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点灯走江!(4/5)
“不喝不喝,堂还没拜呢,也没开席呢!”
过了会儿……
“我跟你们说,我当年打仗时,那个炮声大得呀………”
令五行与陶竹明遵照谭文彬分派的任务,成功将李大爷提前灌醉。
当初在明凝霜的喜宴上,他们扮演的就是这种角色,今日无非是重操旧业。
“一拜天地山川……”
“二拜高堂父母……”
一身绿衣的柳玉梅与秦公爷坐在桌子左右两侧,接受新人的行礼。
在这张桌子后头,趴着的是已经喝醉了的李三江。
李三江是秦叔和刘姨的东家,在过去这些年里,也给了众人一个家。
是小远说,今日不叙江湖,只论家里人伦,所以小远不上桌。
但小远不上桌,意味着李三江得上桌,他是全场辈分最高的。
刘姨:“主母,您辛苦了。”
秦叔:“主母,您辛苦了。”
没有柳玉梅,就没有他们的今天,尤其是刘姨,她清楚自己一开始是个什么性子,没有主母把她拴在身边,她就是一个江湖魔头,可能早就疯了,大概率也早就凄惨地死去。
柳玉梅:“我不辛苦,正因为有你们,这个家,才一直有个家的样子。”
谭文彬:“三拜夫妻白首!”
秦叔与刘姨挪过身,面对面,互相拜了下去。
礼成。
陈曦鸢与穆秋颖带头,吹奏起喜乐。
其实她俩自婚礼流程开始时就没闲着,特别是陈曦鸢,没白吃阿姐做的这么多顿饭,笛子时刻攥手里,只要需要时,她就马上吹起对应烘托氛围的曲调。
在其它方面,陈姑娘可能不靠谱,但在乐律感知与运用上,能和清安这种千年乐痴琴笛合鸣的,又怎可能差了?
“砰!砰!砰……”
烟花绽放。
天色将黑,是漫天烟火拽留住了白日衣袖,让其驻留。
令家在南通办起了爆竹厂,厂房是盖好了,也在生产了,但资格证迟迟没下来,故而无法以正规渠道对外售卖,这用以掩人耳目的存货,就一股脑地全搬至这儿,燃放了个痛快!
润生一掌托举一个,将李追远与阿璃一起带上了大胡子家屋顶。
屋顶早就被滚好床的笨笨,架设好了画架,画架旁还有一张茶几,上面不仅摆放着果盘,还有酒水。
少年与女孩各自持笔,画起拜堂时的景象。
当年也是这个视角,看到的是水猴子被扒皮时的恐怖,如今桃林内,洋溢着欢声笑语、一派祥和气象。
谭文彬:“入席!”
众人纷纷入席。
外队的随从们,也都被邀请入座,可即使如此,空桌还是格外多,且空桌上也都整齐摆好了冷盘。
场子铺太大了,空桌太多,反倒会显得人气不足。
李追远看向东南方向,然后低下头,对谭文彬微微颔首。
谭文彬对秦叔与刘姨道:“不用等了现在就敬酒吧。”
刘姨与秦叔端着酒杯敬酒。
除了秦公爷与柳玉梅坐着、太爷趴着打呼噜,其余人在面对敬酒时,全部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双手托杯底。
就连周云云,也看了看左右,最后模仿起陈琳的举杯姿势。
陈琳浅浅抿了一口。
周云云一饮而尽。
陈琳:“云云你……”
周云云:“嗯?”
陈琳:“这酒可是很厉害的。”
周云云:“有么,不辣啊,像葡萄酒……”
话没说完,周云云脸上就泛起两片红霞,醉了过去。
婚宴上的酒,用的是清安亲自过滤镇上酒铺的酒、制出的珍藏桃花酿。
李追远不仅把桃林征用为婚礼场地,还把清安的家底给翻了出来。
陈琳把周云云搀扶进屋,很快,一幅卷轴飞来,自里面飘出两个鬼婴,一左一右地温柔搀扶起自己喝醉的妈妈,接去照顾。
秦公爷端着酒杯,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空桌。
曾几何时,秦柳两家人丁众多,是何等热闹,皆因他……
这时,东南方向,一股黑白浑浊的光晕砸了下来。
外队们下意识地认为是敌袭,全部警戒起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究竟是何人,胆敢在今夜发动偷袭,而且似乎来的人,还很多。
谭文彬:“大家莫慌,是自己人。”
是清安回来了,他成功斩杀了旧日天道残身。
浓稠的黑白光晕,悬浮在屋顶上方,飘在李追远面前。
李追远向前一步,将自己的右手探入其中。
按照事先约定,李追远要将清安、苏洛、萧莺莺他们的灵,借着这旧日天道之血,给干净地单独剥离出来。
清安的声音自光晕里传出:“我来晚了么?”
李追远:“没有,你来得刚刚好。”
就在李追远即将要把清安的灵单独剥离出来时,清安主动避开了李追远的举措,又重新融回光晕之中。
清安:“千年煎熬我都受过来了,也不必急于这一时的解脱,对了,虽说客不带客,可我还真带了些朋友。”
李追远:“宴席用的是你的场地,喝的是你的酒,你不是客,是主家,想带谁来、想带多少人来,都可以。”
清安:“我就怕人太多了,招待不周……”
魂念一扫,清安“看见”了桃林里那一张张早就布置好酒菜的空桌。
清安笑道:“呵呵,你真的是和魏正道那家伙一样,能把我看透。”
李追远摇头道:“我们看透的不是你清安,我们只是知道,以龙王的气魄与格局会如何去做。”
清安:“哈哈哈哈哈!”
放声长笑后,清安挥手指向下方桃林:
“诸位,架打完了,请入席,我等最后再来一场……一醉方休!”
光晕分散开,向下坠落一道道人影,坐在了酒桌旁,将一张张宴桌坐满。
这些人,要么身穿红衣,要么着绿服,全是当年追随秦公爷战天道而死的秦柳两家强者残灵。
清安以《黑皮书秘术》将他们的灵自尸体内复苏,在斩杀旧日天道后,又将即将熄灭的他们,带回到这里。
这是清安,此生最后一次动用《黑皮书秘术》。
秦公爷与柳玉梅站起身。
秦鼎川向他们低下了头,他心中的愧疚,从不仅仅只有对妻儿的,更有当年在他一声令下,就毫不犹豫决定跟从的两家英杰。
致使秦柳没落的根本原因,不是失去了他这位龙王,就算没有龙王,以秦柳之可怕底蕴,依旧是江湖上当之无愧的两家巨擘,无人敢轻视。
秦柳族人纷纷起身,举起酒杯,第一杯,他们朝向秦鼎川,齐声道:
“敬龙王,人间自有人间道!”
纵使力战身死,却从未后悔,他们视为人间战天道……为荣耀。
柳玉梅将一杯酒递送到秦鼎川面前:“他们,从没有怪过你。”
秦鼎川抬起头,从妻子手里接过酒杯,双手托举,向两家残灵回敬。
“哈哈哈!”
双方一饮而尽后,彼此都发出了敞怀笑声,这不是忌酒,是迟来的庆功酒。
而后,两家残灵各自重新斟满酒杯,朝向今日的新人,秦叔与刘姨。
“敬佳人,和睦美满早生贵子!”
秦叔激动地举杯回敬。
秦公爷当年率两家强者出征时,他还小;有时他也会羡慕与惋惜,要是自己当时已经长大,就可以跟随秦公爷同去了。
秦力怕的,从来就不是死,而是这个家,他没办法撑下来。
将杯中酒饮尽后,秦叔脸上露出了憨厚与歉然神情,他走江失败了,没能把门庭给立起来,但他很幸运,等到了那个能将门庭立起来的人出现。
最后,秦柳两家英灵们再次举杯,这次,他们面朝上方屋顶。
笨笨跑到茶几边,倒了一杯酒,端给李追远。
李追远接过酒杯,对笨笨道:“给你自己也倒一杯,让他们看看你。”
笨笨:“好……”
李追远站在屋顶边缘,举起酒杯,向下方回应。
很快,在少年身旁,又出现一位个头矮小、穿开裆裤的小男孩,他很认真地托举着酒杯。
对先人而言,最大的慰藉就是后继有人,比之更大的慰藉,则是后继人之后还有人。
两家众英灵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