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黑涡镇
这一天……
黑涡镇的天空，正处于空前的“活跃”，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压迫感。
云层不断形成一个个缓慢旋转的巨大涡流。地面上，小型龙卷风则毫无规律地在各处腾起、消散。
五岛桐绘紧紧抓着斋藤秀一的手，两人在已成废墟的街道上艰难前行。
他们的目标是镇子的长屋——在数次台风和龙卷风袭击后，它是少数还屹立不倒的建筑，也成了幸存者们最后的避难所。
“秀一，看那边……”桐绘的声音有些发抖。不远处，一个曾经是邻居的中年男子，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缓慢移动。
他的背部高高隆起，双目开始迅速凸出。
这是黑涡镇的漩涡诅咒。
在这座小镇，一切和漩涡有关的事物都会疯狂异化。
疯狂热爱漩涡的人，身躯会完全化为漩涡状；相爱的恋人会互相把身体扭曲缠绕到一起从而确保不被分开；村中长屋的居民也会渐渐异化为恐怖的怪物……
而某些人，如果速度比一般人慢，就可能完全转化为一种同时兼具人和蜗牛特征的“蜗牛人”。
此时，这个男人，正在“蜗牛化”。
他对身旁掠过的微型龙卷风毫无反应，仿佛那只是微风。
秀一的脸色苍白，握紧桐绘的手。“别看他，桐绘。我们得快点到长屋去。”
他的眼中充满了疲惫与一种近乎绝望的警觉。
当初，痴迷漩涡父亲身体扭曲为一团漩涡惨死、母亲陷入疯狂为了毁掉身上所有的漩涡用剪刀刺穿耳内的耳蜗最终也一样死去。
他早早就见识了漩涡诅咒最狰狞的一面。
如今，连天空和大地都在呼应这螺旋的呼唤。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个街口时，异变突生。
前方空地的上方，好几道人影开始浮现。
秀一和桐绘惊骇地止住脚步，躲在一堵断墙后。
下一秒，四道身影出现。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日本刀。他落地后迅速半蹲，警惕地扫视四周。
紧接着是一个身材魁梧、像铁塔般的斯拉夫壮汉，他抱着一挺沉重的转轮机枪，闷哼一声稳住身形。
第三个落地的是个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的少女，她踉跄了一下，被第四个人，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扶住。
眼镜少女看着左眼浮现的轮回系统提示。
“我真的不喜欢【漩涡】，毕竟是全球排名第二，仅次于【动物园怪谈】的恐怖副本啊！”
“别多嘴了，莎拉，”拿着日本刀的中年男人喃喃道：“目前来看，黑涡镇基本大部分已经坠入湮灭层，距离无间层也不远了。还存在强烈的‘概念污染’信号源，指向镇中心方向。我们这次来，是要根据阿尔卡特部长命令，深入‘蜻蜓池’周边三百米内区域，进行探索，采集模因载体。”
莎拉眉头紧皱：“龙铭章，这次得靠你了。”
龙铭章听到这句话，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爆响：“蜻蜓池，在女主五岛桐绘家附近。这里的环境，比资料里描述的更糟。那些小型龙卷风……”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刚刚形成、正在将一辆废弃汽车残骸缓缓扭成漩涡形状的旋风：“唯物层现象也已经被彻底扭曲。黑涡镇已经不存在真正意义的唯物层了。”
斯拉夫壮汉用粗壮的手指抚过机枪冰冷的枪身，用生硬的英语说：“这点风，比起西伯利亚，还有北极圈的永冻哭墙污染核心差太远了。”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了断墙后秀一和桐绘的耳中。
“那些人……在说什么？”桐绘小声问，毕竟他们是在用英语交流。
秀一的心脏狂跳，他的英语成绩相对好得多。
秀一紧紧捂住桐绘的嘴，示意她绝对不要出声。
然而，轮回者的感知远超常人。
江口信彦的头微微一侧，目光如电般射向断墙。
“有人。”他低声道。
龙铭章瞬间领会，身形一动，看似不快，却几步就跨过了几十米的距离，如同缩地成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断墙的另一侧！
秀一和桐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堵了个正着。
“男女主啊……”龙铭章打量着他们，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稍稍放松了些许戒备。
在这个副本里，主角是毫无光环可言的，男女主也没什么特殊的。
“你们知不知道‘蜻蜓池’怎么走？”
秀一将桐绘护在身后，强作镇定，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抖：“你、你们究竟是谁？从哪里来的？去蜻蜓池……那里是这一切的源头，去那里只会更糟！”
这时，江口信彦和其他人也走了过来。
莎拉·陈的眼镜片对着秀一和桐绘扫描了一下：“生命体征正常，无明显污染变异迹象……”
江口信彦看着秀一：“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最近有看到过穿着环卫工衣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吗？实话实说，这对我们，或许也对你们活下去有帮助。”
秀一内心激烈斗争。
这些陌生人强大、神秘，目的不明。
但他们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批看起来“正常”且似乎有目的、有力量应对外界混乱的外来人。
诅咒已经夺走了他几乎一切，他只剩下桐绘。也许……这是一线变数？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异变再起！
远处，一座半塌的房屋废墟中，传来剧烈的“嘎吱”声！
只见砖石和钢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自行旋转、缠绕，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体！
它缓慢地“站立”起来，螺旋的尖端对准了轮回者们所在的方向。
“是漩涡模因在攻击我们！”莎拉急声道。
“开火！”江口信彦毫不犹豫地下令。
安德烈的转轮机枪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子弹如风暴般倾泻在那螺旋体上，打碎了不少砖石，但螺旋体整体结构旋转着仍在缓缓逼近。
龙铭章低喝一声，释放无赦猎场领域，身形一晃便贴近螺旋体侧面，一掌拍出，击中螺旋体的连接处！
一声闷响，几块砖石崩裂，但螺旋体猛地一扭，让龙铭章感到气血一阵翻涌，连忙后撤！
他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自己的右臂居然诡异地扭曲起来，开始出现漩涡化特征！他迅速服用补SAN食物，手臂才开始恢复。
“它带有规则层面的扭曲力量！不能靠近！”龙铭章沉声道。
江口信彦眼神一凝，踏前一步，手中日本刀并未出鞘，而是连刀带鞘，以特定的轨迹划过空气！
随着他的动作，那逼近的螺旋体旋转速度顿时一滞！
秀一和桐绘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人的战斗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莫非他们真的能对抗这个小镇的诅咒吗？
然而，没等他们细想，更深的恐惧到来。
他们脚下的大地，传来一种细微但清晰的震颤。
秀一感受到，地底深处，有一个巨大无比、正在加速旋转的涡轮，开始苏醒！
与此同时，无论是远处正在蜗牛化的居民，还是更远方长屋方向飘出的炊烟，似乎都在这脉动中微微一顿！
天空的云涡、地面的残骸形状、甚至远处树木扭曲的枝干，都变得更加接近漩涡形状！
莎拉·陈眼镜片上的数据疯狂报警：“警告！核心污染源可能正在……活跃化！”
江口信彦抵抗着螺旋体的压力，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骇的秀一和桐绘，瞬间做出了决定。
“任务优先！龙铭章，安德烈，掩护！莎拉，规划最快前往蜻蜓池的路径，避开大型聚居区！”
他快速下令，然后目光转向秀一和桐绘：“你们！如果想活命，想知道这一切是否有可能结束，就跟上我们！或者，继续留在这里，等着变成蜗牛或者别的什么！”
说完，他挥刀逼退螺旋体，示意队伍准备向镇中心突进。
秀一和桐绘对视一眼。
最终，秀一紧紧握住桐绘的手，朝着轮回者们离去的方向，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