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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楚双钗 第23章 母女重逢(12/27)

潇潇湘水 · 历史架空 · 234 KB · 2018-01-22 17:28:48

第23章 母女重逢(12/27)

“那当然,你堂兄就第一个看不起你。”奉氏没好气地说道。

葇兮的堂兄,就是当年嘲笑葇兮年幼丧父,还故意扔了几颗炒黄豆撒了泡尿的顽童,葇兮想起往事,别字有些泛酸。“堂兄归堂兄,但是姑姑家的表兄就对我不错,你也喝令不让我与他们往来,这又是何道理?”

奉氏气急,“你这个没出息的,简直太容易被人收买了,人家煮几个鸡蛋给你吃,你就把人家当成菩萨心肠。”

“在乡下,拿鸡蛋招待客人难道还算礼数不周?娘来汴京城过了两年好日子,见识果然有所增益!”葇兮反讽道。

“我只知道,你堂兄去你姑姑家,你姑姑是用猪肉招待的。”

“堂兄去的时候正是正月里,正月里除了我们家,谁家还没几块肉?我去的时候又不是三节两寿,姑姑家哪来的现成猪肉?”

“你姑姑三言两语就将你糊弄过去了,怪不得你姑姑喜欢你,因为你笨,你容易被收买,给你鸡蛋吃你就对她感恩戴德!”

“凭心而论,姑姑来咱家,你可会拿猪肉款待人家?”

“当年你爹爹在县衙里当执笔官时,你姑姑可没少来蹭肉吃。此一时彼一时,你爹爹死了后,哪里还能买得起猪肉,想要吃肉,就只能吃我身上的肉了。再说,她区别对待你和你堂兄,我还能拿猪肉招待她?做梦吧!看不起我的人,我也不想跟她来往。”奉氏说到此处,气得已经泣不成声。

葇兮烦得很,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言语。



43、月夜长谈 …

葇兮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安街上, 看着灯火阑珊的汴京城,看着繁华的街道和商铺,觉得万般失落。今日,是她十九岁的生辰,她既不敢回家面对奉氏没完没了的唠叨, 也不想接受清漪的祝福。虽然清漪对她一片赤诚之心,不过, 她却没有分量相当的回报。她生怕长此以往,习惯地接受清漪在感情和物质上的赠与, 会变得越来越自卑。因此, 她选择了逃避。

她有些不甘, 该嫁人的年纪里,却没有等来应有的姻缘。

论起容貌, 自己也算得上眉清目秀;论才学, 她也熟读了诸多书籍;论见识,自认为比清漪强了许多;论命格, 也算不得特别差,沾了父亲的光, 自己并非目不识丁见识短浅的乡下丫头, 后来还跟着何郎中学了很多东西。也许身边没有清漪, 她会觉得轻松许多……

清漪先带了礼物去江家找葇兮, 奉氏一头雾水,表示葇兮不在家。

清漪便着人去问宣威将军府的郑修。郑修知道葇兮在生辰之日走丢之后,也很是心急。清漪道, “要不咱们先去报官吧?”

奉氏这才有点担忧地问道,“清漪,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辰?”

倒是郑修心思敏锐,知道葇兮走丢并非意外,就说先不要声张,免得葇兮心里有压力。

奉氏冷嘲热讽道,“到底不是你什么人,你才不会担心呢……清漪,你快随婶婶报官去,这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乱走,如何使得!”

清漪宽慰道,“婶婶别急,我先让人去报官,然后把平常葇兮可能去到的地方都找一遍。”

几人正在筹划,忽然有京兆尹的衙役主动前来报信,“洞庭郡主、奉大娘子,江二娘今晚约了朱将军赏月,叫你们不要担心。”

奉氏觉得莫名其妙,“赏月?我女儿在哪里赏月?”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负责前来报信。”

清漪道,“伯母,朱将军身手了得,是皇宫内院的统领,有她在,你就不用担心了。”

奉氏这才放下心来,她才不管什么孤男寡女漏夜赏月呢,既然人家是将军,还是皇宫的大官,奉氏高兴还来不及。虽然不知道这位将军的人品相貌如何,但既然女儿连郑修都看不上,朱将军又会差到哪里去。想到这里,奉氏的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得意。只是,她哪里知道,朱将军朱凤时竟是一介女流。

渡香桥下,葇兮与凤时盘腿而坐。原来葇兮闲逛时,遇到了换班的凤时,便邀其戴月长谈,凤时力劝葇兮知会一声家人,葇兮苦笑了一下,“我那位母亲,并不会因为我走丢就急得到处找我,你放心好了。倒是清漪,倒是有几分可能出来找我。”

凤时找了个巡街的衙役,“去相府跟洞庭郡主说一声,就说江家娘子和我一同赏月,叫她们不要担心。”

“我这辈子也算不虚度了,见过统一中原心怀天下的九五之尊,见过驰骋沙场代管凤印的十六岁传奇女将军,见过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一代文豪,见过傻里傻气天真率性过目难忘博学多才的美丽郡主,我见过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传奇人物,而我自己,却只是个草莽间的荆钗布裙,想来真是让人唏嘘。”葇兮自嘲道。

“天生万物,各司其职,葇兮又何必过于自谦?”

“那什么是属于我的职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羡慕别人有闪耀显赫的身份,别人也会羡慕你。”

“可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令人羡慕的一技之长。”葇兮语气中有淡淡的哀伤,在这一堆传奇的人物中,自己却是个平平无奇的角色。

“有人开疆辟土统一天下,有人金戈铁马保家卫国,有人博古通今传承文化,有人天赋异禀书写传奇,也有人宅心仁厚雪中送炭,把自己的爱分给有需要的人,或救弱扶贫,或将温暖传递至更广阔的天地,或教会身边的人学会善良。当然远不止这些,还有人勤学广习,传承一代文豪的知识,让更多的人收益。”

潋滟居内,清漪守着一桌子精致的饭菜,漫不经心地吃着饭,忽然,她放下碗筷,“杜鹃,把这些我没有动过的菜,装进食盒送去给奉婶婶。”

“郡主这才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吗?”落红关切地问道。

“这些大半都是葇兮爱吃的,甜丝丝的,我吃不惯,撤了吧。”

“郡主这么关心江家娘子,她倒好,也不打声招呼,就跑去跟朱将军赏月,可见,在她心目中,郡主的地位不及朱将军。”

“话不能这么说,我跟葇兮在一起,都是她照顾我,我心思粗犷,葇兮若有了什么烦恼,跟我说了我也不懂,倒是朱将军她,心思细腻,或能解决一二。”

“郡主,此一时彼一时,或许之前你与江家娘子有过硬的交情,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人是会变的,每个人都喜欢跟自己说得上话的人来往。相信郡主也发现了,江家娘子有什么事都不跟你说,宣威将军府的事就瞒着郡主。按理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好事,怎么也没想着要跟郡主分享她的喜悦。”

说起郑修,清漪倒是真的有点不解,自己和云起的事情,她第一个就想着告诉葇兮,事无巨细,总想着说给葇兮听,但葇兮对自己,确实没有这般坦荡,想到此处,心中也略微有些芥蒂。

话说奉氏和清漪听了京兆尹衙役的话后,都放下心来。郑修却披着月色找到了渡香桥下,凤时与葇兮皆是一惊。凤时起身道,“夜有点凉,你身子弱,我去这附近找店家借点热水来。”

葇兮问道,“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呢?”

“我向清漪讨要了一些你的墨宝,发现你素爱写些江河大川,溪流湖泊的诗词,我便顺着汴河来寻找,你果真在此。”

葇兮不急不缓地说道,“你有心了。”

“过了今晚,你就十九岁了,希望明年的生辰,让我来陪你过。”郑修再次深情地表明心意。

“郑修,我这个人,跟别的女子不一样,我想找一个此生无法替代的男子共度一生,唯一的,非他不可的,同时我也希望自己是不可替代的。”

“哎,我才学不如你,不会说这些好听的词语,但我郑修并非流连花丛之辈,全京城有目共睹。”

“我们门户有别,你何以如此执着?”

“反正我想跟你共度一生,至于前程如何,不是我娶一户高门的妻子就能决定的。”

凤时取了热水回来,远远地站在桥上等着。葇兮瞧见之后,对郑修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跟朱将军谈心,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决定好要嫁给你,你若等不起,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郑修走后,凤时站在桥上道,“你也上来走走吧,坐着容易受凉。”

葇兮依了凤时,走到桥上接过凤时的热水,“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女中豪杰,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物?”

“随缘就好,我并不急着嫁人。”凤时淡淡地答道。

“我也算是进过几次宫,我虽然没有你聪明,却也能看出来,官家分明对你有意,我好奇,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你连当今天子都能拒之于门外。”

凤时的神色有微妙的变化,葇兮一点一滴看在眼里,“看来我猜对了,其实自从你接管凤印之后,我就有点留意。”

“和你一样的理由吧。”凤时答道。她小小年纪便成了孤儿,这些年来,身边有不少关心自己的人,但是记忆中最深处的,还是朱家湾那份沉甸甸的父爱,那份为了养活自己而耗得油尽灯枯的爱,也许正是因为被那样爱过,凤时才会对感情如此挑剔。“我也在等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缘分,不过,有可能二十年后才能等到,有可能是五十年后,有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那你会选择将就吗?”葇兮问道。

“也许会,但现在不会。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也许有一天,我会被时间磨平周身的棱角,向现实屈服,去做一个寻常女子应该做的事。”



44、芦大娘子 …

自从过了十九岁生辰后, 葇兮变得心事重重,一方面自己年岁渐长,一方面身边的清漪早已有婚约。自家兄长弱冠之年却一事无成,自己并不方便屡次依靠清漪,若是嫁到郑府, 倒是可以扶持兄长一把。葇兮在京城里到处走着,一不留神便到了华阳街, 离此处不远,便是宣威将军府。以往, 葇兮为了避嫌, 从未来过这里, 便是偶尔经过,也绝不左顾右盼。

不远处, 几名奴仆簇拥着一名贵妇走来。这妇人年约四十有余, 身材窈窕,周身散发出一股书香气。她身旁有眼尖的丫鬟瞧见了葇兮, 便说了出来。

妇人和蔼地笑了笑,“谷兰, 去把江家娘子请来。”

名唤谷兰的丫鬟朝葇兮福了一礼, “江姊姊, 我是宣威将军府的丫鬟, 我家夫人芦氏请娘子说话。”

葇兮抬眼望过去,那妇人极为和蔼,一如在菱角街初遇水横波一样, 只需看一眼,便知绝无恶意。葇兮一向胆怯,每次见许相和许相夫人以及别的官员家眷都会紧张不已,而这次面对宣威将军府的主母,却平静地很。是因为没将郑修放在心上,还是因为自己跟随清漪出入多时已经变得胆大了呢?

葇兮恭敬地走过去请了安,芦氏道,“恕我唐突了,娘子可愿陪我喝杯茶?”

“葇兮恰巧闲着,夫人盛情,理应作陪。”

二人走进一家茶馆,分别落了座后,芦氏仔细打量着葇兮,眼前的女子肤色净润,眉清目秀,看起来极为娴静,是个好相与的人,眉眼里既不是与世无争混吃等死的安分守己,也不是野心勃勃,而是透着淡淡的上进。“湖湘一带山美水美,那儿出来的女子,一个个都水灵灵的。你和花蕊夫人、洞庭郡主三人,都是水一样的女子。”

葇兮心想,朱将军和雁府的谭笑敏才不是水一样的女子呢,“多谢夫人夸奖,葇兮沾了花蕊夫人和洞庭郡主的光了。”花蕊夫人在整个皇宫,甚至整个汴京城,都无人能及。而清漪虽然不如花蕊夫人美得令人窒息,却也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后妃、宗室女子和大家闺秀,至于清漪和这些人相比谁更美,那就各花入各眼了。

“娘子谦虚了,女子的容貌,让人赏心悦目即可,过渡的美貌只会徒增负担。”

葇兮本来是不相信这种话的,但是芦氏没必要说些虚伪的话,再加上她一脸诚恳的样子,便觉得芦氏的话一定也有道理,自是自己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罢了。花蕊夫人曾宠冠整个蜀宫,过了几年奢天下之靡的生活,看尽了天下一切美好的东西,虽然现在流落宋宫,官家对她也算是眷顾有加,保不齐还能做皇后呢。两任夫君都是人中龙凤。也许在外人看来,降国之妃算是个耻辱,但其实花蕊夫人自己意志并不消沉,现在活得好好的。至于清漪,能跟汴京城数一数二的少年定下婚约,此生也算是完美了。不对!还有个赵四官人?此人能在锦园中参加聚会,能去汲英楼读书,还姓赵?虽然赵四官人很可能是个地位更高的人,但是既然清漪已经跟苏官人两情相悦,即便他是当朝储君,那对清漪而言,也只能是场灾祸,正如芦氏所说,是美貌带来的负担。不行,得赶在清漪的婚事尘埃落定前,帮她解决掉这个障碍。

葇兮沉吟已久,浅浅一笑,“夫人说的在理。”

芦氏看她脸上的表情,知她已经听进去,并非随意敷衍。“上回我家大丫头冲撞了你,是我教女无方,还请你能原谅。”

“夫人言重了,葇兮也有心情不快出言不逊冒犯姊妹们的时候,则姊姊只是护弟心切,我能理解的,况且葇兮福分尚可,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只是女儿家的几句拌嘴,劳夫人亲自忧神,倒叫我过意不去了。”

芦氏如何不知道自家长女的心性。如今见葇兮这般明事理,既不阿谀奉承,也不咄咄逼人,要说起来,郑则的话可轻可重,往小了看,只是两个娘子之间的拌嘴,往大了看,则是污损未出阁女孩家的闺誉。芦氏觉得葇兮样样都不错,论起身份,芦氏倒也不计较,正所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并不是与高门高户结成亲家,就能保富贵,反而是娶一房贤妻,方能使家族长治久安。只是看起来,葇兮却似乎因为自己的身份有点自卑。“我有个表兄,是镇宁节度使,他膝下无女,表嫂总想着过继一个女孩儿,却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我瞧着娘子你知书达理,是个懂事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节度使之义女,这是何等的荣耀!葇兮起身,退了几步,躬身一拜,不卑不亢地回道,“夫人一片好心,然而葇兮出身乡野,未受过礼仪教化,不敢接受这般抬举,望夫人另觅人选。”

“我那位表嫂,就喜欢你这样娴静的女子,你也不用谦虚,我听许相夫人赞誉过你,文采才思待人接物样样得宜。你若再推辞,我就当是你不肯原谅你则姊姊了。”

说什么表兄膝下无依,不过是芦大娘子想要给自己抬身份罢了。只是节度使这样的大官,对于自己来说,虽然抬了门户,但是高处不胜寒,况且自己本来就有些唯唯诺诺,只怕是要被人笑话的。然而芦大娘子一片挚诚,倘若自己再推辞,反而显得虚伪,便只得跪下来一拜,“葇兮谢过姑母。”

此后,芦氏常派人来接葇兮入宣威将军府。郑府虽出身将门,然祖上家学渊源,芦氏也是书香门第之后。芦氏除了专门请了人教葇兮六艺之外,还亲自教她茶道,总有意无意地言传身教,亲自教葇兮治家之道。由于奉氏教育子女的格局有限,葇兮这些年来并未感受到多少母爱,自从遇见了凤时,才知道天底下竟有那样疼女儿的父母,凤时对身边的每个人都极好,有这样一颗处处与人为善的宽广胸襟,不难想象当初朱家爹爹对她是何等疼爱。葇兮幼年丧父,记忆中的父亲对自己还算不错,然而由于家道贫寒,为了糊口没有半分空闲,又有多少时间可以咀嚼记忆中的父爱?因此,说起来自己这些年来感受到的第一份关怀,还是从何郎中给的,第二份便是芦氏。

葇兮每次看芦氏,眼里都是清晰可见的恭敬和感恩,见郑修则是有几分刻意的疏离。芦氏深知葇兮和郑家的缘分尚浅,却还是打心眼里把她当成女儿疼。



45、宋家长女 …

乾德五年(967年)春。

冬去春来, 又是一年二月十六,这是当今圣上的生辰,也是长春佳节,是汴京城最隆重的节日。宗室和大臣们一同在长春宫替官家贺寿,清漪在列, 也叫上了葇兮。

席间,自有年轻人表演歌舞展示才艺, 清漪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已许久不曾和葇兮朝夕相处,这次再见葇兮时, 只觉得她周身散发出不同往日的气度, 那正是汴京城多数大家闺秀的姿态。不像自己, 总被人笑话说就像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一般,清漪听得出来, 那些人说自己还是个孩子, 不会待人接物。清漪有点无奈,每个人生而不同, 自己学不来那些,有时跟云起抱怨, 云起回道, “我们公府就我一棵独苗, 那些姊姊妹妹们都已经嫁人了, 倒时你又不需要伺候姑子们,我也不会责怪你不会待人接物,你只管享受我的伺候就好, 管她们说什么!”

清漪正兀自思忖,一旁,葇兮已经起身出席,“闻蜀地桃符,佳句成对,称为对联。只管平仄,不拘韵律,葇兮不才,写了个上联,愿求下联——济济英才撑大厦。”

蜀后主孟昶喜好文学,曾发明了这种文学体裁,这事是清漪告诉葇兮的,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葇兮却如此用心。

众人都夸江家娘子好学问。未几,有人站出来对出了下联——煌煌伟业铸丰碑。

清漪抬头看去,这女子的气度比葇兮高了几成,看上去进退得宜,温文尔雅,兼有少许英气。官家笑道,“给两位才女赐冠帔!”

葇兮固然欣喜,但自己很明显被这位答出下联的女子比下去了。两人相视一笑,葇兮仔细看了她一眼,虽已及笄,但看起来年岁比自己略小。想来定是有极好的教养,才有如此从容的仪态。

这时,许相站出来说道,“恭喜宋大人!宋大人好福气,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只不过是沾了江家娘子的光,若非她出了这个上联,绿英哪有机会接受圣上的赏赐?听闻洞庭郡主曾替官家解决了库银繁重之事,改用纸券,使得举国上下百姓受益匪浅。江家娘子曾用奇方替东秦县主调理身体,满京城赞不绝口,如今满殿的文武大臣又都见识了江家姊姊的才华。依绿英看,是许相大人府钟灵毓秀才对。”

宋绿英,生于广顺二年,今年才十五岁,如今刚及笄。其父乃左卫上将军、华州节度使,其母为后汉永宁公主。绿英还不到三岁时,曾随其母入宫觐见周□□郭威,深得□□喜爱,获赐冠帔。

宴会散罢,清漪葇兮乘车回相府。葇兮第一次得了这么多体面的奖赏,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欣喜。仔仔细细地来回两遍,目光停留在一个璎珞上,这个璎珞由金、银、琉璃、玛瑙、珍珠和砗磲制成。皇宫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以往清漪得来的赏赐,葇兮都不敢多看几眼,生怕自己惦记着。如今拿着这个沉甸甸的璎珞,感受着天衣无缝的制作工艺,上乘的选料,艳丽夺目的配色,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自豪。

“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的脖子上就戴了一个璎珞,如今,这个璎珞甚是鲜艳,与你极为相配,你要记得日日带着。”葇兮将璎珞递给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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