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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宴 第135章

枕一梦 · 惊悚悬疑 · 1.08 MB · 2025-12-21 12:03:24

第135章

  他向来惜字如金, 实际经过却绝非如此简单。

  就在他倚在树上百无聊赖之时,有两人巡查经过,看到他这生面孔二话不说便上来砍杀, 他自然接下这一战。

  不打不要紧, 一打他更加耐不住寂寞了, 于是干脆提刀继续向里,一路遇鬼杀鬼,就这样在无聊时顺便杀出一条血路。

  即便如此,他仍旧足够谨慎,在林中游荡许久,直到再未发现敌人,才提刀走入楼阁,以这副修罗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玉天, 满脸震骇, 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显然他还在等待自己那十几名亲卫。

  林安也张大了嘴, 一时说不出话来。

  荀谦若不紧不慢地笑道:“林姑娘,你大概还不知道,沈公子是当今江湖上排行第三的高手。”

  沈玉天皱了皱眉,道:“谁是拘魂帮帮主?”

  他尚不知拘魂帮与御水天居的关系, 还惦记着那夜拘魂帮高喊他的名字, 将尸体扔进三一庄的旧怨。

  拘魂帮此举,显然是彻底与他结下了梁子,而沈玉天的性格, 绝对不是能冰释前嫌的类型。

  荀谦若此时才终于收起抵着老人的匕首,道:“喏,就是他了。”

  沈玉天又皱了皱眉, 似乎十分不满:“能败在你手下,想来也配不上我的刀。”

  林安连忙道:“不能放过他!那些人都是他害死的,岛上其他人也都是受他的摆布。”

  叶饮辰唇角微挑,淡淡一笑:“那么我来好了。”

  不等叶饮辰上前,老人已撑着榻边,缓缓起身,颤颤巍巍向前挪着步子,低低哑笑起来。

  他的笑声起初压抑而干涩,却很快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癫狂,直到他笑得脱力,喘着粗气连连咳嗽。

  良久,他才缓过气来,脸色本因愤恨与不甘而憋得通红,此时却已变成灰败,声音愈发喑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我并非输给你们,只是败给了岁月。”

  “你在说什么屁话?”林安毫不留情将他打断,“你落得如此下场是因为年老吗?是因为你狼子野心,作恶多端,不要转移重点好不好?”

  老人咳道:“倘若我再有五十年光阴,又怎会急于求成,前功尽弃?”

  一直跪在地上的董飘念此时踉跄爬起,挡在老人身前,嘶声道:“不要伤害我师父,不要伤害我师父……”

  老人却并不领情,一把将他推到一边。他的目光落在仍旧沉默跪着的莫舒念身上,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语气忽然柔和下来,甚至带着怜爱:

  “舒念,虽然你选错了,但我仍旧选你。如果只能带走一个人,当然,也是你。”

  “不好!”林安心头一紧,骤然惊呼出声。

  便在此时,莫舒念竟身形一软,倏然倒在地上,额前和嘴角同时淌下一道殷红,血色触目惊心。

  “莫姑娘!”林安大喊一声,连忙扑上前查看。

  只见她发丝间赫然露出半寸寒光——一枚钢针死死钉入头骨,显然还有更长的部分已深深没入脑中。

  林安呼吸一窒,心底一片冰凉。

  莫舒念的神色却依旧淡然,仿佛没有一点意外,也没有一丝痛苦。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渐渐失去光彩,唇边却轻轻吐出几句呢喃,低不可闻:“我……我杀过人,我该死……不要……不要告诉谢阳……”

  老人亲眼看着莫舒念闭上眼睛,竟又癫狂大笑起来。那笑声刺耳尖锐,回荡在楼阁之间,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沈玉天扬臂将手中长刀甩出,带着破空的劲风,直钉向老人心口。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刃穿透了老人的身体还未停下,竟硬生生将他带得倒飞出去,死死钉在了背后的墙上。

  老人嘴边还挂着满意的笑,浑浊的双眼中冒出最后一道精光,终于垂下了苍老的头颅。

  荀谦若上前查看一番,沉声道:“是我大意了,他袖中藏着发射钢针的机关。”

  林安只感到一阵目眩——疯子,这真是一个疯子。明知自己难逃一死,不做最后的挣扎,却还要再拖一人下地狱。

  林安下意识看向董飘念,发现他竟没看老人一眼,只是低垂着头,目光凝固在莫舒念已无声息的身躯上,一动不动。

  忽然,他抬手扯掉脸上的鬼面,扔在一旁,僵硬地蹲下身子,将莫舒念紧紧抱在怀中,然后又将她打横抱起,好像所有人都不存在一般,一步一步向外走。

  这是林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的真面目。这个在她眼中凶狠阴沉的面具男,竟是一副白净柔和面容。

  林安心头发沉,好似压着一块大石。

  倘若没有那个所谓的师父,他们的童年将会怎样度过?也许会彼此为伴挨家挨户地乞讨,也许会为一口吃喝相互推让,更也许会像那个男孩一样,靠扒死尸和偷钱度日……

  也许他们的脸上总是脏兮兮的,但在那脏兮兮的脸上,一定会有只属于孩童的笑容,而不是被恐惧与服从生生刻下的木然神色。

  卸去鬼面的董飘念,专注凝视着怀中的师姐,似乎还在小声对她说着什么,不再理会任何人的言语。

  林安一行远远望着,竟无人忍心出手阻拦。

  楼阁外,暴雨早已停歇,湿润的空气犹带着泥土与湖水的腥气。

  董飘念就这样抱着莫舒念,一步不停地走出楼阁,走过古林,走到案边,走向湖中,直到两个人一起沉入水面。

  ……

  数日后,夜晚。

  林安独自坐在湖边,身后的银杏林依然飒飒作响,面前的湖水也依旧波光粼粼。

  “就知道你在这里。”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叶饮辰走了过来,坐在林安身边。

  林安仍旧望着沉沉湖面,远处的湖心岛在夜色下看不真切。

  叶饮辰道:“事情全都结束了,你也算是为江湖除掉了一个野心家,还有什么心事?”

  林安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天,长叹道:“有一件事,我还始终无法做出决断。”

  叶饮辰略一沉吟:“是关于莫舒念?”

  林安点头:“我本以为,她对谢阳的关心只是师姐对师弟的疼爱,后来才发觉,也许不止于此,可谢阳却全然不知。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谢阳?”

  叶饮辰道:“她临死时说,不要告诉谢阳——那是她死前最后一句话。她大概不想让谢阳知道,她复杂的身份和背负的罪孽。”

  “可她都已经死了,不会再有多少人记得她。难道要让谢阳永远都不知道,有一个人曾经如此坚定地保护他,甚至愿意为他而死?”

  叶饮辰耸了耸肩:“也有道理。”

  林安又叹息一声:“我很少如此纠结。”

  “不如抓阄?”叶饮辰提议。

  “这算什么办法?”

  “抓阄不是办法,但在伸手去抓的那一刻,你心里就会有一个答案。”

  林安一怔,若有所思。

  两人静了片刻,叶饮辰忽然道:“那日去玉器店,是去买什么?”

  林安诧异看向他:“你知道了?那就没意思了!”

  叶饮辰笑着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玉器店而已。会是什么玉器呢?玉佩吗?像玉镯、玉簪之类都是女子用的,还是玉佩最有可能了吧?总不会是送我个玉玺吧?我已经有一个了哦。”

  林安“扑哧”笑出声来,眉眼间的阴霾悄然散去:“别猜了,迟早都会知道的。”

  叶饮辰仍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林安杵了他一拳,道:“喂,你还没告诉我,那天到底为什么会扮成拘魂鬼来到这湖边?”

  叶饮辰唇角微勾,笑意温柔:“你在岛上想尽办法逃离,我在外面当然也在想尽办法找你。”

  “你是说,你找到了办法?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林安十分好奇。

  叶饮辰却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林安。

  林安看了一眼,更加不解道:“这不是我送你的那片银杏叶吗?”

  那夜她与荀谦若出来找柴玉虎,心知叶饮辰定会气恼自己不叫上他,正巧看到湖边有片少见的银杏林,便随手拾了片叶子,带回去给他。

  不过是随口的安抚与打趣,她几乎转眼便忘。

  然而此刻,叶饮辰掌心捧着的,正是这片叶子。多日过去,青翠的叶片已经萎蔫,他却不知为何竟还收着。

  叶饮辰点点头,笑道:“就是多亏你送我的这片叶子。沈玉天毁去鸽舍后,找到了鸽舍下暗藏的密道。我们进入密道探查,原本没有什么线索,我却在密道另一端的入口处,不经意看到了一片薄薄的碎渣。”

  “碎渣?”

  “那不是普通的碎渣,而是银杏叶片的碎块。”叶饮辰道,“银杏在楚朝并不多见,三品城远近一带都不曾见过,而你在送我叶子时提起,御水天居湖畔,有片银杏林。

  我直觉这不是巧合,才忽然想到谢阳和御水天居的种种疑点,愈发确信,一定是有人经过那片林子时,鞋底不巧沾上了叶片碎渣,又在进密道时掉在了那里。”

  林安吃惊道:“这真是太巧了。”

  “此时我只是怀疑御水天居与拘魂帮有所勾结,却不能确定你被关在何处。于是我们商议,先去那里蹲守一日,也许能碰见拘魂帮的人。我想起苏锦阳给你的两身紫衣,便索性扮作拘魂鬼,想伺机混入。

  到了林中,我又突然想到,残叶能被鞋底带出那么远才掉下,很可能是因为鞋底踩了湿泥,才会格外黏连。

  于是,我们又到湖边探查,没想到,竟会遇上刚从湖里游上来的祝子彦。”

  叶饮辰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当时也意外极了,原来拘魂帮的据点,竟是在湖心岛上。”

  林安道:“岛上与御水天居仅一水相隔,又人迹罕至,的确是绝佳的选择。”

  叶饮辰接着道:“我们解决了他身后追兵,便顺势继续扮鬼,抓着祝子彦上岛打探情形,没想到竟在楼中见到了你。

  我当然想立即与你相认,但当时并不知晓岛上有多少敌人,便没有轻举妄动。后来你与那老头一番对话,老头说夜袭折损十人,便已损失了近半的亲卫,我才终于可以放心现身。”

  林安听得连连惊叹,又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你那时分明也没有立即现身,是在之后我差点被他鞭打才站出来的。

  喂,你不会是算准我会挨打,专门等着关键时刻才出场当救星的吧?”

  叶饮辰微微低下头,竟然沉默了。

  林安一愣:“真让我说中了?”

  林安本想没好气地打他一拳,却见他仍垂着头,长睫遮住眼神,竟是少见的沉静,不由讪讪收回手,反而宽慰道:“算了,一点小小整蛊,也算无伤大雅。”

  叶饮辰唇角微勾,却不带半分戏谑,声音轻缓而极为认真:“在我正想站出来的时候,我听到莫舒念问你,倘若反过来,你是否愿意为我而死?”

  林安怔住,她当然记得这个问题,也当然记得自己的答案。

  “那一刻,我忽然就很想听你回答,所以便没有动。”叶饮辰接着道。

  “我……”

  “我听到你说,‘他既舍身相救,我自然也愿以性命相报。’”

  “是啊……”林安怔怔点头。

  叶饮辰既然一直在场,自然也听到了她这番话。

  只是,他为何要在此时重提起来?不知为何,林安竟有些不知所措。

  叶饮辰转头看向林安,目光灼灼:“其实呢,‘舍身相救’还有一个更加对应的词。”

  “什么?”

  “以身相许。”

  “你——”林安猛地抬眼,正撞入一片琥珀色的清澈眼眸。平日总是随性的他,此刻眼中却无一丝玩笑之意,只有纯粹和认真。

  叶饮辰看着林安的眼睛,接着道:“当时你说,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现在我来说,我想做的,不只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而已。”

  林安微启的双唇轻轻颤动,只感到心乱如麻,是紧张?是心虚?是抱歉?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叶饮辰也不再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安。

  “我……”不知过了多久,林安终于说出一个字,喉中已经有些干涩,“我喜欢他,你知道的……”

  “我知道。”叶饮辰没有让她说完,“可你曾告诉我,倘若不能改变过去,那便从今天开始,尽力不再留下遗憾。”

  叶饮辰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对林安有了不同的心思。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骗她,试探之下,竟发现她与从前的叶笙全然不同。

  于是,最开始只是这样一点疑心,一点好奇,可随着时日推移,他愈发清晰地察觉,原来她与自己见过的人全都不同。

  她会害怕,却仍有胆识魄力。她会思考,但绝不多疑凉薄。

  她重情重义,正直坦荡,她明明很纯粹,却又有许多面不同的她,每一面都是鲜活可爱的她。

  陌以新坠崖后的那段时间,是他最彷徨的时候。他知道,如果陌以新死了,也许他也再没机会,因为他永远无法战胜一个死去的人。

  陌以新回来那天,他看到两人在雨中相拥,那一刻,他胸口涌起说不清的烦躁,却又莫名生出一丝庆幸——因为那个人既然还活着,自己就还有机会去争抢。

  叶饮辰早已觉察,自己愈发贪恋与林安相处的时光,不管是逗她开心,还是逗她生气,都能带来别样的欢喜。

  不知不觉间,他开始将自己从来不愿提起的曾经一点一点讲给她听,将自己心底和身体的疮疤一个一个揭给她看。

  直到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才惊惶地发现,从最初的好奇,到趣味,到喜欢,再到现在,自己已经无可挽回地沉沦其中,无法看她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我……”林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却轻得几乎要散在夜风里,“对不起。”

  叶饮辰的眸光颤动了一瞬,旋即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明朗:“对不起什么?未来还有很长,也许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喜欢上我,那时我们或许在海边,在王宫,在沧流山顶……”

  “叶饮辰……”林安忽然站起身来,低低唤了他一声,却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先前答应为你贺生辰,我会用心,然后……就这样吧。”

  她曾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

  桃花林里,落英缤纷,指尖犹有他发丝的触感。

  夜半马车,帘幕低垂,她在黑暗中描摹他的轮廓。

  衣冠冢前,泪水落入黄泥,他第一次拥住她,她贴着了他的温度。

  每一次与陌以新的对望,心口的悸动都清晰如昨。那种怦然与依恋,她骗不了自己。

  此刻,她心中酸涩莫名,却清楚一点——她早知爱而不得的滋味,更不能将另一个人也拖下这潭苦水。

  叶饮辰指尖缓缓收紧,在掌心绷得生疼。他的唇轻轻翕动,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洒脱的笑意凝在唇角似是而非,透着一丝细不可察的裂纹,仿佛一触即碎。

  “对不起!”林安不知在怕什么,再次留下一句,转身跑开。

  夜风拂过,吹乱了叶饮辰的鬓发。

  他低头,指尖触上那片被她搁在地上的枯萎银杏叶,凝视片刻,又重新拾起,握在掌中。

  ……

  又过去几日,御水天居已将帮主的阴谋与拘魂帮的真相公布于江湖,引发一片哗然。

  严九昭和司徒舜扬等几人也终于昭雪了清白。

  一切尘埃落定,终于到了分别之时。

  沈玉天早已不辞而别,也不知是回了三一庄,还是又去向何处。

  祝子彦则去乱葬岗为大师兄收了尸,还从男孩那里拿回了师兄遗下的玉佩。辞别众人后,便为师兄扶灵回乡了。

  这日,是荀谦若前来辞行。

  他仍穿着一身灰白布衣,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只是眉宇间多了两分唏嘘惆怅,郑重抱拳道:“此次能破灭阴谋,还要多亏林姑娘以身犯险。万望林姑娘珍重,荀某静盼再会之期!”

  林安同样抱拳道:“荀先生客气了,我也要多谢荀先生几番救命之恩!对了,还有归心令……”

  祝子彦早已将凿墙暂借的归心令完好地还给了林安,林安便琢磨着,自己也该再还一次。

  荀谦若拒绝得比先前还要果断,诚恳道:“林姑娘,归心令已经是真真正正属于你的了。”

  林安早已习惯了他的推拒,倒也不算意外,只好又将令牌好生收起。

  荀谦若心中感慨,又极低地喃喃一句:“我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个人会将归心令给你……”

  “什么?”林安没能听清。

  “没什么……”荀谦若看了眼林安身边的叶饮辰,终究只是轻叹一声,“两位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两人同样道。

  望着荀谦若渐行渐远的背影,林安也紧了紧自己背上的包袱。

  叶饮辰瞧见,失笑道:“为何不让我帮你背?不管你买了什么玉器,我总不会打碎就是了。”

  “不行。”林安干脆道。

  前几日她又去了城里,按照七日之约,从玉器店取回了自己订的东西,此时正小心放在包袱里。

  自那晚叶饮辰说了那番话后,她心中始终五味杂陈——被陌以新拒绝后,她很清楚没有结果的告白是什么滋味,所以更觉对不住叶饮辰,说话都处处小心。

  偏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容依旧,举止自然。林安也只好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叶饮辰看着林安的包袱,又道:“我知道了,你是怕我用手一摸,便能摸出里面的式样吧。嗯,有什么东西是形状很特别的呢……”

  林安无奈道:“离你的生辰不过三日而已了,你就等着吧。”

  “原来叶大哥的生辰要到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安回过头,只见谢阳微笑着走近,他头上像初见时一样,戴着那束方方正正的黑冠,身上却换作一袭白衣,素净极了。

  林安心中叹惋,却只含笑开口:“谢阳兄弟,我们正要向你辞别。”

  “是啊,都走了……”谢阳若有所失地低喃一句,又连忙打起笑容,道,“既然叶大哥生辰将至,何不留下过完生辰再走?三日后……咦?不正是七夕节吗?”

  “正是七夕。”林安应道。

  谢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既然如此,还是林姑娘陪叶大哥过生辰吧,小弟也不多留二位了。

  对了,东南边的石桥城有一个远近闻名的七夕盛会——兰夜香桥会,两位若有兴致,不妨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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