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命运
李先并未再刻意前往大罗仙宗。
现在的大罗仙宗发展早已非比寻常。
总部尚设立在九帝城中但在九帝城，或者说大尧仙朝外，仍有巨大地盘，规模之大，纵是相较于大尧仙朝，以及原本的紫焱仙朝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拥有数位不朽金仙的势力对外扩张，也是不可避免之事。
好在，人族全面接收了神族的地盘后，领土成倍增长，安排一些金仙级势力并非难事。
地盘的扩张，自会导致重要人物分散向四面八方。
陆临渊倒还在九帝城总部坐镇，可越九霄、掠影、林九天这些人，早已去了各地坐镇。
而除了他们外，当年天元宗的宋云卿、卓飞羽，亦是在大罗仙宗的扶持下，以仙王之身，重新开宗立派，宣扬天元宗威名。
整个大罗仙宗，以及大罗仙宗自身编织出来的关系网，相较于紫鸾宗那般的顶尖势力都已经不逊色多少。
如果要拼背景，比靠山，哪怕紫霄宫、诸天殿、万物商会等势力都要给大罗仙宗一个面子。
因此，在和南宫飞絮等人见了一面后，李先离开了人族疆域，直接来到了天命教。
……
天命教内。
鸿天、昊羲等人尽管已经从太一等人口中得知了李先的传奇事迹，可亲自听得天命始祖、旭阳主宰补全细节，仍然震撼到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先有疑似“终极主宰”的传闻，居然早在两百多纪以前就在天命宇宙流传了。
也就是说，他疑似仅用二十纪就已经有了终极战力。
这等速度……
足以将任何一尊得天意眷顾的“异类”远远甩在身后。
在这种情况下，当李先返回了一趟人族再重返天命教时，上至天命始祖、鸿天主宰，下至负责天命教大小事宜的宿命道主以及与人族为善的姬顼道主等人，全部迎了出来。
李先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话，一步虚踏，直接来到了命运天书所在。
“凭借无限主宰对天命宇宙的贡献，若对命运天书有意，我天命教本该将此物赠送与无限主宰，只是命运天书自被从此处发现后，就再难轻易挪动位置。”
天命始祖第一时间解释：“我们试过将其转移到更高的重天之数，结果，命运天书与命运大道交感的频率明显下降，有一次教内一尊始祖将其带离，足足上万纪，命运天书都再未曾有任何反应……”
李先点了点头。
他倒是知道这个传闻。
这也是他并未强行索要命运天书的原因。
时空长河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用特定的方法才能将其召唤、显化出来。
命运大道……
想来也是如此。
“我自行等候即可，你们自便。”
李先道了一声。
“是。”
天命始祖应声。
同时迅速的将这一重天中的道君全部带走，免得他们有谁不开眼，惊扰了无限主宰，影响到了他的修行。
待得他们离去，李先才将目光放到了这件宝物上。
终极意志牵引下，强大到哪怕笼罩整个天命宇宙都只是时间问题的神识，浩浩荡荡自他身上逸散开来。
他首先笼罩的是命运天书。
当左右打量不出命运天书究竟有何神异时，才试着让神识蔓延，不多时，已经笼罩了整个仙界。
笼罩仙界的同时，他还将曾经借命运大道之力一眼观遍整个天命宇宙的那些画面重现开来，仔细搜寻着自己当初未曾注意到的细节，以期捕捉到命运大道的关键。
但……
即便他将神识遍布仙界，甚至，像当年借命运大道之力一般，能观摩整个仙界的花草树木、鱼虫走兽，却仍然觉得，这种举止和融合命运大道时的经历相比少了些什么。
“缺了命运大道本身。”
李先心中道。
他心神凝聚，朝仙界本源之海中心探查而去。
轮回神殿那些轮回使者对命运之力的研究，认为命运之力来自天道意志、宇宙气运，甚至将得天道意志所钟的“异类”视为命运之子，那么，他就去本源之海看看，看命运大道是不是就隐藏于其中。
“天命宇宙尚未孕育出天道意志，按照轮回神殿那些轮回使者的说法，那就还处于‘命运’状态……”
李先的意志在本源之海探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而他这种霸道行为，很快刺激到了本源之海当中种种大道，尤其是灵魂大道，更是翻涌起来，想要进行反击。
可随着李先的意志凝练，强大到足以让任何一尊顶尖主宰为之忌惮的灵魂本源迅速被镇压下去。
犹如一座巍峨神山，横压海面，无论灵魂本源如何翻涌，都奈何不得。
而三千大道本为一体。
他镇压灵魂大道的举动自是引起了周边大道的翻涌沸腾，更多的大道之力滚滚袭来，直令天地浩荡。
那种恐怖的动静，更是让一尊尊道祖抬头，眼中无不露出惊骇之色。
“这是……李主宰？”
“无限主宰想以一己之力镇压本源之海！？”
“怎么可能，即便是终极主宰也必须有内部道祖帮忙牵制才能将本源之海击溃……这还只是击溃，如果想镇压，需要耗费更大的力量……”
而在众多道祖、主宰骇然的目光下，灵魂大道……
乃至牵引了诸多大道之力相随的大道却始终没能将李先那道如若神山般的意志真正撼动。
毕竟，李先仅仅是神识探查，又不是想真正摧毁天命宇宙。
很多涉及到物质、能量、规则类的大道之力并不会在灵魂大道的牵引下全力反抗。
在这种情况下，李先的意识融入仙界，仿佛自己化为仙界的一份子，神识更是在仙界的每一个角落纵横探寻，搜索着命运所在。
良久……
“找不到。”
即便李先已经仿佛化身天道意志，洞察仙界每一个角落，仍然没有找到命运所在。
最终，他将“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确切的说，是集中到了体内的灵墟身上。
他细细感应着灵墟这个号称“天命之子”的异类和仙界间究竟存在着何等关联。
渐渐的，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异类……命运……对那些未来能够以极快速度成长为顶尖主宰的异类来说，宇宙意志，最能左右他们的命运……那如果是对金仙来说呢？甚至，金仙以下的生灵呢？”
心神一动，他的目光已是越过灵墟，直往人族境内的大道金仙榜望去。
时至今日大道金仙榜那一波熟悉面孔早已经不剩下多少。
排在第一的，并非原本大道金仙榜上的任何一人，而是葬剑仙主弟子，紫霄道祖徒孙，一个名“天工”的剑仙。
他自百纪前上榜，短短五十纪，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强势登顶，目前占据大道金仙榜第一位五十纪之久，战力之强，基本上是顾倾仙、六道、唯一、天诛、旋照一个层次。
他的心神在天工剑仙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位剑仙目前成为仙帝，坐享人族气运，大部分时候已经在借“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气运之助钻研大罗之道，显然想一步到位破境大罗金仙。
李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甚至用三相生·生万物推衍、观摩他的过去、未来……
尽管没有“命运大道”的帮助，细看之下，消耗的神识精神会呈几何性增加，以至于他只对这位仙帝十余纪的未来只是看个大概，但这十纪……
这位天工剑仙基本上都只是以潜修为主。
并无精彩可言。
观摩至此，李先停顿了片刻：“若我为天道意志，亦或者我是命运之力，将会如何？”
他不知道。
也没有答案。
他只能循着自己的本能，尽可能让自己的思绪从个人、从立场中抽离，以一种更辽阔、更高维的目光去看待这位仙帝。
好一会儿，他有了答案——无聊。
躺在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的气运上闭关十纪，未免无聊了一些。
于是，他将目光移开，转向了大道金仙榜第二人——猎日仙王。
这一位，出身了得。
居然是两位大能者某一天突然心生感悟，静极思动，兑换了一份上等混沌奇物孕育出来的一位子嗣。
本身就是上等混沌奇物孕育而出的生命，又背靠两尊大能者，这位猎日仙王几乎在短短十纪就已经冲上了大道金仙榜。
考虑到他身上混沌奇物的特征，这期间，人族倒是有人推荐他走道主路线，可这位猎日仙王拒绝了，觉得道主路线太过艰难。
看到这李先眉头一皱。
“这点攀登之心都没有？”
于是，他再度转移了目光，望向大道金仙榜第三人——周灵。
周灵……
他弟子周青之女，且从小立志于他为目标，并刻苦修炼，严格要求自己，从未有过任何松懈。
再加上有南栀这位大罗金仙时不时指点，还有南宫飞絮这位混元金仙提携晚辈一样给予的资源协助……
她的成长同样很快。
最终没有辜负任何人期望的闯到了大道金仙榜第三。
出身不差，资源不菲，自身也十分努力……
一切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李先看着她，甚至推衍着她的未来，却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具体差了什么，他照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遵循着内心的念头，他亦是移开了停留在自己徒孙身上的目光，转向大道金仙榜第四人。
在对命运大道没有任何方向，甚至没有多少可用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大道金仙榜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一道道身影进入了他的“视野”中。
并在万物生·生万物的观摩下，呈现着他们的过去、未来。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当地出类拔萃的天才。
每一个，都是亿万万人敬仰、学习的目标。
他们或出身了得，或积极向上，或天赋横溢，或勤奋向学，或冲击极限……
每个人都有特点，每个人，亦有自己的缺点。
很快，大道金仙榜一百零八人尽数被他观摩了一遍。
观摩完这一百零八人后，他循着自身的本能指引，渐渐的将目光集中在十几人身上……
他们的排名有高有低。
最高的排在第六位，最低的更是在一百零一位。
时间推移……
一纪、三纪、六纪……
时间虽然不算久，可每位大道金仙榜强者的人生都在发生着变化。
而李先观摩的十几人，也是渐渐的缩小到十人，再由十人缩小到了五人、三人……
就连李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三人，几乎每一个，身上都有一种坚韧不拔、迎难而上、无畏无惧的品质。
不对！
其他人身上也有这种品质。
只是……
他们的人生远不及眼前三人精彩。
三人中，一个奴隶出身，诞生于一座专门用于“血腥试炼”的世界以手中三尺青锋，杀出乾坤朗朗。
冲出“血腥试炼”的世界后，更是灭尽了“血腥试炼”背后的所有人，甚至要将粉碎整个人类族群的奴隶阶层，使人族再无“奴隶”一说。
此举自是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以至于引得很多势力针对。
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要不是挂着大道金仙榜一员的名头，那些金仙不好下场，早就死了。
第二个背负血仇，自绝境中冲出一条生路，再报仇雪恨，扭转乾坤。
还有一人，更是如同天煞孤星，运气差到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出现意外、危险。
可无论什么意外、危险，他都能扭转乾坤，化险为夷，并获得好处，修为亦是越来越强。
生于平凡，再靠着自身品质，成就伟大。
在他观摩这些人的人生期间，命运天书则是如同“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眼看着已经离他给自己定下的“十纪”期限越来越近。
这不禁让他颇感失望。
“所以，我浪费了十纪。”
李先心中道了一声。
眼见似乎等不到命运天书再度为他带来命运大道的玄妙时，他亦是放弃了在这条道路上死磕下去。
同时，再用三相生·生万物扫了一眼被关注的三人……
终究在他们身上倾注了近十纪时间，他想仔细看看他们的结局。
结果其他两人还好一些，出身血腥试炼的血剑仙王……
“嗯？死了？”
他微微有些意外。
“这小子，人生几乎都用于修炼之中，好不容易从血腥试炼中杀出来后也不敢有任何松懈，且一直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制止‘奴隶’贸易，好不容易底蕴日深，有三四成把握破境太乙金仙，结果……死了？”
李先的目光停留在三相生·生万物看到的一个画面。
已经冲到大道金仙榜第九位的血剑仙王，死在一尊金仙手上。
眼中有一丝惋惜。
“如果只是被同境高手击杀也就罢了，关键是，你一个金仙还好以大欺小？”
李先皱了皱眉头。
考虑到终究观摩了他十纪之久……
若是再算上万物生·生万物看到的未来十纪，就是二十纪了。
相当于他生命尺度近十分之一。
就这么陨落……
“也罢，就帮你一次，熬过这一劫，至于未来，就看你自己了。”
李先思绪流转。
庞大到笼罩了整个仙界的神识很快投射到了某一处洞府。
这是万物生·生万物看到的某个时间节点中，会被血剑仙王机缘巧合发现的一座洞府。
他神识刻录，在那座仅算仙王级的洞府中留下一枚晶体中。
晶体中有他留下的一道剑意，借此剑意磨练，足以让血剑仙王意志突破，到时候再对上那位不朽金仙以大欺小，想来能够全身而退。
当然了，前提是他确实能借助那道剑意磨砺完成意志突破。
做完这些，李先强大到仿佛能够囊括整个仙界的神识渐渐收敛，直至完全收回。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守了十纪仍然无动于衷，没有半点异样的命运天书……
等不到。
看不明。
参不透。
“命运……”
他一声叹息，站起身来：“该走了。”
不过，就在他一步虚踏，已经要走出天命教之际，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怔在那里。
“命运！？”
他瞬间回忆十纪以来的所有点滴，脑海之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
“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