诀的也应该……
嗯?
夏娆打开画轴,看着画上抓老鹰风筝笑的满面春风的少女,这不是她自己吗?所以这画,是燕诀自己画的?
燕诀看到她失望的样子,眼底藏着笑,却只冷淡问她:“不喜欢?”
“没有没有,妾身喜欢的紧,妾身谢爷的赏。”夏娆行礼。
燕诀瞥着她强撑着笑的样子,眼底笑意更甚。
“后日休沐,你该请的人,早些写了帖子去请,即是诚心邀请,便不可失了礼数。”燕诀提醒。
夏娆拿着那副画,暗自叹息着应下。
回到屋子,夏娆问了问燕朗的情况,得知他被文姨娘叫去后,又被燕王妃给叫走了,心底只替他默哀了一下,看样子秦王送来的那朵天山雪莲,他怕是碰也碰不着了。
王府后角门处。
文姨娘脸色十分难看,今儿被一群正室夫人拿腔捏调的羞辱也就罢了,偏偏本该是她找来的夏康,竟然跑去投靠了燕王妃!
“夏家真是一家子粗鄙无信之人!”江郁替她骂道。
文姨娘冷哼:“我迟早要让他一家知道后果,区区低贱商户,也敢如此猖狂,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嚣张几日。”
江郁跟着她骂了一阵,才苦着脸哽咽道:“姨娘,我什么时候能回王府,我实在是想您了,也挂念小公子,小公子现在被夏娆迷了心神,我若是再不叫醒他,他就完了。”
文姨娘瞧着都消瘦了的她,一阵怜惜,才安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让朗儿答应的,但我要先拿到他手里那朵天山雪莲,有了天山雪莲,你的病说不定就能治好了。”
江郁总觉得文姨娘似乎对自己这个未来儿媳太好了,有时候那股怜爱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恶心,她一个正经嫡出小姐,可不想被她当成自家孩子。若不是因为燕朗,江郁早一脚将她踢开了。
“那我就等姨娘的好消息了。”江郁笑笑,这才走了。
等江郁离开后,文姨娘才神色阴沉了几分,往燕王的院子去了。
当晚,燕王妃就听说燕王歇在了文姨娘院里,气的燕王妃晚饭都没怎么吃。
夏娆听说的时候倒是不意外,燕王跟文姨娘在边塞共同生活十几年,没有半点感情肯定是假的,何况文姨娘还生的那般貌美如花。
迎春服侍了夏娆洗漱更衣,便退下去了。
夏娆刚要睡的时候,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燕诀便过来了。
房间里的蜡烛已经灭了,燕诀没有点灯,兀自过来,抱着夏娆就睡了。
夏娆倒也习惯了跟他一个被窝,她手脚容易冷,但他身上却很暖和。
夏娆见他没有攻城略地的想法,干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睡下了。
隔日一早,阿蛮就去聂府和楼府下了帖子,她们都高兴的应下了,等阿蛮回来,顺便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张妈妈说,好几位夫人吃了咱们的药膳后,都推荐了其他的夫人小姐们来,说是效果很好,让您不必担心。”阿蛮回道。
夏娆听着,心情愈发好了起来。只要赚到足够的钱,她再想法子让燕诀放她走。
但看现在的样子,燕诀似乎不会轻易放人……
夏娆想到什么般,微微眯起眼睛,跟阿蛮道:“你下次出去,再吩咐张妈妈,招两个小厮,最好是家里没有牵累且忠厚可靠的,这两个人不急着要,但最好能有。”
阿蛮知道夏娆是要培养人手了,点点头:“这事儿奴婢擅长,也会帮着姨娘一起的。”
“秦王此番怕是要住到太后寿宴以后再走,这段时间你要万分小心些!”夏娆提醒她。
阿蛮紧着小脸,点了点头。
很快,到了燕诀休沐的这日,燕朗一早就来了,还可劲儿的打听楼子溪是不是也会去,殊不知楼子溪现在已经愉快的准备出门了。
离开时,楼敬本打算亲自送楼子溪到燕诀的别院,却临时接到杨忠的消息,只得派了自己的心腹跟着。
宁婉婉是真厚着脸皮强行跟着楼子溪上的马车,在知道楼敬打算把她送走后她就决定了,一定要抓住所有的机会,牺牲掉楼子溪都可以,她一定要留在京城,嫁给燕诀!
小贝都只能对她的厚脸皮撇撇嘴,楼子溪也无法,只得跟她一道坐着马车出来了。
但没想到马车刚出城,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劫持了下来,车夫瞬间就被杀了。
“啊——!”
宁婉婉看到溅在车帘上的鲜血,疯了一般的大叫起来:“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马儿因此受惊,忽然就载着她和楼子溪,疯狂的往前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