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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宴 第153章

枕一梦 · 惊悚悬疑 · 1.08 MB · 2025-12-21 12:03:24

第153章

  “什么?”人群一阵哗然, 面面相觑,有人茫然道:“什么问题?来时不就是这条船吗?”

  林安沉声道:“岛主行事一贯狠辣无情,斩草除根, 不留后患, 怎么可能轻易放我们回去?这船多半已被他动过手脚, 恐怕开出不远便会沉海,葬了我们所有人!

  否则,既然有大船在,他又为何要造那条小木船?”

  “不可能!”人群中有人急得大吼,“你别自己吓唬自己!火势眼见烧到林边了,不走还等死不成?”

  “是啊!”“我不想再留在这鬼地方!”众人七嘴八舌,喧嚷而慌乱。

  林安坚持道:“火再怎么烧,也烧不到海里。只要我们留在岸边,总归无性命之忧。可若一时贪图快意, 登上这条船, 反而恐怕是自投罗网!”

  人群的喧嚷顿了一瞬, 有人迟疑道:“可……岛上都烧成这样了,缺水少食,在这里求生并非易事……你就能确定,这船一定有问题?”

  林安平静道:“我并不确定, 这只是一种可能——”

  “你看, 连你自己都不确定,还来拦着我们!”有人立刻反驳,语气急躁, “夜长梦多,谁愿意再困在这鬼地方?”

  “对啊!”有人附和,“万一岛主其实没死, 再回来杀人呢?那才是等死!”

  人群的情绪愈发混乱,忽有人高喊:“她不会是和岛主一伙的吧?我见他们兄妹常跟着岛主行事!”

  这话一出,更多人开始质疑:“难不成,是要将我们拖延在此,好等岛主回来把咱们一网打尽!”

  “对啊,她从一开始就不让我们开船……”

  “别被她骗了!”

  一时之间,众人心底原本的惶恐都被撩拨出来,风声与海潮掺着杂乱的咒骂声,压得人心口发闷。

  林安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狼狈的面孔,仍旧坚定道:“大家若实在信不过我,可有懂船的大哥愿意将这船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或许——”

  “看,果然是在拖时间!”人群里立刻有人大喊。

  “我——”

  “安儿。”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安一怔,转头看见陌以新自人群后走出。方才一片混乱,她并未注意到陌以新去了哪里,此时见他出现,心头还是一松。

  陌以新扫视众人,冷声道:“船就在这里,道理也说得很清楚。想开船的,开走,愿意留下的,留下。”

  “以新——”林安正要再说什么,却见陌以新此话之后,方才反对最激烈的几个村民,反而怔住了,最急着上船的几个人,面上也露出了些许迟疑。

  林安明白过来,只轻轻叹了口气。

  便在此时,一个坐在海滩上歇息的女人站了起来,走到众人面前,道:“大家听我一言。”

  林安一怔,转头望去,正是李婶。

  “今日我被那贱奴蒙骗,将他放了出来,反被他捆在衣柜里,险些就要活活被火烧死。”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若不是这小伙子,在那般危急时刻还返回民居救人,我已经葬身火海!

  这两兄妹都是善心仁义之人,他们说什么,一定不会有假!”

  林安心口一震,她先前还百思不得其解,贱奴分明被陌以新捆着,怎会逃了出来,原来……竟是李婶……

  或许,李婶是去院里找她的,却被贱奴弄出的动静吸引,取下了他嘴里的布条,又被他言语蛊惑,心一软将他放了出来……

  她看向陌以新,陌以新微微颔首,方才他打开衣柜时,便见到里面的人已不知何时变成了李婶。

  人群面面相觑。

  又有一个女子站了出来,是石月。

  她挺直背脊,坚定道:“若非这位姑娘相救,我们几个被关在囚室的,已被那岛主活剜了心。她一心救人,请大家一定要相信她!”

  紧接着,郑锁力也站了出来,声音洪亮:“我是沙峪村的郑锁力,也是这姑娘救下来的。人家好心拦着我们找死,我们还能如此不识好歹不成?”

  寡妇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也缓缓站了起来。

  她并非这些村子中人,不好去劝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只是红着眼看向林安,哽咽道:“若不是你,我的小宝已经被拐走,再难寻觅……姑娘,我信你,你让我去哪,我便去哪。”

  林安抿了抿唇,方才与贱奴殊死相搏,她不曾有半分软弱,此刻却忽而鼻尖发酸,眼眶也有些发涨。

  她点了点头,沉声道:“谢谢。”

  一旁,那位算命先生怔怔地站在人群之外,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初为何立志学医,便是为了如眼前这个女子一般,和可能到来的死亡抢人。

  他忽然明白,要救人,或许真的还有其他办法。可他不曾去想,不曾尝试,便将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杀人之上。

  倘若换作眼前这个女子,结局一定会有不同……

  随着几人说出这些话,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神色动摇。不走,终究只是再熬几日,似乎的确好过赌命。

  人群终于安静下来,林安长长舒了一口气。

  陌以新站在一旁,静静望着她。

  她便是如此,无论身处何地,终究都会赢得尊敬,受人追随。

  她总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当初收留她,不是他的恩,是他的幸。

  ……

  这一场火,直到夜里仍未尽歇。

  白日里焚天的烈焰已然衰退,天边的红云化作缭绕的白烟。明火看似熄灭,林子深处却仍在阴燃。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气息,夹着潮湿的海风,令人胸口发闷。

  海岸边,孤零零一块礁石后,陌以新安静独坐。

  他长袍撩起,露出的长裤早已被血迹浸透,一大片暗红之中,又有鲜血正在顽固渗出。他拆下大腿上已被浸透的布条,又从袍摆上撕下一大块,隔着长裤,利落地将伤口处重新缠紧。

  布条勒得极死,伤口被狠狠挤压,血流终于再次止住。他的眉头纹丝不动,仿佛不曾觉出痛意。

  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陌以新手指一顿,不动声色将衣袍放下,重新遮住双腿。

  “以新,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林安说着,已在他身旁坐下。

  陌以新转眸看她一眼,淡淡道:“怎么,不用照顾伤员了?”

  林安抿了抿唇。叶饮辰落水后伤势再度恶化,这一日都在断续发热,她始终从旁照料,直到夜里他终于彻底退了烧,气息稍稳,她才悄然离开。

  只是,到处都不见陌以新的身影。

  林安想了想,轻声道:“你吃醋啦?”

  陌以新沉默不语。

  海风裹着烟气呼啸而过,夜色下的沉默,比话语更有力地回答了她。

  林安扯了扯他的衣袖,恭维道:“今日多亏你救了他,否则——”

  “否则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陌以新径自接了下去。

  林安双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陌以新看着她,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今日之后,你不再欠他,只欠我。”

  林安心中一动,终于问出先前无暇深思的问题:“以新,你顶替叶饮辰剜心取血,究竟是为什么?”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陌以新道。

  “可人死万事空,平白一句亏欠又有何用,你……怎么能这么傻?”林安咬唇,声音严肃。

  陌以新清冷的神色终于松动几分,他眸光微敛,忽而轻笑:“曾经,我的确从不吝惜此身,只觉不过贱命一条,有何足惜?可如今有你,我只嫌光阴太快,又怎会舍得去死?”

  林安心头震颤,愣怔道:“那你……”

  陌以新转过头,望向黑暗无边的海面,语气清淡得仿佛只是随口闲谈:“有经验的杀手进行刺杀时,通常不会选择将匕首刺入人的心口。你可知为何?”

  林安:……

  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而且,他这样没头没尾地自说自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啊!

  陌以新也并未等她回答,自顾说道:“因为,人的心口附近被肋骨包裹,匕首刺入时很容易卡入肋骨之中,进退不得。如此一来,目标未能毙命,刺客却也难以拔出匕首再补一刀。”

  “你说这个,究竟——”

  “纪寒川武功高强,若在平时,我根本无法近他的身。可他要剜我的心,却不得不与我近身。”陌以新平静地说着“剜心”这样的字句。

  “我只须不着痕迹地找准角度,将胸膛精准送入他的刀尖,便能让刀尖卡在我的肋骨骨缝之中。

  在这个瞬间,他与我近在毫厘,便是最好的反击机会。”

  他转头看向林安,目光沉静,“他的刀刺入我的肋骨,我未必会死,可我趁他使力拔刀身形定住的一瞬,用袖箭刺入他的咽喉,他却必死无疑。”

  刀尖……卡入……肋骨……

  他的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刻骨的疼痛,可他的语气,却自始至终平淡无波。

  他的计划从容而残酷——将胸膛主动送入致命的刀尖,用自己的肋骨去做那反击之盾,一击必杀……

  林安心口骤然收紧,声音轻颤:“以新……”

  陌以新抬起手,掌心轻抚上她的面颊。

  海风拂过,他眼神里是与方才全然不同的柔和,却依旧透着幽深的执拗:“安儿,我会保护你。任何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我都不会让它发生。”

  林安鼻尖猛地发酸,她抓住他的手,大声道:“可我最在意的人,是你!你受伤,你忍疼,才是我最伤心难过的事!”

  陌以新目光微闪,将腿收到另一侧,淡淡道:“嗯,我不会再受伤。”

  林安揉了揉眼眶,这才发现,他的面色似乎有些苍白。她忽然想起,陌以新本就体寒,入冬甚至要以药浴驱寒,眼前虽在盛夏,可此番入海救人,莫不是着了凉……

  她有些揪心,连忙问:“以新,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着凉了?”

  陌以新摇头道:“我没事。早就同你说过,不必将我当做体弱之人。”

  林安仍皱着眉,不放心道:“我们怕是还要在这里滞留几日,你得好好歇息。”

  这一日众人历经劫难,皆是身心俱疲,夜里早早便各自安顿下去,暂且歇整,待明日再商议后计。

  陌以新沉默片刻,道:“待离开这里,回到陆地,你……有何打算?”

  林安一怔:“我……还没来得及想过。”

  “那,现在想想。”

  林安以手托腮,垂眸沉思,喃喃道:“当初从景都出走,一来是为了圆行走江湖的梦,二来,其实也是为了……”

  话音微顿,她没有再说下去。

  “为了探寻我的过去。”陌以新却替她接了下去。

  林安讶异地看向他。她记得很清楚,当初那封不辞而别的书信中,并未提及这一点。

  陌以新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讶,唇角轻轻一弯,笑意温和:“安儿,不要低估我对你的了解。”

  林安垂眸,轻声道:“我只是想,人总要放下心结,才能真的向前走。”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他,“那日你说,从今往后,我想回景都,我们便回景都,我想闯江湖,我们便闯江湖。可你分明又说,你曾发誓永不踏足江湖……”

  陌以新回握她的手,认真道:“答应你的话,我绝不会食言。”

  林安轻轻摇头:“以新,我从不想逼迫你。可我也无法否认,心里总有许多疑问和好奇。所以,当你准备好的那一天,再将一切告诉我。在此之前,我不会再问。”

  陌以新心口一热,目光深深望着她,沉声道:“安儿,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对你,我可以毫无保留……”

  说到此,他忽地一顿,脑中闪过她方才那句——“你受伤,你忍疼,才是我最伤心难过的事”。

  陌以新脸色微微一白,眸光深处掠过一瞬迟疑,他缓缓吸了口气,才继续道:“等回到陆地,我想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便会知道一切。”

  林安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她压下种种心绪,扬起一个轻快的笑容,道:“其实,我也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陌以新也怔了怔,眉目微挑:“何处?”

  林安伸手入怀,从衣襟深处取出一个早已收着许久的物件。月光下,那枚厚重的令牌落在她掌心,正是归心令。

  陌以新神色一动,眼底浮现一瞬讶色——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林安道:“上岛之前,我就是凭它说服石家兄妹,顶替了他们的身份。只是当时情况紧迫,无暇对你解释,这令牌为何会落在我的手中。”

  陌以新轻咳一声:“嗯。所以,你是想带我去……”

  “归去堂。”林安笑了笑,“虽然我也不知此物究竟从何而来,可事到如今,我已与归去堂多少有些渊源,还结识了大名鼎鼎的荀谦若先生。

  他曾邀请我去归去堂走走,我也一直在想,走江湖这一趟,若能去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大派看看,也算不枉此行。”

  陌以新久久无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安想带他去的,和他想带林安去的,会是同一个地方。

  林安见他不语,挑眉一笑,带着几分得意:“没想到吧,我如今也结交过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还有那江湖第一美男沈公子,我亲眼见过,的确是个色艺双绝的奇人呢。”

  陌以新唇角微抽,神色十分古怪。

  良久,他终究低头一笑,眉间浮起一丝宠溺:“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做了不少大事,才一路留下印迹,让我能追寻到你。我一路走来,可听说书人讲过不少有关你的故事。”

  “什么?”林安顿时瞪大眼睛,连忙好奇道,“都说我什么了?”

  陌以新清了清嗓子,语调不紧不慢,却透着几分玩味:“说神影门门主之女神功大成,杀了沁远峰掌教,又重伤几位坛主,最后却栽在一个年轻女子手里。”

  林安张了张口,正要插话,却被他不慌不忙的声音压过。

  “此女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却是手持归心令的归心使者,实力深不可测。

  有人说,她是归去堂暗中培养的新晋人才;有人说,她是归去堂从深山请出的高人隐士;还有人说……”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她其实是堂主廖乘空的私生女儿……”

  “噗——”林安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前面的内容虽然离谱,她还勉强能听得下去,这最后一句她就真不能忍了。

  陌以新也笑着摇了摇头,想起当初与廖乘空八拜结义,心头更是涌起难言的荒诞。

  他接着道:“后来,我找去神影门,听他们描述了那个女子的模样,果然是你。”

  林安连连咳嗽几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好半晌才缓过来,费解道:“这也太离谱了吧,你是怎么从那些天花乱坠的传闻里,听出了哪里像我,还真跑去神影门求证的?”

  陌以新笑而不语。

  林安也顾不上再去追问,只连连惊叹,难怪当时归去堂会派荀谦若亲自出面,去查归心令的踪迹,敢情在江湖上,已经传成这个样子了……

  心底一阵啼笑皆非,半晌之后,她又想起问道:“对了,你去神影门时,那里……是什么情形?”

  “其实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门派了。”陌以新道,“帮众早已作鸟兽散,只余几个忠心弟子还在,照料那两位筋脉尽断的坛主。”

  想起音儿,林安心中又是一痛,胸口隐隐发闷。

  没想到才短短两个多月,自己便已见证了这么多阴谋算计。从缎仙谷的姐妹相残,到神影门的两代恩怨,再到御水天居的装神弄鬼……

  陌以新见她神色显然黯淡,转移话题道:“那我们便说定了,离开这里后,一起去那个地方。”

  “好啊。”林安点头。

  夜风轻拂,火光余烬仍在远处天边散落。陌以新沉默片刻,道:“那,叶饮辰……”

  “他怎么了?”林安下意识反问。

  陌以新凝视着她,见她眼中是真诚的疑惑,神色愈发复杂,缓缓吸了一口气,才道:“他难不成也一起去?”

  林安一怔,连忙道:“你别胡思乱想,先前我便同他说过,待过完生辰,便就此作别。这次等他伤好,自然也是要告辞的。”

  陌以新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你舍得?”

  林安顿时气结,忍不住嗔道:“陌以新,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不许阴阳怪气!”

  她说着,便又如上次一般,伸手去捏他的脸。显然,上次捏脸后的成果,她很满意,似乎有点上瘾。

  陌以新下意识侧身一躲。林安哪里肯罢手,索性追着上前,两手左一伸右一探,竟真把他逼得连连后仰。

  气氛不知何时,已从沉闷转为轻快。

  “原来陌大人也有怕的啊。”林安轻声取笑,笑意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陌以新眼底微动,沉声道:“安儿,别闹。”话虽如此,唇角却压不住微微上挑。

  “谁叫你总是乱吃飞醋!”林安轻哼一声,趁他分神之际,猛地探向他下颌,“抓到你了!”

  两人几乎贴近,陌以新避无可避,索性放下双手,任她施为。

  林安失去这股反抗的力道,反而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前扑去,陌以新自然去扶,她的膝盖却不偏不倚,压在了他的腿上。

  陌以新身体微震,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嘶”。

  林安一怔,笑意在唇角凝住,动作也是一顿:“你怎么了?”

  陌以新面色微变,眸光微闪,正欲再说句“没事”,林安已经抢先道:“你是要骗我吗,陌以新?”

  陌以新沉默片刻,终究咽回了嘴边的话,淡淡道:“只是一点擦伤。”

  “何时伤的?”林安追问。

  “下水救人时,撞到了礁石。”他语气轻松。

  林安一怔,神情早已不复方才的玩笑,看着他始终有些苍白的神色,心口一紧:“那你为何不说?”

  陌以新唇角动了动,移开视线:“你要照顾一个伤员,已经很辛苦了。”

  “你——”林安气结。

  她怎么就没想到,陌以新吃醋已经吃到了自虐的程度,到这种时候还在阴阳怪气。

  “伤在哪了?”林安再顾不得方才的打闹,连忙伸手去探他的伤势。她记得,刚刚自己膝盖压到的,正是他的大腿。

  大腿之上有动脉,极易失血过多。更别说礁石划破皮肉,还不只是寻常刀口那么简单,伴随脏污、沙粒与盐水刺激,感染风险极高。

  林安心头越来越紧。

  陌以新却侧身避开她的手,道:“伤在腿上,不打紧。”

  “什么叫不打紧!”林安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顺势掀开他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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