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3/4)
祖宅门口的那张大木筏,被堆放得很高很高。
润生在前面,将藤蔓缠绕在肩,开始拉行;谭文彬与林书友伴行于两侧,防止滑落;陈曦鸢一个人站在箱堆顶部,将域展开进行固定。
李追远与阿璃拖在最后,当二人跨过大门门槛时,身后传来邪祟们的齐声回响:
“恭送家主!”
李追远扬了扬手中的钥匙,秦家大门关闭。
这次来,除少数地方,其余区域都被自己故意做了云遮雾绕,李追远希望以后可以正常地回到这个家,拨云除雾,好好地走走看看。
少年将女孩的手牵起,追上前面的搬运队伍。
“走,阿璃,我们去琼崖。”
……
当下,是海南的旺季。
过海峡时,轮渡那儿,需要排队。
后半夜,车队卡车都上了船后,何申请大家下车去往船二楼,那里有一排排椅子,大家可以躺椅子上睡觉休息,到点了会有工作人员通知,再指挥司机分批次将车开下船。
谭文彬拒绝了,让何申带着司机师傅们去休息,他们继续留在车上。
一路上,众人对这批货的重视何申看在眼里,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司机们上去后,没过多久,何申就提着从上面打包下来的面和粉,分与众人。
谭文斌嗦了口粉,又喝了口汤,热乎乎的汤水一下肚,整个人都有种化冻的感觉。
何申给谭文彬耳朵上夹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咬在嘴里。
谭文彬:“申哥,你以前跑过海南?”
何申:“跑过,那时候自己一个人一辆车,跟打游击似的,哪里有钱挣我就跑哪里,这冒险岛,我来过好多次了。”
谭文彬:“冒险岛。”
何申:“嗯,每年有周期性的,这里会因为缺运力,导致运费涨一大截,你要是运气好,进来了,就能接到肥单。
但这个说不准,有时候等你把车开上岛,因为同样进来的车多了,反而运费一下子就降得很便宜,想找个合适的单子离岛都不容易,跟赌博冒险一样。
我就运气不好,次次来,次次白折腾,后来才下定决心,搞专门的运路,主要走西域。”
何申现在身家不菲,是看在同乡好友以及谭文彬这里运费给得很高的面子上,才亲自带队。
其实,刚与他接触时,谭文彬就在何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匪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固定运输线路和帮派抢地盘很像,有时候得真刀真枪地打出来。
“对了,彬彬,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警察。”
何申舔了舔嘴唇,吐出口烟圈,笑了笑。
谭文彬把粉吃完,取下耳朵上的烟点燃:“申哥现在手底下有多少辆车了?”
何申两只手,比划出了一个数字。
谭文彬:“这么多?”
何申:“靠车挣到钱,拿钱再买车,现在路修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好,这买卖,还能继续滚雪球。”
谭文彬:“申哥,别光买车啊,车在路上开还是太慢了,买飞机呀。”
何申:“哈哈哈!”
到港时,天蒙蒙亮,正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
谭文彬对陈曦鸢问道:“这是温暖的海南么,怎么感觉和南通也差不多么,还有点潮。”
陈曦鸢:“再往南就好了,海南并不是所有地方一年四季都气候宜人。”
车队由北向南,继续行驶,中途经过五指山时,在一个镇子上停下来休整。
润生与谭文彬留守车队,与司机师傅们一起吃午饭,下午谭文彬还得去请师傅们洗脚。
出来一趟,赶路一直很急,得犒劳犒劳,接下来还得付空车费,让何申带着他们在当地继续等待归程。
事情顺利的话,带出来的这么多卡车邪祟,还是得再送回秦家祖宅的。
李追远与阿璃还有林书友,在陈曦鸢的带领下,步入山中,陈姑娘的洞府,就在这里。
很久之前,陈曦鸢就说自己洞府里的东西随小弟弟选,还嘱咐谭文彬来拉货时,多叫几辆卡车。
眼下,倒也不急着看,走时再来取走这份慷慨礼物也可以,可计划再好,真正落实时是否会出变故,谁也无法预料。
于陈曦鸢而言,在正式通知自己爷爷之前,能先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给小弟弟看,能让她得到最后的心安。
抵达两座小山夹缝处,这里设有阵法,从外面看,里头平平无奇,可进去后必然别有洞天。
陈曦鸢说,以往陈家的每一代走江者,都会被分到这座洞府,资源不断拉出再补入地契上不断做更名。
李追远的脚刚踩进去,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碧波荡漾的美景,小湖后面的洞口,古木参天、落英缤纷,俨然一派古代文人笔下,专属于山中仙人居住的避世仙境。
只是,李追远在此时说了句很煞风景的话:
“里面有人。”
阵法,前不久刚被启动过,那人做了处理,可陈曦鸢过去很少回自己洞府,在海南时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当音乐老师,后来又住在南通。
进来的人,处理了阵法痕迹,却也无法避免地抹去了“灰尘”。
而且,从“灰尘”变化中得知,那人进来后,还未出去。
陈曦鸢马上站到众人身前,林书友则迅速后退至众人身后。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洞府内传出: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老头子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人,能如李家主这般将阵法参悟掌握到如此细微地步。”
从洞府内走出来的人,是陈平道。
他腰间系着一只酒葫芦,个头不高的同时还有点驼背,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本地老头子。
陈曦鸢冷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平道:“爷爷年纪大了,想孙女了,就来孙女住处看看,睹物思人,不可以么?”
陈姑娘身上的域展开,云海弥漫,隐隐夹杂雷霆之声。
她清楚自己爷爷的强大,所以不敢有丝毫松懈,待会儿只要自己爷爷一动,她必然第一个扑上去拖住爷爷,好给身后的小弟弟制造机会。
李追远伸手,手背在陈曦鸢的腰上轻轻拍了拍。
陈曦鸢往左侧挪步,让出身位。
可李追远面前,还是陈曦鸢域的范围,依旧是被云海遮挡视线。
李追远:“收收雾。”
陈曦鸢:“哦,好。”
雾气收敛,李追远得以与远处站着的陈平道对视。
“陈家主,是在这里等孙女,还是在等我?”
“是真的在等孙女,我不知道曦鸢去了哪里,也不晓得她何时会回岛,曦鸢手上的那只笛子,能隔绝掉我的所有探查推演。
最重要的是,我没想到李家主,明明已经距我陈家地界这么近了,竟还会特意到这里走一遭,李家主,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么?”
陈曦鸢欲言又止。
李追远的红线,绑定了陈曦鸢。
陈曦鸢刚刚想开口警告自己爷爷,小弟弟这次从秦家带来很多特产,结果,小弟弟通过红线阻止了她。
带来的东西,是得让陈平道知道的,要不然就白带了,但在此之前,也不妨多观察观察陈平道在非被胁迫状态下的真实态度。
李追远:“我是陈家主你请来的客人,为什么要害怕?”
陈平道闻言,目光后移,似是在思忖,是不是柳玉梅,也来了。
要不然,无法解释少年此时的底气,这不是虚张声势,这是明摆着要盘自己的意图。
陈平道:“李家主,能否再通融两日,两日后,正好是老头子我的七十大寿,寿宴结束后,老头子我,会给李家主一个解释。”
陈曦鸢:“你今年六十九,明年才七十。”
陈平道笑道:“呵呵,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明年过寿时,万一爷爷我人不在了呢?
倒不如趁着这会儿还喘着气,提前给过了正好家里人也有个由头,能好好聚一聚,否则变成遗像摆在供桌上,只能看着你们喝酒说话干着急。”
目光从陈曦鸢脸上挪开,再次落在少年身上,陈平道轻甩衣袖,将双手负于身后:
“请李家主,再宽容老头子我两日,就两日。”
李追远:“陈家主,要不要我和你打个赌,这两日里,必出变故。”
陈平道:“难道李家主,就不希望看到这变故出现么?有些事,与其让它在背后偷偷被酝酿,倒不如在眼前看着它发生。
李家主请放心,你既是老头子我请来的客人,那在琼崖的一切安全,自当由老头子我来负责,但有变故,老头子我必站在前面挡着。”
李追远:“那我就提前恭祝陈家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陈平道:“若是可以,请李家主那日早点来家里,吃杯酒。”
李追远:“看时间。”
陈平道:“曦鸢,过来,爷爷和你说几句话。”
陈曦鸢没动,依旧站在少年前方。
李追远:“去吧,毕竟是家里人。”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退出山缝。
林书友跟了出来,不住地深呼吸。
陈老爷子虽然刚才并未出手,可阿友心底的压力,还是非常大。
确认小弟弟离开且走远后,陈曦鸢才主动走向自己的爷爷。
陈平道:“曦鸢,爷爷和奶奶是舍不得你,所以才打小就对你说,以后找个上门女婿,继续生活在陈家。
你找个年纪小的吧,爷爷也能理解,童养夫怎么说也能知根知底。
可你能找小的,不代表你能做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