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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罪案调查组(出书版)+特殊罪案调查组2(出书版) 第二章 第二案 油桶封尸(6/16)

九滴水 · 惊悚悬疑 · 424 KB · 2024-03-25 14:03:48

第二章 第二案 油桶封尸(6/16)

  隗国安捋了捋胡子:“五年前我当班接了一起报警,有人从五楼高坠死亡,到了现场一看,那人居然穿着一身盔甲,我当时就很纳闷,这是玩的哪一出?后来经技术队勘查后得知,这个高坠者十分迷恋钢铁侠,花重金给自己打造了一身盔甲,他自己以为能飞,就呼哧一下跳了下去!”

  “鬼叔,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嬴亮心里头顿时一松。

  “明白就行,有首歌唱得好,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也许人家只是好奇,自己在家闲着没事玩玩呢?我觉得只要不做违法的事,都可以接受嘛!”

  嬴亮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那天师姐模仿的是《得州电锯杀人狂》托马斯·休威特的模样,她本身就有出国留学的经历,痴迷于国外的影视剧,也能解释得过去。

  喜欢某个角色,cosplay(角色扮演)一下也无可非议。只不过多数人都偏向于正义一方,但也不能说喜欢反派有多另类,况且,人为了解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十三

  “师弟,你和鬼叔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已经找到展峰的司徒蓝嫣奇怪地问。

  经一番疏导,嬴亮再次面对司徒蓝嫣,心里已经确定她就是在玩cosplay了。“和鬼叔闲聊了两句,别的没啥!展队,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展峰把平板电脑上的数值导入数据库:“九个现场的装尸油桶我都做了详细的测量,不管是从外观、尺寸,还是从工艺上看,油桶均出自同一厂家!抛尸前,凶手对油桶进行了改造,每个桶的棱边都被打上了孔洞,间隔正好是60毫米,甚至连铁丝的拧向都完全一致。之前我们认为,本案存在多人协作的可能,就目前来看,大量烦琐、复杂的准备工作,均由一人完成,符合单人作案的特点。”

  司徒蓝嫣看着数值沉吟道:“柴油桶新旧不一,不是在同一时期购入,而九个桶的孔洞间距竟然完全一致。此外,凶手每次在封盖时,都会把铁丝顺时针拧动九圈。从这个细节不难看出,他做事格外细致,我怀疑他可能还患有焦虑性障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强迫症。”

  “这个强迫症对找出凶手有用吗?”嬴亮觉得自己误会了师姐,又开始他的捧哏大业,没话找话了。

  “它是一种反复的心理暗示,科学证明,此症状的形成与患者的生活环境有很大关系。凶手从小习武,居住环境较为封闭,如果出现错误引导,很容易引起后天疾病。”

  司徒蓝嫣继续说:“习武都讲究师承,我怀疑他师父的性格也很内向。”

  “你这么说,我好像已经get(接收)到了画面。武侠小说里常有这种桥段,师父教你一个招式,然后让徒弟自己去悟,悟对了,师父就会觉得徒弟有慧根,悟不出来,就直接pass(开除)走人,师姐你说的是不是这种?”说到功夫嬴亮就有话了,他很喜欢功夫片和武侠小说,自然懂得很多。

  司徒蓝嫣比个拇指。“解释得通俗易懂!”

  “我认同你的观点,凶手确实有严重的强迫症。”说着,展峰把九个油桶全部放倒,在桶的底部,众人发现了几处爬满铁锈的打磨痕迹。

  嬴亮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

  “那个年代,因技术、设备落后,民营小作坊并不常见,柴油桶大多产自国营企业。我查了资料,这种铁皮桶除装柴油外,还可以盛装其他化工原料,属于特殊商品范畴。铁皮桶在出厂时,需要打下生产码,类似现在的车架号。只要有编码,就能按图索骥找到生产厂家。”

  “好一招反侦查手段。”嬴亮感慨道。

  “不错,凶手为了切断这条线索,特意把桶底的编码给打磨掉了。他是用四寸平口细齿锉刀,沿着号码边缘进行打磨。我测量了九个打磨痕迹的长宽,数据几乎一模一样。”

  “这强迫症看来很厉害。”司徒蓝嫣说。

  隗国安问:“被锉的编码有没有办法恢复?”

  展峰摇头。“如果是刚锉不久,可以利用金属面对化学试剂反应速率的不同,来显现号码,可是本案年代太过久远,打磨痕迹已完全锈死,处理出来的可能性为零[1]。”

  隗国安咝咝吸气:“难不成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有,不过只能得出一个范围,并不能直接确定厂家。”展峰又给了大家一线希望。

  隗国安忙说:“有总比没有强,展队,什么方法?快说来听听!”

  “两天前,我联系了一位痕迹学老前辈,他对此颇有研究,他告诉我,过去的油桶编码,与身份证号码有些类似,有一定的规律可循[2]。

  “油桶在生产的过程中,因厂家不同,编号的位置、长短也均各异。但有一点,正规厂家都是按照同一个编码规律进行打码,和身份证号有些类似,油桶编码没有位数限制,通常前八位是生产日期,遇单日需加‘0’补齐,如某桶是1991年1月1日生产,那么前八位数就要写成‘19910101’,中间三位或者四位是行政区号,最后几位是厂家代码。因各地区号与厂家代码均不相同,所以不同产地的油桶,编号也是长短不一。早年打码机种类稀少,同一领域使用的型号几乎相同,如此一来,数字编码的间距基本保持一致。”

  “凶手有强迫症,在打磨编号时,几乎贴着数字,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痕迹的长度,反推编号是由几位数字构成。”司徒蓝嫣眼睛一亮。

  嬴亮不解:“可我觉得,就算知道了位数,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起初也是这么觉得。但我在测量时,出现了一个特殊情况!”说完展峰打开电脑,把九条打磨痕迹整齐地排列在一起,随着图片的一次次叠加,痕迹几乎完全重合,紧接着,在痕迹上方的对应位置,从右至左不停地有数字出现,当第十三个数字跳出时,间距刚好在痕迹长度覆盖之内。

  “大家也看见了,打磨痕迹只能容纳十三位数字。按照打码规律,去掉前八位生产日期,那么只剩下五个数字,如果中间行政区号是四位,那么厂家代码就只剩下一位数。据我所知,全国上下都没有用一位数做代码的厂家。

  “既然区号不是四位,二选一,那就一定是三位。因此编码也仅有一种排列方式:前八位是生产日期,中间三位为行政区号,后两位是厂家代码。我们国家行政区号是三位的,只有十个城市,分别是010、020、021、022、023、024、025、027、028、029,如果放在1991年,还可以排除几个[3]。”

  说到这里,展峰笑了笑:“那时候,一个市生产柴油桶的厂家没有几个,而代码为两位数的会更少,虽筛选起来要费些工夫,但也算是有个抓手了!”

  * * *

  [1]以汽车车辆识别号码为例。车辆识别号码,简称VIN,是一组由17个英数组成,用于汽车上的一组独一无二的号码,可以识别汽车的生产商、引擎、底盘序号及其他性能等资料。为避免与数字的1、0混淆,英文字母I、O、Q、Z、U均不会被使用。车架号在锉的过程中,会改变金属内部结构的物理特性,因此,在利用化学试剂进行腐蚀时,会与其他未锉号的地方产生不同的腐蚀速率,在腐蚀的过程中,可以显示出被打磨掉的号码。但此方法有一定的时效性,对于时间较长,锈迹严重的打磨痕迹,使用该方法并无效果。

  [2]身份证号码由18位数字构成,固定位置上的数字都有它固定的含义,如1~2位为省级行政区代码,3~6位为市、县级行政区代码,7~10位为出生年份,11~12位为出生月份,13~14位为出生日,15~16位为派出所辖区分派代码,17位为性别代码,而第18位为校验码。

  [3]如重庆市是在1997年才启用“023”的区号。

  十四

  油桶分析完毕,展峰告诉大家,本案的九名受害人,其中八人已进行了虚拟解剖,至今仍有一名死者身份不详。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未查明尸源的遗体,可根据侦办情况先行解剖,在无人认领的前提下,暂时不适宜火化。也就是说,不出意外,这具尸体还在当地殡仪馆冷藏。经再三思量,展峰觉得有必要对这具冻了几十年的尸体重新检验。

  前几天在跑现场时,展峰就跟当地市局有过一次对接,之所以没有顺带尸检,完全是因为时间紧、任务太重。常年冷藏的尸体必须化冻后才可检验,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二次损害。因此,展峰必须根据尸体保存的情况,制订解冻方案。如果在解冻时,发现有明显损伤,需紧急降温,重新冷冻。这种反复操作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少则一两日,多则四五日都有可能。在跑完现场前,他不可能把时间全耗在这个上面。况且现在交通很便利,单程也不过区区四个小时,有吕瀚海在,他并不担心。

  对待尸体,展峰一直都很谨慎,他很担心提前电话沟通,市局反而会好心办坏事。毕竟专案组是公安部垂直领导,各地市局都极为重视。可有些时候,太过重视反而不是好事。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再次来到这里与当年的办案民警孙明对接时,孙明竟脱下警帽长叹了一声。

  展峰眼皮直跳:“孙警官,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孙明摇头说:“这事还要从头说起。案发时,咱们技术科的法医第一时间对尸体进行了解剖。主刀的是一位老前辈,有丰富的经验。他前后做了四次尸检,只要尸体上能找到的线索,几乎无一遗漏。可遗憾的是,我们试遍了所有办法,都没能查出尸源。于是尸体只能暂存在殡仪馆。但后来,发生了一件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事。”

  展峰迷惑道:“什么事?”

  “殡仪馆报警,尸体被盗了。”

  隗国安难以置信地大声道:“什么?尸体被盗?谁要一具尸体做什么?”

  孙明无奈地摇摇头。“我们到现在也没整明白。解剖过的尸体偷去有什么意思?”

  司徒蓝嫣迅速推理。“盗尸者绝对是位重要知情人。”

  “我们也是这样怀疑。”

  嬴亮问道:“那盗尸案有头绪没有?”

  “不是我们办案不力,当年殡仪馆没装监控,负责看夜的只有一个人,就连殡仪馆自己都说不清尸体是何时被盗的。”孙明摊手,无奈地摇头。

  展峰想了想,问道:“那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尸体被解剖后,暂存在14号柜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柜子都没有被打开过。柜门上的标签纸不知何时脱落。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淡忘了这件事。

  “报案人叫刘敏,刚上班不久。她看14号柜内没有尸体,以为是个空柜,就把新运来的尸体放了进去。那时没有电脑,台账都是手写,殡仪馆年底核对台账时,发现14号柜有一具尸体没有火化信息。后来查询火化证存根,他们才知道有一具尸体被盗。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有证据也都灭失了。”

  隗国安一拍大腿。“这是殡仪馆的失职啊!”

  “没错。因为是命案受害人,民政局的领导十分重视,当年与此事有关联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解聘了。我们查过记录,短短五个月,一共有47具尸体曾存入过14号柜。”

  隗国安一声叹息:“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现场又被破坏得如此严重,别说是二十年前,就算是放到现在也很难侦破啊!看来这事麻烦了。”

  十五

  听完孙明的复述,展峰把盗尸案的卷宗调出,仔细翻阅了一遍。

  事发殡仪馆就建在龙阳山脚下,开放式,无围墙,自北向南共三排六栋建筑:第一排为东西走向的焚尸间;第二排是一栋三层行政楼,尸体登记、办理火化证、人员办公都在此处;第三排为南北排列的遗体告别厅,按面积从大至小,分别命名为松鹤堂、怀远堂、告思堂;厅西侧是一间厂房式建筑,这里就是失窃地——尸体冷藏间。

  尸体冷藏间南北长,东西窄,面积约300平方米,内置冷柜八组,每组可冷藏尸体16具,有东、西、南三个进出口。

  东口,为双开铁门,与遗体告别厅相连。通常殡仪馆火化都是在早上,所以该出口过了中午,就会被锁死。

  南口,为铁皮防盗门,从该门进入是遗体化妆间。化妆间与冷藏室相通,参加遗体告别的尸体,从冷柜取出后,需经化妆师美容,才会推入告别大厅。因此,这扇门只有化妆师可以打开,与东口一样,只要没有出殡事宜,门也会被锁死。

  西口,安装的是双开大铁门,高4.5米,宽3.2米,是三个门中最大的一扇。门口有一条宽约3米,呈南北走向的水泥路,路旁就是龙阳山。这个口之所以留在山脚的背阴处,是因为它是运送尸体的唯一进出口。每天收尸车拉到尸体,会直接开到西门口,值班人员在做完登记后,把尸体卸下,送入冷藏柜中。按照中国人的习俗,人死后三日才会出殡,所以通常每具尸体都会在冷柜中暂存2~3天。

  展峰在查阅收尸记录时发现,该殡仪馆每日的收尸量约在6~10具,最多的一天,共收了15具。

  工作人员陈军(已解聘)的口供上说:殡仪馆从早到晚都有收尸车进进出出,冷藏间的后门(西门)很重,不费大力气根本推不开,门上装的是老式插销锁,因室内环境潮湿,经常被锈死,为了运尸方便,后门几乎不锁。

  中国人对死亡有着莫名的恐惧,别说在夜里,就算是在白天,也不会有人想着去殡仪馆瞎溜达。出于经费考虑,殡仪馆从建馆之初就只有一人守夜。守夜人名叫曹大毛,三十出头,SD省和阳市苗牙子村人,早年随母讨饭流浪至此,后走投无路,经人介绍在馆内当起了守夜人。案发时,警方推断,尸体是在夜间被盗。因此,曹大毛负主要责任,事发后该人已被辞退。

  展峰翻阅曹大毛的口供,其中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当民警问起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生异常情况时,曹大毛回答:“好像,没有什么印象。”展峰把笔录递给司徒蓝嫣。“你读一下,我觉得这个曹大毛有问题。”

  司徒蓝嫣通读几遍笔录后,看向展峰。“在回答关键问题时,曹大毛用了‘好像’‘可能’‘也许’等模糊字眼,这是一种内心不确定的表现。”

  “他是不是有可能知道某些情况,只是没有如实告知?”

  “有很大的可能,当时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他的工作,但现在过去了几十年,该放下的思想包袱或许早已放下了。”司徒蓝嫣建议道,“我看,我们有必要再见一见这位守夜人。”

  曹大毛被辞退后,回到了户籍地SD省和阳市,在当地县殡仪馆工作至今。如今他已年过花甲,在顾台县殡仪馆从事的是保安兼守夜人的工作,也算是重操旧业了。

  从他那件已洗得褪色的保安制服不难看出,他还在贫困线上挣扎。专案组没给他任何心理准备,直接把他堵在了保安室里面。专案组说明来意之后,没想到这个曹大毛竟吓得浑身颤抖,不知所措。

  展峰掏出1000元现金放在他的面前。“不用害怕,我们此次前来,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这些钱就归你!”

  自打钱被掏出的那一刻,曹大毛的目光就一直在上面打转,他的喉结不停地蠕动,半天才说道:“各位领导,你们想知道什么?”

  “关于二十多年前的盗尸案!”

  “二十多年前?盗尸案?”曹大毛浑身一抖。

  嬴亮上前一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解聘的,你不会不记得吧?”

  曹大毛哼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就是死,都不会忘记这件事。”

  “实不相瞒,我们正在查这起案子,有些情况找你核实。”展峰说道,示意曹大毛坐下说话。

  曹大毛掏出一支渡江点燃,情绪安定下来:“你们想知道什么?”

  展峰问:“那天尸体是怎么丢的?”

  曹大毛沉吟片刻,摇头道:“实话实说,我真不确定。”

  嬴亮不快地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叫不确定?”

  曹大毛把烟屁股塞进半截易拉罐中,长舒一口气:“既然都到了这份儿上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年我确实没说实话。”

  展峰平心静气地说:“现在说也不晚!”

  曹大毛点点头,开始讲述起他的故事……

  “我父亲死得早。家里兄弟姊妹虽然多,但中用的没有几个。俗话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三个姐出嫁后,就剩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由于家中没有顶事的男丁,村里的老光棍闲来没事就欺负我们娘儿俩,母亲一气之下,就带着我外出谋生路。

  “想想那十来年,过得是真苦。全国经济都不好,很多人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给人扛麻包时,认识了一个工友,他告诉我,有个来钱快的活儿,问我愿不愿意去。我一打听才知道,是帮殡仪馆扛尸。

  “起先我还比较瘆得慌,可回头一想,饭都快吃不上了,哪儿还能管那么多。20世纪80年代末,正好赶上殡葬改革,殡仪馆急缺人手,我报到的第一天,就被拉上了灵车。

  “早前没有水泥路,收尸全靠两条腿,体力不行,干不来这个活儿。可那时候人都比较迷信,就算开再高的价,也没几个年轻人愿意去吃死人饭。像我这种傻乎乎自投罗网的,掰着指头数,也就我一个。

  “带我的师傅叫管建军,我喜欢喊他老管。他五十多岁,当过兵,也打过仗,他告诉我没事,他身上阳气重,就算发生了啥,他也能给我扛过去。我从小就崇拜当兵的,跟他干,我心里踏实。

  “回到家,我手里握着3元钱(大约相当于现在200元钱的购买力),心里想着这十多年在外漂泊的心酸。这时,恰巧母亲挎着竹筐从门外走来,筐里除了干粪什么都没有。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快30岁了,一无所成,成家立业不敢想,可给母亲养老送终是我的责任。我觉得老管有一句话说得对,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神仙都难过。与其被饿死,还不如做个饱死鬼。想通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殡仪馆找老管趴活(扛尸体)。

  “和老管搭伙干了四年,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给他收尸。他家里人说他是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他老说他命硬,可最终还是没逃过一劫。

  “他们说干我们这行短命,会损了阳寿。他们还说,自古至今中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我们把人家的尸体给烧了,定会惹来灾祸。

  “有老管在,我还对此嗤之以鼻,可后来他都被克死了,我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做收尸的活儿。跟殡仪馆领导软磨硬泡后,就让我当了一名守夜人。

  “咱中国人始终还是觉得殡仪馆是个不祥之地,除非逼不得已,不然谁愿意来啊。白天都看不到一个人,更别说晚上。我强烈要求招两个守夜人,馆长告诉我,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因为这事,我和馆长闹得很不愉快,说真的,要不是我母亲生病,每天都要花钱,我真就拍拍屁股不干了,可后来一想,我是拉屎拉到裤裆里——跟狗赌气呢,一个人就一个人,工资虽不高,那也比起早贪黑的工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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