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追和逃
李先离开南明湖，同时带走了方凌霄。
一遁千里，他将方凌霄放下。
“老师。”
“我额外给予你传承最大的意义，一来，欣赏你于武学一道的虔诚，希望你在武学一道做个表率，二来……”
李先看着这位在自己面前执弟子礼的男子：“你需肩负护道身份。”
“护道？”
方凌霄一怔。
“新星联邦的政治变化我看在眼里，新上台的一批人确实有心推动新时代的开启，但……这一道修行的难度，想来你已经有所体会。”
李先道。
方凌霄听了，却是面露愧疚。
体会？
何止是体会！
哪怕李先给他的传承中，几乎详细囊括了炼体一道的所有玄妙，相当于一位顶尖强者灌顶传功，可一个多月下来，他仍然还没能完成换血洗髓。
更别说拿捏气血，炼虚成真，修出真气了。
“蓝星人口有八十亿，听上去不少，可哪怕有我的力量展示，真正能倾注全部心力，脱产修炼之人，仍然只是少数，有个一成就算不错了。”
一成，八亿。
而当年的大商王朝，人口虽然达不到八亿之数，但那个世界无论是环境、资源，以及人们对修行一道的虔诚之心，远胜蓝星。
但最终，一辈子能修炼到先天境的又有多少？
蓝星这边……
哪怕有诸多科技设备辅助修炼，可十年下来，能有一两个先天就是极限了。
先天……
在现代化兵器面前并不具备太大的威胁。
而随着他离去，万一蓝星上某些野心家死灰复燃，想要扑灭修行火种……
甚至不需要扑灭修行火种，只需要通过舆论、管控，将武道修行收束在少部分人手中，自然而然就能掐断传承之路。
任何传承，一旦不再流通，几百年、几千年，乃至几万年后，终究会消失在文明舞台。
一旦传承消失，李先留下来的痕迹也会渐渐淡去。
虽然不至于造成什么后果，可自己留下的东西被人毁去了，总会影响心情不是？
因此，为了确保传承永存，一个护道者，必不可少。
他先前特意留下的一百零八道传承，也是为了预防这种事发生。
“武道初生，尚还弱小，所以需要一个护道人，所以我选你护道，你要做的，就是看护好武道这条树苗，让它在接下来的日子中茁壮成长。”
“老师，有您在，没有人……”
方凌霄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老师……您要深入星空，游历宇宙了？”
游历宇宙？
李先没有纠正他这个说法。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道了一声：“总之，护道任务，交付在你身上，而为了确保你接下来有足够的护道之力，并且还有足够多的时间看护下去，我将凝聚纯阳仙力，替你打造人仙之体。”
“人仙之体？”
方凌霄一愣。
李先留下的传承中，可没这个境界啊。
“我留下的这份武道传承，只能算是炼星体系，纵然凝聚体内星辰，都不过寿及千载，而一旦铸成人仙之身，便有一万八百载寿数，这，便当是你肩负护道之责的报酬。”
一万零八百载！？
方凌霄猛然睁大眼睛。
人，能活一万零八百年！？
这简直比可以追溯的文明历史还要漫长。
李先对他的惊讶倒不奇怪。
一万零八百这个寿命对现在还是凡人的方凌霄来说，确实冲击极大。
就像当年尚是凡人时期的周绝尘。
如果有个人突然跑过来说可以让他从换血境界直接破入人仙，他想来也是这种反应。
当年的真仙大世界，生灵何止万亿？
可散仙总数加起来才多少？
只是李先现在所处的层次太高，别说散仙了，真仙、金仙，都可以随手造就，这才给人一种散仙不值钱了的感觉。
“先前几个月来，与我交手的武者众多，你算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高看一眼的人……”
李先回想着横扫武道界的一场场战斗……
那一幕幕交手中的对手中，也就方凌霄能让他印象深刻。
哪怕一些化劲武者，在当世的他看来也是冢中枯骨，不如方凌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好了，仔细感应身躯变化。”
李先说着，虚手一凝，一股游历太阳时随时凝聚而出的纯阳仙气，顿时被打入方凌霄体内。
并且，他还激发心神，协助方凌霄引导这股纯阳仙气对他肉身的改造。
在方凌霄咬紧牙关承受的肉身重塑痛苦下，很快……
方凌霄的身躯已然完成塑造，直接由纯粹的肉体凡胎，蜕变为半能量形态的人仙之体。
做完这些，李先收回目光。
“时空。”
他道了一声。
然后，一步虚踏，消失在了这片土地。
他出了蓝星，直奔星空深处而去。
这一过程，他本身对这方宇宙的规则力量理解的亦是越来越深。
某一刻……
一种大道被他感悟圆满。
循着这种大道的指引，他一个穿梭，以类似于“飞升”的方式，直奔这方宇宙最核心的“仙界”而去。
这是……
一方名为“新仙界”的世界。
一方规则极其严苛因果规则皆有迹可循的世界。
他并没有在这方世界现身。
而是靠着高屋筑瓴，用了不到十年时间，将轮回之力彻底悟透。
……
“轮回之力……成了。”
李先游荡于“新仙界”之外。
十年下来，他并未和这方世界的生灵有任何接触。
世人亦根本不知道，天地间，悄无声息中多出了一尊媲美“轮回道祖”级的存在。
不过，这一方世界的轮回之力只能将他本身磨灭，让他身入轮回……
真正想要从这片时空，穿梭到属于时空神殿背后那尊伟大者时空的关键，还在于他“一证永证、永不退转”铭刻下来的坐标——漓江城那条小河。
他会重新回到那里，以一个凡人之身，迅速成长，开启新的一生。
而由于那个时期的他早已被时空神殿背后的伟大者抹去，哪怕他刚轮回过去仅是凡人，时空神殿背后的那位伟大者也察觉不到他的出现。
找不到他。
就像人们不会怀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物是否行凶一样。
不过，漓江城从来不是重点。
重点是……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过去、现在、未来……”
李先念叨一声：“应该叫……未来会发生什么……”
好在他现在，已经做好准备。
下一刻……
轮回之力激发。
但在轮回之力激发的刹那，李先已然将早被“一证永证、永不退转”刻录下来的场景凝聚出来。
那是……
时空圆环！
时空神殿背后的伟大者和轮回神殿背后的伟大者相互追逐，残留痕迹，最终形成的一个无法用空间、时间为尺度去衡量的一座时空圆环。
以前的李先身在这个时空圆环内，即便穷极目光，极力瞭望，都看不清这个时空圆环的真正模样。
看不清祂的所有变量。
但现在……
当他以一种“局外人”姿态，站在另一片时空朝着那座时空圆环“望”过去时那座时空圆环，终于变得清晰了。
清晰之余，更有一股力量不断对他发出牵引。
那是……
真仙大世界，漓江城。
确切的说，是已经坠入河流，理论上已经彻底死去的“李现”。
而在他看到痛苦闭上眼睛被淹死的“李现”时，猜测被再一次证实。
一种无法言语的感应涌上心头。
“果然……”
李先隔着无尽时空、空间，看着那个丧失生息的生灵：“这些事……其实早已经发生，或许，还发生过不止一次。”
先前他就想过，拥有多出一段时空的自己，在和时空神殿背后的伟大者交锋时，即便失败一万次、一亿次、一万亿次，都始终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时空作为退路存在……
而那位时空神殿背后的伟大者只要失败一次，就将彻底败亡。
再加上一些早已经发生的事……
以及所有发生之事残留下来的痕迹……
无不指向一个骇人听闻，却属于真相的事实——他这种轮回，或许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是的，无数次！
他那“一证永证，永不退转”的本质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证永证、永不退转，从来不是什么天赋，而是……一次次失败，被彻底磨灭后所残留下来，退回到蓝星上的钥匙……所谓的一证永证，证就的，只是我曾经走过的路……”
他曾经走过，再走一遍，自然信手捏来。
“他和时空神殿背后那位伟大者的交锋，早已经持续了无数纪，或许，时间跨度比祂和轮回神殿背后伟大者的交锋还要漫长，只是……对于这种层面的交锋来说，时间并无任何意义。”
李先静静的看着那座亘古不变，循环流转的时空圆环。
这场交锋……
发生在过去。
发生在未来。
发生在祂的时空！
同样……
“也发生在我的时空。”
谁说那座时空圆环就一定属于时空神殿、轮回神殿背后的伟大者了？
他既然参与进来了……
这片时空，又何尝没有他的一份子？
只是此刻时空神殿背后的伟大者占据着绝对优势。
别说他就连轮回神殿背后的伟大者，同样只有逃命的份，以至于时空神殿背后的伟大者在时空圆环上占据绝对主动！
可只要一天，他、轮回神殿背后的伟大者未曾身陨，祂就无法真正的掌控这段时空，抹除其一切变量，使其永恒而唯一。
他尚且弱小。
但却有着三者间“唯一”的优势。
因此，足以肯定！
这一天……
时空神殿背后的伟大者永远等不到了。
时空交错，让过去、现在、未来，存在同一个瞬间。
亘古不变。
又或许在下一瞬间演绎出无数可能。
无限永恒！
无限变量！
无限时空！
周而复始！
直到此刻……
直到上一世！
“上一世，我捕捉到了关键……”
李先心中说着。
或许……
都不是上一世。
而是上上一世，一世世的积累，最终，渐渐让他窥伺到了这场对决胜负的关键所在。
而那个关键……
“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