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意志
混沌虚无。
太一主宰驾驶的飞舟借助宇宙之力，飞速穿梭。
主宰也好，道祖也罢，通过对大道之力的绝对借用、运用，在宇宙内部，几乎可以在数年之内，踏足一方宇宙的每一处角落。
包括那些纵横以百亿，乃至千亿光年计算的无尽星空。
但在混沌虚无……
借用不了当地法则之力，他们想要赶路穿梭，效率却会大幅衰减。
仅数亿光年的古神峰，存在岁月已不知多少纪岁月，可至今为止也没有哪位主宰敢说自己对那处绝地了如指掌。
因此，从一方宇宙赶往另一方宇宙，动辄就得花费数纪、数十纪，乃至数百纪计算。
哪怕太元宇宙在这片混沌虚无算是一处中心，可从玄荒宇宙出来后，过去整整四纪，李先才终于重新感应到了宇宙“存在”的那种特殊波动。
这还是有那位开天主宰排解寂寞的情况下。
只可惜……
那位开天主宰本身的开天术也未必有多么精妙。
甚至，因为亲眼目睹了李先施展裂变开天术，他居然也想着改良开天术，试图以一记前所未有的开天秘法，轰破无限大道，向死而生，最终……
却陨落在了开天术的反噬下。
主宰秘法……
不是那么好优化的。
就连李先自己，也没能触及到开天术的根本。
而开天主宰身死，四面八方尽是混沌虚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
甚至这种什么都不存在的外部环境，对他的修炼也造成了影响，让他难以定下心来。
好在……
在感受到“存在”的波动浮现后，李先忍不住一声感慨。
“终于要到了。”
甚至他还补充了一句：“整整四纪！如果算上从天命宇宙赶往玄荒宇宙的时间，已然过去五纪岁月！”
“这不是太元宇宙，只是一个中转之地，经过中转弹射后，到太元宇宙应该还有十纪路程。”
太一主宰笑着解释了一声：“不过，太元宇宙十分庞大，据说其实际直径就超过六千亿光年，以至于祂的‘存在’感亦是极其强大，等弹射完毕再行五六纪，应该就能感应到了。”
“十纪！？”
李先一怔：“那回去岂不是还得十五纪？”
“理论上确实如此，可太元宇宙更庞大一些，如果能借用太元宇宙内部的阵法，应该可以缩短几纪时间。”
太初道主回应。
一旁的太素道主还笑着道：“实际上十几纪的路程已经算很近了，混沌虚无有个因人而异，不便推行的规则，将百纪路程视为一小域，将千纪方圆视为大域，将万纪方圆称为一域群，我们目前这路程……只能算在门口晃悠……”
倒是太一主宰能够理解李先这种态度。
“李先在进混沌虚无之前，拢共不过修行两纪，这点时间……委实短了一些，以至于骤然将时间尺度拉到四纪，且整整四纪几乎尽数用于在混沌虚无赶路……”
这位主宰看了一眼李先：“对你的心灵造成影响了。”
这番话，倒是让李先冷静下来。
太素、太初、神魄几位道主亦是神色微凝。
“是了，我历时三百纪修成道主，但第一次前往混沌虚无，已然是两千纪以后的事了，且当时路程往返也仅用了不到十纪，不足生命尺度百一，所以对一次次深入混沌虚无触动虽有，却并不算大……”
神魄道主看着李先：“可李主宰才修炼两纪，四纪岁月，相当于他全部生命尺度两倍有余了……”
“李主宰，你需要找一个爱好，或者去做最能让自己产生情绪波动的事，短时间里这对你来说，怕是比修行更重要。”
太素道主亦慎重提醒道。
李先听得几人所言，却是敏锐意识到了一个关键。
“所以……是心灵问题？”
他若有所思。
“想来便是如此。”
大道特性偏向灵魂特性的神魄道主微微颔首：“意志、心灵，不止有广度，还有深度，一者由经历赋予，一者就只能靠岁月沉淀。”
“我们从未接触过像你这样仅仅两纪就修成道主，且深入混沌虚无的状况。”
太一主宰亦是感慨了一声：“第一次深入混沌虚无，一般都会选比较近的地方，原本我仅打算带你在玄荒宇宙待一圈就回去的，来回全程也就四纪。”
其他几位道主亦是点了点头。
他们成就道主后，哪一个不先沉淀个一两千纪，甚至最好是成为强大道主后才会深入混沌虚无。
第一次去的地方，路程也基本上会选在十纪以内。
所以他们的感触并不深刻。
但李先……
来混沌虚无前才活了两纪！
十几纪的路程往返……
对他来说，太漫长了。
“李主宰，你如果感觉不适，要不要……我们先回去？”
太初道主提议道。
神魄道主更是直接：“混沌虚无才是造成影响的真相，你需要更多‘存在’带来的充实与影响。”
他转向前方：“我们要进行中转的宇宙尽管未必欢迎外来主宰进入，可凭借你顶尖主宰的威慑力，仅仅在他们的宇宙内部游览而不进行破坏，哪怕负责守卫宇宙的道祖也会给你一个面子。”
“对，适当性的休息一下，不要有压力。”
太素亦是开口帮腔。
不过此刻的李先对几位道主、主宰的耐心劝导已经抛诸脑后了。
他凝聚心神，脑海中却是不断回忆着当年观摩宇宙寂灭图的场景。
当年的他，靠着观摩宇宙寂灭图，再辅以第一次深入混沌虚无的震撼，这才完成了意志寂灭。
“道君那一轮意志寂灭，是向外求得，历经寂灭后再蜕变新生，完成升华，浑圆唯一，但，如果再想让浑圆唯一的意志突破、蜕变，则必须向内求索。”
李先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心灵自内部求索走出的寂灭与新生。”
这一丝明悟被他捕捉、深研、挖掘……
依稀中，他仿佛隐隐看到了一种可能！
一种……
打破“浑圆唯一”意志境界的可能性！
“继续前往太元宇宙。”
李先说着，神色一凝：“诸位，且不要打扰我，我需要静静。”
他身形一闪，直奔修炼室而去。
太初、太素、神魄、太真、太一等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要不要干预一下？”
“目前他的情绪尚未失控……再看一看。”
“实在不行，就和神魄说的那样，找一方宇宙，借宇宙‘存在’的力量消磨掉身上的‘混沌虚无’影响。”
几位商量着，倒是并未轻举妄动。
但每人对李先的心灵状况都留上了心。
……
另一边，李先难得的没有再修炼。
甚至没有强迫自己做任何事。
放空自己的心灵，静静感应着自己内心的平静，乃至……
混沌虚无。
他甚至都不去想这样做是为了修炼。
无思无想，无念无妄。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
一纪、两纪、三纪……
在他这种有意识放空自我，任由自己被“混沌虚无”影响的状况下，他似乎渐渐捕捉到了某种东西与“混沌虚无”的对抗。
捕捉到了刹那，他便看清了。
是意志、心灵，乃至灵魂的本质。
这种本质，不是“我”这种概念……
而是……
“我”这种概念的存在。
存在，比我更重要！
只有当“我”这种概念存在了以后，这种概念才有了意义。
而之所以他深入混沌虚无才几纪时间他就会觉得很不适应，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概念虽然存在了，但却和神魄道主所说的，缺乏厚度与沉淀。
“不，不应该叫厚度。”
李先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就是‘存在’本身的概念不够坚定，受到了‘混沌虚无’的冲击后产生动摇……进而干扰到了自身状态……”
李先细细思虑，却发现……
这种状态并不是一件坏事。
自身的“存在”容易被“混沌虚无”撼动，同样意味着，自己的状态最容易发生变化。
无论是他向内求索的寂灭，乃至求得寂灭后的蜕变、跃迁、超脱……
都需要这种变化！
反倒是沉淀太久，只会让自己“存在”的概念固化。
最终，除非有什么天大机缘，否则，一辈子都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我需要去求一场寂灭！”
李先心中有些触动。
利用自己的优势，花费几十纪、上百纪，乃至于数百纪的漫长岁月，彻底的让自身“我”这个概念的“存在”被“混沌虚无”磨灭。
在被磨灭的那一刻，完成蜕变，使自身意志进行终极一跃。
不是升华！
是终极！
迈过后，意志层面，超脱道主。
而道主、主宰的意志属于同一级别。
往后……
唯有终极！
“终极境界的意志！”
……
而也就在李先似乎真正看清了意志蜕变的方向时，一阵越发强烈的“存在”感涌上心头。
这种存在似乎已经出现了一段距离，原本他还没有在意，不过现在……
李先抬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方无比庞大的宇宙的外围。
而这方宇宙……
他神识一扫，很快感应到了飞舟中其他几人的交流。
“太元宇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