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7章 大结局：了却人间因果
现在么，贺灵川想用它穿梭去法外之地，又不愿舍弃身躯，就必须像当年的无微真人一样动用世界级的神器，也就是方舟。
也只有这个能级的神器，方可承载穿梭时空的挤压。这也是灵虚圣尊和红将军闯入无界的思路，原本无界也非血肉生物能进。
以上这些，贺灵川都推敲了无数遍。无奈玉叶子的情报线索实在太少，他能串连的有效信息也太少了。就连贺灵川都记不起，自己上一次是怎么使用玉叶子进入人间的。
暗淡了十年的心灯，却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亮起。
贺灵川一低头，掌心浮现命运神格，两条金蛇衔着正中心的蓝宝石，悠悠转了一圈。
昨天傍晚，方舟正式晋阶为超神器，拥有穿梭时空的力量。从时间上说，心灯多半就是因此而被触发。
贺灵川打量这盏小灯，见树梢顶端的灯笼外壁上影影绰绰，有极细的线条，再凝目去看，才发现线条构成了诸多图像，有的是森林古树，有的是琼楼玉宇，有的是烟雨城郭，其中一幅看起来还有两分就像琚城。
最有趣的是，这些图像还是动态的，大树的叶子会飘落，楼宇的光线有变化，城郭也会下雨……再有几息，这些线索散开来，又构成了其他画面，令贺灵川瞳孔骤缩：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钢铁森林！
这、这就像他原本的世界啊！
心灯是不是会记录它经历过的每一个世界？
但在灯没亮起之时，这些图案根本显不出来。
贺灵川不断回想昨晚梦中的一切。心灯既然照亮了他曾经的记忆，就是在提示他，那个场景里，或者大萨满的话里，隐藏着关键的线索！
……
卯时二刻，杜善、刘青刀、蒲桦等臣子就准时聚在毕善殿，等待每天的晨议。这是九幽大帝平时开小会的地方，通常他都会比臣子更早到达。
今天的朝议内容还很重要，但几位大臣等来又等去，帝君却没露面。杜善向宫人打探，得到的回复是帝君闭门不出，不许任何人打扰。
九幽大帝的功绩震古烁金，平时勤勉，但世间无人比他更有任性的本钱。众臣听了，也就安心地等下去。
不多时，外面影子一闪，董锐和朱大娘也来了。
“二位这是？”杜善就有些意外。毕善殿是君臣商议国事之地，这两位通常与“国事”无关，不会进毕善殿来。
朱大娘伸爪挠了挠脑袋：“不知道。九幽唤我们来的。”
经历灵虚大战后不久，它修为精进、神备完足，也晋为真仙。
董锐的脸色有点奇异：“接到召唤后，我心里有点忐忑，好像快有大事发生。”
“别吓人。”朱大娘知道这厮的第六感有点准，“苍晏风平浪静，留在世间的天魔也被清剿得差不多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众人最熟悉的身影从殿后踱了出来。
九幽大帝到。
众人连忙行礼。
贺灵川摆了摆手，自去老位置上落坐：
“朝议开始，谁先说？”
他不提晚来的缘由，自然也没人敢问，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刘青刀上前报道：
“涂州西南出现大妖吃人，已经有数镇遭灾，背后恐怕有人操纵。”
“贝迦地界又有新的妖王出现，与赤鄢抗衡……”
世间几个动乱之源，贝迦占一个。
“前几天琚城的法华殿突然垮塌，四十多人死伤。现在查明承建方偷工减料，其中还有私相授标事宜，恐怕牵涉申国王族。”
早在天魔大战之前，应王后和申国的王族就被送往苍晏避险。灵虚之战结束后，贺淳华就把家人接了回去，但没过几年又将曾孙送了过来，说是想让他们从小在苍晏开阔视野——贺灵川知道这是贺淳华主动示好，也点头同意。
申国王族长住琚城，那么周边就会发展出一整套人马专为他们服务。
其实不止申国这般，琚城乃举世名城，世间多国都将王室后裔送来琚城定居，不仅见识和感受天下第一的繁华强盛，也要学习这里的规章体制，所以这里的圈层非常复杂。
九幽大帝的声音平淡如水：
“如实查证，从严惩处！”
臣子汇报，帝君批示，君臣讨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众人分明都觉得，殿内有暗流涌动，就像山雨欲来。
九幽大帝的办公，今晨格外高效，只用了三刻钟就完事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
众臣莫名紧张。
“我有一事，要告知众位。”帝君徐徐言道，“我已悟得飞升之法，即刻前往大道之上。”
众人大惊，朱大娘脱口而出：“什么？现在就走？”
前几天才一起玩耍的挚友，今日就说要永别，它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杜善和刘青刀等人当即跪下，直呼“帝君莫走”！
他们的反应发乎本心。纵然苍晏人才辈出，可九幽大帝才是这泱泱大国的定海神针，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骤闻他要离开，连杜善一时都慌了神。
即便是十年前天魔战争最吃紧的时刻，有九幽大帝在，黎民都心安得很，知道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我停留十年，已经了却人间因果。”贺灵川洒脱一笑，“不管怎么走，谁的最后一程不是孤身一人？”
朱大娘急得团团乱转：“可是……”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区别？”
董锐瞠目道：“我们以后都见不着你？”
朱大娘更直接了：“你就不能像龙神一样，遨游天外再回来？”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贺灵川也不把话说死，“但我要先去找她。”
董锐终于怆然泪下，上前给他一个狠命拥抱。
朱大娘也蔫了，看起来像个漏气的皮球，没什么精神。
快四十年的交情，多少次同生共死？这一朝别离，怎么不能算天人永隔呢？
贺灵川轻轻拍了拍朱大娘的前爪：“你和地母都有慧根，修为仍然勇猛精进，或许也能登临大道之上。未来，我们未尝没有再见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