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止戈
上千尊道祖合力凝聚的宇宙虚影何其浩瀚！
几乎已经相当于宇宙的力量滚滚碾压。
哪怕开天术这等专门用于打破宇宙，开天辟地的主宰秘法在这种浩瀚伟力面前亦是微弱到不值一哂。
就算李先的开天术相较于任何一尊主宰……
包括天命宇宙开天术第一人的混沌主宰来更强一大截，也不例外。
但……
当李先这一记开天术真正斩入那片足以轻易碾碎任何一尊主宰的宇宙虚影时，却是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韧性！
坍塌、毁灭、衍化、新生……
无数过程周而复始。
在这种无与伦比的韧性下，宇宙虚影……
并未坍塌，仍要继续朝李先碾压而下。
可在这阵无与伦比的毁灭之势面前，太元宇宙本身就是不堪重负了。
这座宇宙战场承担不起如此狂暴的能量爆发，最终……
轰然塌陷！
浩浩荡荡的混沌虚无之力瞬间自混沌虚无中汹涌而至。
霎时，原本还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而下的宇宙虚影肉眼可见的震荡、模糊起来。
大量的本源之力竟自发性的从宇宙虚影中逸散出去，前去修补混沌虚无中弥漫而来的气息，意图将这些侵蚀拒之门外。
这是宇宙的本能在调用大道之力修复自身。
这种本能自救的权限，甚至超过了道祖对这些大道之力控制的本身。
就像危险临身，很多人会控制不住闭眼一样。
明明知道这样是错的，可仍然控制不住。
眼下这方由上千道祖凝聚的太元宇宙虚影便是如此。
更大的危机分明是打出开天术的李先，可他们调动的宇宙本源之力却偏偏先去堵住那些侵蚀、渗透进来的混沌虚无。
而等到这些大道本源之力堪堪将这个“空洞”堵住，第二记同样蕴含坍塌、毁灭、衍生、新生，轮回循环的开天术再度斩至！
顿时……
好不容易被堵住的混沌虚无之力，再度倾泻而下。
这一刻，众位道祖们所面对的对手，似乎已经不再是李先，而是混沌虚无。
或者说……
是“亘古永存”和“混沌虚无”两种规则的绝对权限较劲。
眼见李先似乎再要凝聚出新一记开天术……
“住手吧！”
灵魂至高低喝一声。
他神色凝重的盯着李先：“你自己应该也看得出来，凭你一人之力，攻不破我们太元界！”
李先静静感悟着开天术和三千大道间的相生相灭。
这一战尽管没能顺道一起将因果玄妙悟透，但对开天术却有了全新的理解。
甚至可以说看到了开天术蜕变到究极境界的方向。
他心中甚至有一种预感，如果真能顺利的将开天术推升到究极……
都不是像终极主宰那般，仅仅是掌握终极之力！
而是……
一举打破拦截在眼前的一切束缚与桎梏，迈入真真正正的终极境界！
那等以修行者之身，媲美一整个浩瀚宇宙的境界！
“将目光盯上我们太元宇宙，这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我知道你靠着秘法可以打穿我们太元界，来去自如，但……我太元界中亦并非没有主宰！”
这尊灵魂至高的神识在战场上回荡：“若在僵持之际，我等传讯于混沌虚无深处，凭我太元界宝舟的速度，百纪内，所有主宰，包括四大顶尖主宰，必将尽数归位，只要我太元主宰悍不畏死的阻你去路，再合三千道祖之力，我们也未必不能将你留下。”
说着，他顿了顿：“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况……我言及此事，只是想告知尊驾，我太元宇宙，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四大顶尖主宰。”
对于太元宇宙有这等底蕴，李先并不感到奇怪。
不过……
“我为修行而来，只为见证三千大道玄妙，因此……”
李先看着灵魂至高：“不妨继续，轮流来，好让我见证一番三千道祖各自有何种玄妙。”
“修炼……”
轮回至高听了，心中有过一瞬间的愠怒。
眼前这位主宰竟是拿他们太元宇宙的三千道祖充当陪练？
不过这种愠怒持续了片刻，很快恢复了冷静。
因为……
对方有这个实力。
凭借其能轻松打破宇宙壁垒的实力，完全可以一次次突袭太元宇宙，一个个找过去，轮流将三千道祖打个遍。
一旦察觉到太元宇宙要形成合围之势，直接转身走人。
谁拦得住？
当然了，三千道祖也可以扎堆待在一起。
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真被这样一尊难缠程度和终极主宰没多少区别的存在逼的天天待在一起……
太元宇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时间，这位灵魂至高只得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
“若是为了悟道修行，尊驾直言便是，何必大打出手？我太元宇宙可安排道祖为尊驾衍法，若尊驾真是火候到来，想来必会有所收获。”
“论道衍法，怎及得生死搏杀之际引爆的大道威能？那种大道，才是一尊道祖真正的极限。”
李先直接道。
一句话，直接说的灵魂至高头皮发麻。
身为灵魂一脉至高的他能判断出来，眼前这个主宰说的……
是真的。
他似乎真就是这个想法。
这种为了自家修行愿意豁出一切的修行者，在他漫长存活岁月中自然见过。
且见过不止一个两个。
但这种“铁头娃”大多数陨落在金仙境界之前，别说修成主宰混迹于混沌虚无了，能成道主的都十分罕见。
像眼前之人这般成长到直追终极主宰的地步……
简直前所未有。
大家都是活了几十万纪、几百万纪，年轻点的也有几万纪、几千纪了，热血、激昂早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了。
再加上能修成主宰的，哪一个背后不是一大家族，又或是某个势力的定海神针，关系到亿万万生灵的荣辱兴衰，行事哪还能如此莽撞？
眼前这个主宰倒好……
好一会儿，这位至高才深吸了一口气，直言道：“尊驾不妨直言，如何才肯离开我们太元界？”
离开？
李先微微摇头：“急什么……”
这个时候，这位太元宫的至高却如同意识到了什么：“尊驾明知道祖真身可以无限重生的情况下，仍然花费巨大力气一直将因果至高镇压……想来就是要参悟因果玄妙吧？”
他捕捉着其中的关键：“若尊驾愿意离开，我太元界愿让因果至高为尊驾尽展因果玄妙，事后也愿为这次误会赠予尊驾一份礼物，当是结个善缘，可若尊驾不肯……我这就让因果至高回归大道本源之海，再不外出。”
让因果至高回归大道本源？
再不外出？
大道本源之海乃是一方宇宙真正的核心所在。
哪怕终极主宰的终极之力全面爆发，都未必能够将其摧毁。
像当年尚不及太元宇宙鼎盛的玄荒宇宙，那尊终极主宰也是靠着其内部有人接应，里应外合下，才打崩了那一方宇宙。
因果至高真躲到里面不出来……
哪怕李先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和他来太元宇宙参悟因果玄妙的目的不符……
看到沉吟不语，灵魂至高却是一咬牙，再度开口：“我太元界最名传混沌虚无的造物便是太元舟，若尊驾愿意在我等衍法结束后离去，我太元宫愿赠予尊驾一艘太元舟。”
他介绍道：“太元舟乃跨越混沌虚无的至宝，携此物在混沌虚无穿梭，天涯如咫尺，坎坷如坦途，相较于市面上比较普遍的飞舟，十纪路程可压缩至一纪。”
十纪路，压缩到一纪？
此话一出，李先眼前顿时亮了。
他从天命宇宙来太元宇宙，最折腾的事是什么？
赶路！
全程赶路用了足足十五纪！
十五纪是什么概念！？
超过十六万年！
他从踏入大罗仙宗开始修行，一直到练成主宰，一共都只用了两纪，结果，路途上就挥霍了十五纪。
闭关？
混沌虚无中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参照物。
除了本身恰好需要的静思冥想外，几乎无法修行。
和普通人关禁闭也没多少区别了。
这艘飞舟竟能将十纪路程压缩到一纪……
“竟有这等宝舟？”
李先当下询问。
“当然。”
灵魂至高见李先终于意动，亦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属于太元宇宙特产之物，曾经在一次交易中，我太元宇宙的主宰，甚至持拿此舟，再加了一些添头换到了一件混沌至宝。”
他自卖自夸：“一件仅具备飞行穿梭之能的宝舟价值直追混沌至宝，由此可见我太元宇宙宝舟之妙。”
“你们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李先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不欢迎我这个客人拜访，那我也不强留……待得因果至高为我衍法过后，我自会离去。”
“并非不欢迎……只是我们之间存在了一些误会，尚且需要一些时间将这些误会消化……”
灵魂至高说着，却也不好说下去。
他很快上前，将一艘仿佛云气汇聚而成的飞舟展现出来。
“请看，这就是我太元界专属至宝——太元宝舟。”
“嗯。”
李先接过宝舟，稍稍感应。
他曾经驾驶过太一的宝舟，对宝舟的好坏虽然不够专业，可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一些。
两者一比……
太一那艘飞舟确实是远远无法和这艘太元宝舟相提并论。
收了宝舟，他亦是没再含糊，虚手一挥，因果至高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外界。
这位至高亦是手段了得。
尽管被困在无限大道中，可无限大道中的因果阻隔自然远不及太元宇宙内的因果之力。
他早就通过因果拨弄之法，悉知了外界变化。
甚至……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连灵魂至高提及的赠送“太元宝舟”为礼物一事，也是因果至高在被困在无限大道中后，通过和李先身上因果的深度捆绑、推衍，推算出来的。
只不过这些事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哪怕李先自然也没想到这一点。
当重见天日之时，这位至高亦是因事情确实如他猜测的那般而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这位主宰，我这就替你演绎因果之道。”
因果至高拱了拱手：“不知如何称呼？”
“无限。”
李先回了一声。
同时散去了自己以天命石伪装的墨鳞之身。
这种模样……
倒是让其中一位强大主宰神识微动。
很快，收到传讯的因果至高已经笑了笑：“这是无限主宰的真身？倒和我一位出身天命宇宙的好友混沌有些相似。”
“混沌主宰么。”
李先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天命宇宙实际上离太元宇宙并不算远，哪怕不借助宇宙之力进行投送，单靠飞舟穿梭，飞个二十来纪也就到了。
而每一个宇宙的主宰就那么一些，强大主宰数量更少。
太元宇宙有主宰和天命宇宙的主宰存在交情，再正常不过。
不过……
修炼开天术的混沌主宰？
他还真不熟。
或者说，他对天命宇宙中任何一位主宰都不熟悉。
他也没有在这个话题多说下去，只是道：“来，让我感受一下太元宇宙因果之道的运转逻辑。”
“好。”
因果至高应了一声，再看了一眼周边：“无限主宰要不要去我的洞府，我们一起论道？”
他根据一些因果推衍，倒稍稍的捕捉到了一些关于这位主宰的信息……
再加上这位主宰实力之强，若非没有终极之力，他们都要以为这就是一尊终极主宰了。
这种强者……
哪怕身为至高，他也不介意主动交好。
“不必，就在这里演练吧。”
李先摆了摆手。
因果至高见状也不强求。
很快虚手一挥：“无限主宰请看，这就是我太元宇宙因果之力运转的轨迹……”
说话间，似有无数丝线、光点，交织一体，尽数在李先面前呈现。
这些光点、丝线，密密麻麻，每一者之间都单独存在，却又在无数丝线的连接下，互为整体。
李先分出心神，很快便已沉浸其中。
而这期间，灵魂至高挥了挥手。
众多道祖们亦是纷纷退去。
顶尖主宰基本上就能纵横混沌虚无了。
哪怕深入太元这种三千道祖皆尽归位的强大宇宙，纵然做不了什么，亦能在察觉危机后直接打破宇宙壁垒撤走。
除非太元宇宙选择付出再大代价也要死磕到底，又或者早已经布置好了陷阱等着顶尖主宰自己跳，否则他们也没有留下一尊顶尖主宰的能力。
顶尖主宰尚且如此，更别说李先这种直追终极主宰的存在了。
在双方已经算是放下成见，化干戈为玉帛的情况下，这么多的道祖堆在这自然也不是个事。
他们亦是自觉的纷纷离开。
至于说明明是李先入侵太元宇宙，结果他们太元宇宙还得赔礼道歉？
太过憋屈？
强者为尊！
这是混沌虚无亘古不变的真理。
李先比他们所有人强，并占据着绝对主动。
这就够了。
他或许攻不破太元宇宙，甚至在他们有了准备后还可以布下陷阱，以逸待劳。
但……
他却能以一己之力，封锁整个太元宇宙，让太元宇宙所有道主、主宰，休想再踏出半步。
这种可怕的威慑力下，能用一艘太元宝舟花钱消灾……
已经算将损失降到最小。
灵魂至高当时都已经做出送出一件混沌至宝的心理准备了。
就当交保护费了。
……
“想不到主宰，竟也能强到这种程度。”
“这无限……真的不是终极主宰？他的手段这和终极主宰也没什么区别了吧？我太元宇宙亦有顶尖主宰，可相较于他来，差了何止一个档次？”
“终极主宰，太过神秘，谁也不知道终极主宰究竟是何模样！可每一次有关于终极主宰的传说，几乎都伴随着宇宙崩灭级的灾难，从这一点对比……这位无限主宰确实还差了一些。”
“会不会只是偏向不同？其他终极主宰掌握着足以崩碎宇宙的终极之力，而这位无限主宰的终极之力偏向于防御和恢复？”
“我也有这个猜测，仔细观摩过，他的秘法虽强，却还在理解的范畴内，可他那大道的防御、韧性，以及恢复，却是快到匪夷所思！说不定就是终极之力生效了？”
众位道祖离去之际，亦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今日之事，纵观他们这些道祖的历史中都极其罕见。
新鲜程度不逊色于某位道主见到活着的终极主宰。
在事情已经解决，危机也算解除的情况下，这些道祖们自然也凑在一起交流不息。
……
众多道祖散去，李先亦能投入更多的精力参悟因果玄妙。
但……
终究是在太元宇宙。
环境对他而言算不上绝对安全。
再加上相较于别人主动衍法，他更擅长在大道与大道的激烈碰撞中感悟大道玄奇。
以至于哪怕因果至高明明已经很卖力的在演绎因果大道的玄妙了，可李先脑海仍然久久没有衍生出任何灵光。
连灵光都没有闪现，更别说将其捕捉到，化为对因果大道的领悟了。
苦苦坚持了上百年，最终……
“罢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始终无法真正的放松心灵去参悟因果玄妙，在这种背负了一层心思的情况下，能顺利将因果玄妙悟出来才怪。”
他已经决定了，回去就从人族的道祖中选个人去当因果一脉的本源道祖。
今时不同往日。
离开天命宇宙之前，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强大主宰，对上宙光始祖都没有绝对把握。
说要让人族道祖去合本源大道，势必引得各大势力众多道祖一同抵制，搞不好会被群起而攻之。
可现在……
谁不同意，他自会找他坐下好好聊聊。
至于因果本源道祖的人选方面……
首先考虑紫霄道祖。
不过他和因果一道并不是特别契合。
最契合因果本源的，应该是源始道祖。
这位道祖倒也值得予以一些信任。
到时候再让他来帮着衍法，想来效果要好得多。
思忖至此，李先将心神收回：“就这样吧。”
他对着因果至高道了一声：“可以了。”
正在衍法的因果至高微微一怔：“可以了？”
这才多久？
百年而已。
这位无限主宰，还想着百年内就修有所成？
他该不会对当初的事情反悔了吧？
这位因果至高心中迅速的推衍起了什么……
李先尽管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可从他的神色变化基本上也能猜出一二。
当下道：“好了，我也不在太元宇宙久留，我召来我的队员，到时候，再借一下你们太元宇宙的投送阵法，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因果至高尚未说话，陪同在旁的灵魂至高已经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仅衍法百年，李先就不参悟了，他心中正空落落的，有些摸不准会不会情况生变。
好在李先直言，愿意离开太元……
只要他肯走，再不来找太元宇宙麻烦，借个阵法算什么？
就算开口要“借”混沌至宝，一件两件的，他也不会拒绝。
“准备好投射阵法，我去去就回。”
李先交代一声，身形一闪，琉璃宝光四散，三千大道构建而成的万物之力流转，竟已当着两尊至高的面，生生撞开了太元宇宙的宇宙壁垒。
但他的这种做法，两位至高却一个个视若无睹。
此刻的他们，只想尽快将李先送走，再找天命宇宙的主宰、道主好好打听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一尊无敌主宰。
……
另一边，李先离开太元宇宙后，通过夕玉，很快联络上了太一主宰等人。
他祭出太元宝舟……
哪怕他的操舟水准有些生涩，可穿梭速度仍然快到极致。
稍稍感应了一番宝舟的速度，他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一下回去花费的时间，完全可以压缩到一纪以内。”
总算不用再熬上十几纪了。
心情甚好下，他的速度亦是更快一分，不多时已经找到了太一主宰等人。
双方重新见面。
太一主宰等人自是舒了一口气。
哪怕他们明知道李先身为顶尖主宰，即便打不过，也能第一时间撞破宇宙壁垒全身而退，可面对强大的太元宇宙，他们仍然会忍不住担心。
眼下看到他安然回返，自是放下心来。
“无限，你的修炼……”
神魄试探性询问。
“有所斩获。”
李先说着，也没有过多解释：“好了诸位，我们这便前往太元宇宙，借太元宇宙的投送法阵，返回天命宇宙。”
“太元宇宙？”
太一主宰有些惊异：“他们……愿意让我们借用投送阵法？”
“放心，太元宇宙的道祖很好说话，你们跟着我走便是。”
李先道。
太一主宰等人虽然不理解，但出于对李先的信任，一个个还是忐忑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