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母女重逢(13/27)
饶是见过世面的清漪,也被这个璎珞震住了,自己所有的首饰里面,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个,愣了几息,终不敢伸手去接,“这个礼物太过于贵重了,是官家赏赐给你的,你要自己留着。”
葇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不再说些什么,只好收回来,放在匣子里。
回了相府,葇兮留下了那个璎珞和一支金步摇、一对翡翠镯子、还有一尊沉香木雕,其他的都分给了相府众人。看着那些丫鬟们哄抢礼物的场景,葇兮觉得非常满足。
那对翡翠镯子色泽苍翠,葇兮带着镯子回到江府,临进门前低声喃喃自语道,“真是便宜你了,我的嫂嫂。”
奉氏见了镯子,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到盒子中,放到自己的衣柜中。
“官家都赏了你什么东西?”
“有十几样吧。”葇兮懒洋洋地答道。
“才十几样啊?皇宫东西那么多,赏给清漪的论抬,赏给你的论个,哎!”奉氏一阵叹息,一想起自家女儿从清漪那里拿回来的好东西都有一大箱子了。好不容易进了趟宫,还得了夸奖,却才这么几样赏赐。
“娘,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不怕杀头吗?”葇兮一脸埋怨。
“我就在屋子里和你说,谁听得见?”
“我迟早被你害死,今天说许相待我不好不给我金银玉帛,明天说芦大娘子不好不送我良田庄子,现在你又敢说官家给我的赏赐少,你怎么净说些没见过世面的话?这要是谁不小心闯进来听到,我的大好前程就被你毁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比我还大声,是存心想让人听见吗?你的那些赏赐呢?拿回来我帮你收着。免得你乐善好施全拿去送人了,我得替你收好嫁妆。”
“替我收好嫁妆?是替你儿子买官买媳妇吧?”葇兮终于怒不可遏,一想到这些年来在瑶碧湾受的委屈,就控制不住情绪。同样是女儿,何以凤时感受到了那么多父爱,而自己却成天在田地里累死累活没享受过一天同龄人的自由自在只为了给兄长攒束脩,还差点被卖去当童养媳。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赶紧给我嫁了,天天不给我好脸色,动辄对我大呼小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娘呢!”奉氏被女儿的言辞激怒,收回了镯子带来的惊喜。这么多年,葇兮还是对当年差点被卖的事情耿耿于怀。葇兮离家当天奉氏便想通了,决定再苦再累也不让葇兮去秀婶家受委屈。葇兮这些年来反复提及此事,似乎非得让自己下跪道歉才能被原谅一样。简直荒谬,这世间哪有母亲向孩子道歉的?如果不是自己省吃俭用夙兴夜寐地干活,她早就吃不饱了。身为女儿家,一点都不体谅母亲的难处,奉氏觉得非常痛心。
“看看你成天对我说些什么?清漪是许相的义女,是官家的救命恩人,我是什么?芦大娘子凭什么给我良田庄子?”
“既然有心要娶你过门,良田庄子都不给,说明他们郑府没诚意!”奉氏瞥见葇兮带来的另一个锦盒,一把抢过打开一看,见是个木雕,奉氏自然不懂这套,不过也猜到这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这是送给芦氏的吧?一个破木头,人家会稀罕?送礼也不知道送点实在的。”
葇兮抿了抿嘴,转身出了门。不知为何,每次见了奉氏,满肚子的怒气就藏不住。
葇兮拿着那尊沉香木雕进了郑府,送给了芦氏,感谢她的教导之恩。芦氏叫谷兰拿了匣子来,里面有个鸡血玉镯子,颜色鲜艳欲滴,芦氏将镯子套在葇兮的手腕上。“你这个孩子,成天素净地跟姑子似的,也不打扮打扮。”
葇兮之所以不爱穿戴,一来是因为清漪姿色出众,且也素净得很,自己就算满头珠翠,也要被她比下去;二来,葇兮没几样拿得出手的饰物,成色稍微好一点的都是清漪送的,曾因为戴着清漪送的整套头面,被人当街说出那头面的来历后,自此再不敢镶金嵌玉。
看着芦氏送的镯子,葇兮鼻子有些酸,这才是疼女儿的样子,而奉氏,总想着让自己嫁进高门,甚至想让自己做妾,这样就不用出那么多嫁妆了。自己并非在乎一个镯子,实在是奉氏厚此薄彼,将自己和长兄过于区别对待,才会伤透了心。
出了郑府,葇兮碰见了雁祁绿,祁绿是整个雁府的姊妹中,对自己最为要好的。以前多亏她带着自己参加了雁州城的几次宴席,长了点世面。她是雁府的嫡孙女,但是毫无架子。如今,她已经嫁到了澶州刺史府,育有一双儿女。她不过比自己年长两岁,如今竟已儿女绕膝,自己却孑然一身,真是令人唏嘘。
祁绿这次是回汴京城探望娘家人的,此番见了葇兮也很高兴,二人坐到茶馆中叙旧。
葇兮一袭长发散落腰间,标志着她尚且待字闺中。祁绿道,“几年不见,葇妹妹变了个人似的。只是为何如今仍是云英待嫁?”
“哎,惭愧,说来也是我的错。”
“缘分的事,有的人一辈子也等不来呢。”
葇兮压低声音问道,“姊姊对我一向极好,我有几个私密的问题想要请教姊姊,请不要怪罪葇兮逾了规矩。”
“无妨,你相信我,只需问便是。”
“姊姊第一次见到姊夫,可曾面红耳热,心跳加速?”葇兮心想,自己对郑修也算是有些好感,然而始终觉得过于平淡,故而有此一问。
“哪有的事?不过是文人想象力丰富,写得夸张,你不要被书上那些话给迷惑了。”
“姊姊嫁了之后,可曾后悔?”说出这话之后,又觉得不妥,故而又添了一句,“我不该这么问,但我很想知道,怎么才知道一个男子是不是自己该嫁的人。倘若我稀里糊涂嫁了之后,遇见了更好的男子,那岂不遗憾终身。”
“姊姊不曾后悔,你姊夫是极好的人。不过你这个问题却是在理,你想啊,前人有诗云‘君知妾有夫,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何不相逢未嫁时。’这虽然是借诗明志,可确实也写出了很多女子的心声。”
祁绿如此坦诚,说的显然是肺腑之言。葇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祁绿道,“据我所知,很多女子嫁人之后,会遇到令自己心仪的男子。那些不守规制的,多半浸了猪笼。守妇道的,要么自己想开了,跟夫婿和和美美继续过日子,要么一辈子怨声载道。我想,人的一生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关键是要守得住。”
46、葇兮待嫁 …
宫中传来消息, 宋绿英被官家纳入后宫。葇兮落寞地坐在池塘边,一旁的桃花已经盛开,她看着池水中桃花的倒影,再看看自己的倒影。二月芳辰多胜景,百花诞日漫早春。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要说,郑修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对自己也十分上心。算了,不如惜取眼前人吧。
明日是花朝节, 是孝明王皇后三年丧期之后的第一个花朝节, 锦园将会有一场盛大的宴会。郑修来相府找葇兮, 见她若有所思地坐在池塘边。不知为何,自己明明才貌兼备, 文武双全, 为何始终俘获不了葇兮的芳心,他问过丫鬟, 丫鬟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女孩子要放在手心里宠着, 让自己学着点苏云起。
“葇兮, 明日花朝节, 你会去吗?”郑修讨好地蹲在一旁问道。
葇兮侧过身子来,柔声反问道,“你呢?”
这一问倒是出乎了郑修的意料之外, 这要是平常,葇兮只会直接给个答复,去或是不去,向来干脆利落,郑修一时有些摸不准葇兮为何有此一问。
葇兮道,“你去的话,我就去。”
葇兮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郑修有些腼腆地追问道,“我们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葇兮站起身来,略有些羞涩地回过头,踢着小碎步往潋滟居走去,待走远了几步,“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郑修见葇兮远去的背影,也不好追上去,但是他已经得到了回音,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赶紧回去跟家里商议此事。
芦氏十分欣喜,叫谷兰拿来黄历查日子,定好纳彩、问名、纳吉、纳征之日。
潋滟居内,葇兮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心头只是有淡淡的欣喜,只是,不如诗词中写得那么浓烈。葇兮近些年来读了诸多诗词,总觉得那些诗人把爱情写得柔肠百转,让人心驰神往。如今自己就要待嫁了,却并有像“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那般期待爱人与自己朝夕相处,也没有“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般患得患失,也体会不到“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的入骨相思。
回到江府,跟奉氏说了此事,奉氏紧张地问长问短,“那郑府确定要娶你过门吗?不是让我过去做妾吗?”
“是的,我确定,非常确定,大户人家向来讲规矩,哪有未曾娶妻就先纳妾的道理?”
“你找清漪去打听一下,问问郑修此前是否成过亲?”
葇兮忍住心中怒火,平静地说道,“这还用问吗?”
“那是当然的了,他们那种大户人家,万一此前有正妻,你不就是给人做填房了吗?”
“好好好,我让清漪去问。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顺便问清楚,他们家是不是有那么多良田和庄子,万一他们往高了说,那岂不是亏了?还有,问清楚他这种庶子能分到几分家产?”
“堂堂当朝四品官员,虚报家中田地?娘,你的话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天底下竟然还有你这种境界的人!”
“他可是庶出的呀,我担心到时候他们家偏心嫡子,抢占庶子的家产。”
“你以为芦大娘子跟你一样不讲规矩呢,即便郑修是个庶出,芦氏也待我极好。”
“人家不还没把你骗到手吗?不过拿点小东西哄哄你,你就当她大好人,哎,我真的生怕你被人骗了去。”奉氏担忧地说道,脸上流露出的真情骗不了人。
“娘,人家骗我,图啥?”葇兮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不是觉得你好骗,你青春年少,等玩腻了你,就换人了,到时你可没处哭去。”
“都跟你一般见识?郑府也是为皇家办事的,也算是体面的人,玩腻了就□□子,他们不要面子了吗?”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到时候就算官家知道了,他会为你伸冤吗?官家肯定是站在郑府那边呀!”
“哎,我们娘儿俩真是无话可说了。”葇兮被奉氏搅得头疼,扶额叹息了一下,准备出门。
“葇兮……”奉氏见葇兮要走,喊住了她。
葇兮怔住了,这些年来,奉氏从来不叫她的名字。想着自己这次要出嫁,虽然奉氏说的话全是无知,但是,这又能怪谁呢?奉氏没上过一天学,记忆中父亲生前也相当嫌弃她,并未教过她什么大道理。她只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只知道辛勤劳作省吃俭用养大一双儿女,虽然重男轻女了些,可这是时代的趋势,家家如此,只是江家这样的穷人比起其他人家对女儿苛责更多罢了,自己如今活得好好的,若不是奉氏当年省着那些口粮,自己如何能健康长大呢?想到这些,葇兮回转过身。
“要不,你别嫁去郑府了。”奉氏吞吞吐吐地说道。
“嫁入高门,不是你一直所期盼的吗?等我进了郑府,兄长定能飞黄腾达,假以时日立了功,官家还会给你封诰命!郑家家财万贯,田产丰厚,你就等着坐在炕头上数银子吧,还了你这十几年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
“都怪我没用,没有钱帮你置办嫁妆,你若空荡荡地嫁去郑府,会被人看不起的。我只希望你一辈子过得开心,你嫁去郑府,如若过得不开心,教我怎么安心?”奉氏说完,已是带着哭腔。
可怜天下父母心,奉氏终究是疼她的。葇兮倒是没有想过嫁妆的事,如今听奉氏提起,心下也并未着急,一来,自己可以找清漪借,来日方长,不怕还不上;二来,既然郑修有心求娶自己,他又深知自己拿不出像样的嫁妆,自己空手嫁过去,他面子也过不去,如此一来,这件事让郑修自己考虑去吧。葇兮心想着等到纳采之后,自己倒是要亲口问问,郑修怎么打算处理嫁妆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了,嫁妆的事,我自有办法解决。以后你就不要再省吃俭用了,一年到头能省几个钱呢,我给你买的吃的用的,你每次都攒起来,好几次我闻到那些吃的都变味了,你吃坏肚子还得我花钱给你买药,新衣服让你放几年,就不再是时新的式样了,你穿着陈年的衣服出去让人瞧见,我和兄长面上也无光。”
奉氏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就这个命,清苦惯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不要再怨恨当年之事,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我若怪你,才不会给你买这么多吃的穿的用的,你看看,这床、这被子、这桌子凳子、厨房的锅碗瓢盆,哪样不是我花钱买的?”葇兮气愤奉氏重男轻女,当年为了让楚翘多些时间读书,过度压榨自己,而楚翘如今一事无成,倚仗自己的关系才能谋个闲职。
奉氏听葇兮这么说,知道她心中还有恨意,哭着说道,“我知道你贴心,孝顺至极,你也别怪你兄长没本事,你命好,他的命不好,这都是强求不来的。我没读过书,你总嫌我没见过世面,不会讲话,我以后也不敢常去郑府丢你的脸,在此祝你和郑官人和和美美,子孙昌盛!”
“看看你又说的什么胡话?”
奉氏破涕为笑,“自然是要去的,但是不能常去。你嫁过去以后,记得要孝顺公婆,不卑不亢,不要被人瞧不起。对待小姑子小叔子要和和气气,不要像跟我讲话这样大呼小叫。”
47、坦诚相待 …
花朝节, 清漪与葇兮同乘一辆马车前往锦园。
以往,清漪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或说云起,或说官家,今日里却安静地出奇。葇兮心想, 自从自己经常往郑府走动之后,花在清漪身上的时辰就短了许多, 毕竟自己多了很多考量,不能再向以往那般陪清漪谈天说地。清漪对自己一片赤诚, 无话不说, 但自己却不能毫无保留地什么都说出来, 因为她不向清漪一样光明磊落,她有自己的图谋和算计。
葇兮覆上清漪的手背, 清漪面无表情, 良久,挤出一个笑容, “等你嫁去郑府,我们就很难再见面了吧。”
葇兮看到清漪的苦笑, 心里一阵子难受。刚想说些什么, 却看见清漪眼角蓄满了泪水, 才知道她的笑并非强颜欢笑。
原来, 昨日葇兮私下里与郑修定终身的事情被落红知道了,便在清漪面前说起,“郡主平日里对江家娘子无话不谈, 把她当成最要好的朋友,岂料她与情郎的事定下来了,也不与郡主你说,也不知她安的什么心?”
葇兮拥住清漪,“我这辈子,命确实不好,我常常抱怨上帝的不公,让我吃尽了苦头,有个不知冷暖的娘,有个跟我形同陌路的兄长。而现在,我却又感激上苍,我遇见了很多对我很好的人,比我娘对我还好,雁乙兄对我很好,祁绿对我很好,谭大娘子也很好,凤时很好,但是,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你好。郑修的事,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体会不到一丁点儿将要嫁人的喜悦,我只告诉了我娘,毕竟这是终身大事,除此之外,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不想接受你们的祝福。”说罢,两人哭成一团。
清漪对葇兮的话,向来深信不疑。“怎么会这样?女孩子要嫁人了,哪有不开心的?”
“也许,我根本不喜欢郑修吧,好像又有一点点喜欢。哎,还是你命好,有命中注定的良人。”以往奉氏在葇兮面前说命好命不好之类的,葇兮总会反驳,而如今,自己竟然也说出了这样的话。
“女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人,郑修虽然人好,但你也不能这么草率地把自己嫁了呀。”
“我都十九岁了,哪里还等得起?清漪,我有太多的苦楚,我的出身,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我的兄长注定不能为家族翻身,我不想江家的下一代继续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我只好牺牲自己。郑修是我能翻身的最好机会,我不想错过。如果继续等下去,等我年老色衰,哪里还有人看得上我?”这番话憋在葇兮心里已经很久了,本不打算说出来,如今见清漪这么用心待自己,自己只好赤诚相待。“清漪,不要把这番话告诉落红嬷嬷,是实在不想第二个人知道我是这么龌龊的一个人。”
“为家族翻身的机会有很多,未必要通过这样的手段。你有满腹的才学,你可以教育好你的侄子们,让他们科举题名,光宗耀祖。”
“谈何容易?我兄长是个不上进的人,即便你帮他谋了份差事,他也是混吃等死的。我若不嫁给郑修,我估摸着都没人愿意嫁到我家来。”
“十九岁怎么了?谁说十九岁就花残粉褪一文不值了?”
“的确,确实有不少女子不愿意匆匆嫁人,等到二十几岁才觅得良人,但这毕竟是少数,而且这些往往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她们根本不愁嫁。可我江葇兮何德何能?清漪你不必劝我了,那郑修并非一文不值,他也是很优秀的少年才俊,我嫁给他并不亏。人,知足才会常乐,这个道理我懂的,我以后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幸福,你放心吧。”葇兮心想,像清漪这样一帆风顺的人生,怎么能体会到她的悲凉处境,不过是个不知人间愁苦永远也长不大的少女罢了。她自恃貌美,自然体会不到平常女子迟暮的哀怨。
清漪道,“我们每个人就这一辈子,只有一辈子,没有下辈子了,短短几十年,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开心,你总觉得自己什么都看得明白,把我当成无忧无虑的无知稚子,但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说罢,又是几颗泪珠滚落。
葇兮替清漪擦去双颊的泪痕,清漪的这番话,和奉氏所说的何其相似!心中又浮想起凤时的话,缘分是个有可能一辈子都等不来的东西。而郑修,却是自己能把握住的人,与其去等那未知的缘分,不如抓住眼前实在的人。葇兮嗔笑道,“谁说我会过得不开心了?你能遇到两情相悦的人,是你的福分,我遇不到,那么退而求其次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又有何不可呢?”葇兮转移话题道,“说起你的福分,我倒是想起之前你总提起的赵四官人,那是个什么人?”
“他自己不说,我也就不问了。万一人家有难言之隐,岂不坏事?”
“你们每次见了面,都能聊上好久,你也不怕苏官人吃醋么?”
“交朋友,贵在投机,哪管什么男女?世俗的人总有嚼不完的舌头,由着她们说去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汴京城虽说民风比雁州城开化,但终究男女有别。万一他对你有意,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你想多了,我哪儿就那么容易招桃花了?再说了,如果真有什么,落红嬷嬷也会帮我挡着。”
葇兮心说道,当然容易招桃花了,自家兄长就对她垂涎三尺呢,亏得她一直看不出来。“赵四官人今日来锦园吗?我想会一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