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黑渊拾荒
血枭主此正站在霂墟市旧城区一条地图上早已被抹去的巷口。
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此时，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毒蜂和背叛魂魔帮的王海燕。
“你真可以帮我们找到传说中的黑线虫？”血枭主疑惑地问。
黑线虫是灰线虫的变异体，是无数巫蛊轮回者求而不得的上佳蛊虫。
王海燕点头：“到时候，需要从特定的黑色垃圾桶中黑线虫虫卵，到时候就可以让毒蜂修炼黑线锻体蛊。”
王海燕穿着一件比较宽松的深灰色防风衣，然而胸口位置依旧是鼓鼓囊囊，令人咋舌。
毒蜂的脸呈现不健康的青白色，颧骨高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并非圆形，而是复眼般的六边形结构。他的十指修长，指甲是漆黑的，尖端微微弯曲如同虫类的钩爪。
“时间到了。”王海燕低头看了眼手表，“跟着我，每一步都别错。踩错一块地砖，我们可能就去不了黑渊市。”
她说完，转身走向巷子深处一面斑驳的、画满涂鸦的墙壁。
那面墙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王海燕走到墙前三步远时，忽然开始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调低声念诵起来。
随着她的念诵，那面墙上的涂鸦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墙砖的纹理扭曲、重组，逐渐形成一个边缘不断蠕动、内部漆黑一片的、约一人高的椭圆形洞口。
“走！”王海燕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迈步跨入那片黑暗。
毒蜂复眼般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跟上，袍角消失在黑暗里。
血枭主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一步踏入。
穿过洞口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秒，或许几分钟。
脚下一实。
他们站在了一条“街道”上。
血枭主睁开眼，第一时间确认了自己的状态。
轮回者手表屏幕一片混乱的雪花，只有代表SAN值的进度条隐约可见，正在极其缓慢地下降，目前停留在79%。他看向四周。
这里就是黑渊市。
一个不存在于霂墟市地图的城市。
但事实上，黑渊市原本是霂墟市下辖的县级市。
当年，随着常无庸反叛导致的模因污染外泄，所有人都不再记得黑渊市。
天空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空气带着陈年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吸进肺里有种细微的刺痛感。
左边是一栋洋楼，右边则是一幢八十年代的筒子楼。
街道的沥青路面布满龟裂，裂缝里长出一些类似苔藓或菌类的东西。道路两旁的建筑排列毫无逻辑，一些小巷的入口非常黑暗。
所有的路灯都亮着，怪异的是，这光线下，他们三人脚下都没有影子。
更诡异的是“居民”。
街道远处，偶尔有“人”形生物走过。
他们步伐缓慢僵硬。稍微靠近些看，能发现他们的五官像是浸泡过水的照片，模糊成一团，无法分辨具体样貌。
还有一些“人”则根本没有脸，平滑的皮肤覆盖在原本该是五官的位置。按照王海燕所说，它们会模仿路过者的动作。血枭主试探着抬手，不远处一个无面者也抬起手臂，他停下，对方也停下。
“团长，别盯着它们看太久，别回应任何叫你名字的声音。”王海燕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记住规则：不捡东西，不进看起来正常的房子，听到唱戏声闭眼数十下。”她说着，自己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仿佛回想起什么可怕的经历。
毒蜂的复眼不断转动，扫视着周围环境。
“我们时间不多。带路，王海燕，去‘垃圾巷’。”
王海燕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指南针，带头向街道左侧一条格外狭窄的小巷走去。
巷子里的空间感更加错乱，明明笔直向前，走了几十米后一回头，却发现入口就在身后三步远。有时明明在向左拐，身体的感觉却像是在向下滑行。
血枭主沉默地跟着，最大限度地收敛自身气息，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发现，在巷子的阴暗角落内，有大量无主的影子潜藏着。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拐进了一个类似旧式居民区垃圾集中点的地方。
这里相对空旷一些，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放着三个巨大的、金属材质、各画着一个三角形的垃圾桶。
垃圾桶的颜色截然不同。
最左边是橙色，桶身相对干净，贴着模糊的“可回收”标识；中间是红色，桶身有些锈蚀，标识是“不可回收”；最右边，则是漆黑如墨的黑色垃圾桶，上面用惨白的颜料画着一个骷髅头和交叉骨棒的简易标识——“有害垃圾”。
王海燕回忆起当初在【恐怖复苏】副本，她腰间出现青黑色手印后，柳颜告诉自己的生存方法。
前往黑渊市。
【恐怖复苏】是被黑渊市所收容的恐怖副本。正因为如此，长久以来只有极少数轮回者能进入【恐怖复苏】。
柳颜当时交给王海燕和王珊珊母女的任务是，进入黑渊市，从垃圾桶内，找出虫卵。
那个黑色垃圾桶，即便隔着十几米，血枭主也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仿佛能侵蚀灵魂的恶意从中渗透出来。
他的SAN值下降速度，在靠近这片区域后，明显加快了。
“目标在黑色垃圾桶里。”毒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他的复眼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垃圾桶。
王海燕补充：“黑线虫的虫卵，只会在湮灭层的黑色垃圾桶底部。但小心，清洁工随时可能出现。尤其是身穿黑衣的清洁工，要特别小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街道另一头，传来了金属轮子碾过地面的轱辘声。
两个身影从建筑的阴影里缓缓“滑”出。
两个橙衣清洁工，正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带有分类格子的清洁车。
他们的动作缓慢、机械、一丝不苟，正用长柄夹子捡起巷子内飘荡的黑影，放入清洁车上的一个特殊格子里。
他们对于血枭主三人的存在，似乎视而不见。
王海燕声音压得更低：“别挡他们的路，别引起他们注意。”
终于，清洁工离开。
“行动。”毒蜂黑袍一挥，几道暗金色影子从他袖口射出，悄无声息地落在黑色垃圾桶周围的地面上，那是他的侦察蛊虫。
血枭主看向王海燕。王海燕深吸一口气，说：“团长，我需要你协助我，在我用工具刮取黏液时，警戒任何从桶里或周围突然出现的东西。黑色垃圾桶……本身就是一种活着的陷阱。”
当初，柳颜告诫过她，不能去碰黑色垃圾桶。
血枭主点了点头。
“就是现在！”王海燕低喝一声，冲到黑色垃圾桶边。
她从手表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长柄刮勺，和一个密封的黑色陶罐。
她踩在垃圾桶边一个凸起脚踏上，让桶盖向后倾斜，露出内部。
血枭主站在她侧后方，眼眸扫视着桶口和周围。
桶内堆满垃圾，里面隐约可见粘稠、泛着暗哑油光的黑色物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猛地冲出，让血枭主和王海燕一阵头晕目眩。
血枭主的SAN值猛地跌了8%。
王海燕强忍着不适，将长柄刮勺小心地探入那片黑暗黏液之中，开始刮取。
黑线虫虫卵，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黑色垃圾桶内部的黑暗猛地沸腾起来！
数条由粘稠黑液构成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黏液深处暴射而出，直刺王海燕的面门和胸口！
同时，桶壁内侧浮现出几张扭曲痛苦的透明人脸，它们张开无声呐喊的嘴，发出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怨毒与拉拽力的精神尖啸！
王海燕似乎早有预料，虽然惊骇，但动作不停，只是身体竭力向后仰，试图避开触手。
她刮勺上已经沾上了鸽蛋大小的一团黑色黏液。
血枭主动了！
【痛苦撕裂】！
“噗嗤！”
粘液飞溅，触手被斩断，但断口处迅速蠕动，试图再生。
更多的触手，从桶内涌出。
血枭主一把抓住王海燕的后衣领，将她向后猛地一拽。
“快！”血枭主低吼。
王海燕将刮勺上那团珍贵的黑色黏液，快速刮进黑色陶罐中，死死盖上盖子。
就在罐子盖紧的瞬间……
“哐啷！哐啷！”
更大的金属轮子滚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速度远比之前的橙色清洁工快！
只见四条岔路口，同时出现了清洁工的身影！
这次，他们穿的是鲜红色的制服，推着的清洁车更大，上面悬挂着一些令人不安的、像是刑具般的钩子和切割器！
他们似乎精准地定位了这里，四双隐藏在防毒面具后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刚刚完成偷窃的血枭主等人！
这是血枭主第一次看到红衣清洁工！
“撤！”毒蜂的复眼光芒大盛，他猛地拉开衣服，露出胸口的虫巢。
虫巢剧烈震动，无数细如牛毛的飞虫如同喷泉般涌出，发出密集的嗡嗡声。
“跟我来！这边！”王海燕脸色惨白，但紧紧抱着黑陶罐，朝着与红色清洁工出现方向相反的一条极其狭窄、几乎被废弃物堵死的巷子冲去。
那是她早就计划好的、理论上存在的“临时撤离路径”。
血枭主转身紧随王海燕。
他能感觉到，那四名红色清洁工的速度并未被毒蜂的蛊虫完全阻挡！
第十九卷 无间层的漩涡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