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袭杀
“一号暗子？”
李先等待着她的解释。
太真道主这个时候亦没有保留。
她的神识波动都不由自主隐晦了一分：“我人族往往会想方设法安插足够高级的棋子，异族亦是如此……其他族群埋葬的金仙暗子也就罢了，但和我们接壤的神族……在我人族族群内，安插了的‘一号’暗子，十有八九达到了大能级……乃至道主级！”
她顿了顿：“这等暗子，倾尽全力也得揪出来，否则，人族高层动向对他们而言将毫无隐秘，而且，一旦能将其揪出……我们完全可以顺藤摸瓜，将这个族群的所有暗子一网打尽！”
“我来说吧。”
这个时候，一道神识传了过来。
神魄道主！
李先心中一动。
他的目光扫向神识传来的方向。
那里……
他仍然感应不到神魄道主所在。
可随着三相生·生万物运转，那里的时空在他的“目光”中已经迅速的进行尺度跨越。
不是大罗金仙的时空回溯。
而是观摩那片区域的过去、现在、未来！
也是在“过去”的某一刻，他看到了什么。
遵循这番“看到”的过去，他再打量那片虚空，终究是捕捉到了神魄道主所在。
但这种捕捉……
却是在神魄道主主动传讯给他，使得他知道他方位的前提下。
如果他事先压根不知道有神魄道主这个人，想要将他揪出来……
必须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看”过去。
这期间所需浪费的时间、精力，将是会呈几何性提升。
“不愧为顶尖道主。”
李先心中赞叹。
顶尖道主——道主对自身大道特性运转的极致！
亦或者是秘法钻研的极致！
他们就代表着道主这个力量阶段的尽头、终点！
一些顶尖道主，甚至可以携主宰秘法，短时间里爆发出足以和主宰交锋的恐怖实力！
充其量……
是他们施展主宰秘法时需要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做不到像真正的主宰那样轻松写意罢了。
可在代价彻底爆发之前，他们和主宰亦是没有多少区别。
半步主宰的戏称就是这么来的。
“你能‘看’到我！？”
李先长时间盯着神魄道主所在的方向，自是引起了这位道主的惊觉。
顿时……
他重新询问。
神识波动中甚至带有一丝颤动。
“能‘看’到，但前提是你神识传讯，或者你对我发起了攻击，否则……”
李先估计，至少得花一两个呼吸时间，才能靠“三相生·生万物”找出来。
而这一两个呼吸……
足以让这位神魄道主孕育出最强的绝杀秘法了。
饶是如此，这番回应仍然让太真道主震动：“你居然……真能看到神魄！？”
她神色中充满难以置信：“神魄道主的大道、秘法，都是为潜藏而存在的，纵观我们整个人类族群，他在隐匿一道无人能及，哪怕太一主宰都‘看’不清他的身影轨迹，你居然……”
“我将对你发动袭击。”
神魄道主的神识传来。
下一刻，李先的“三相生”已经感应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会在下一秒遭受攻击。
循着攻击轨迹，再用“生万物”秘法，他屈指一弹，将一道试探性的攻击击溃，然后，再抬手一点，一道同样试探性的流光落入虚空。
“咻！”
神魄道主身形顿时自那片虚空中显现出来，同样挥手，将其击散。
这一幕，太真道主眼瞳剧缩。
“居然……”
真的！
李先，真的“看”到了神魄道主所在！
破除了他作为顶尖道主的最强藏匿特性！
神魄道主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一眼李先……
神色中有一丝欣慰，亦有一丝落寞。
“你那门料敌先知的秘法？”
他询问道。
“对。”
李先点了点头：“我将其命名为三相生。”
“好！三相生！好名字！好秘法！”
神魄道主眼中颇为触动：“尽管三相生不是杀伐秘法，无法让你在和道主搏杀中将其瞬间击毙，但靠着这门秘法威能，顶尖道主已经无人再能威胁你！”
他顿了顿：“再辅与你掌握的开天秘法……我人类族群以后若深入混沌虚无，你当是仅次于太一之下的第二人！”
第二人！？
太真道主听得脑子一懵。
这就到第二人了？
“人类族群道主五十四，顶尖道主，只有我、星狱、血碑等寥寥六人，而他们，无一人可以窥破我的藏匿。”
神魄道主直言不讳：“生死搏杀，或许他们会丧生在我暴起打出的绝杀秘法下，同时，在他们临死前的绝境反扑下，我亦可能难以脱身，当场身陨。”
他看着李先，眼神渐渐炽热：“可李先，你不同！你有料敌先知秘法，可依稀洞悉我的存在，再辅以开天术……只要我对你出手，我必死无疑！人族第二人，你，当之无愧！”
“等等！神魄，你刚刚说什么！？开天秘法！？你是说……开天术！？”
这一刻，太真道主似乎后知后觉般终于捕捉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心头震荡，猛然转向李先：“你……你练成了开天术！？六大主宰路径中，唯二两条未曾被走到极致的开天秘法！？”
“对。”
李先有些意外的看了太真道主一眼：“你不知道？”
“我……我应该知道？”
太真道主瞪着眼睛。
神魄道主解释了一声：“开天术事关主宰之秘，必须严格保存，我人类族群中，知道此事的，也就诸位道祖、太一主宰，道主中，能确切判断这一消息为真者，更是仅我一人！”
他顿了顿：“还是因为我要护持李先安危，紫霄道祖特意向我提及的缘故。”
“开天术……当得起这种保密……”
太真道主喃喃自语，紧接着，她禁不住将目光转向神魄：“李先他练成了开天术，那岂不是说……”
神魄道主含笑点了点头：“异族都猜测，李先天赋横溢，潜力惊人，一旦证道，恐怕很快就能有顶尖道主战力，但他们哪里知道，我们人类族群对他的期盼，从来不止顶尖道主那么简单！是主宰啊！”
他脸上禁不住再度抽出一丝笑容：“我人类族群继太始、太一后，第三位主宰！”
“主宰！？”
太真道主口中念着这两个字。
原本还觉得，和李先即便做不成师徒，做道友也不错。
可眼下，道友变成主宰……
那种痛失所爱的感觉再度回来了。
要是未来她真有一个主宰级弟子，整个人类族群，甚至整个仙界万族，她还不是横着走？
一时间，她望向李先的目光中甚至多出了一丝幽怨的表情。
“这一下，计划称的上万无一失了。”
神魄道主道。
“等等！”
太真道主神色一怔：“未来的主宰，你们居然让他以身涉险！？”
“我们确实详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李先的实力、以及我会倾尽全力保驾护航，哪怕计划失败，我们仍可保障自身无忧。”
神魄道主沉声道：“相较于接下来人族要执行的大计，拔除神族那枚一号暗子，太过重要，重要到，在可以确保让李先全身而退的情况下……让我们不得不冒险一搏。”
太真却没有再理会神魄道主，而是转向李先。
“所有人都猜测，你一旦破境道主，必然有着顶尖实力，而我们仍然特意在你‘虚弱期’时将你带离天命教……为了将你这尊顶尖道主扼杀，自天命教返回人类族群的这段路程，就是那枚暗子最后的机会！”
“嗯。”
李先神色平静。
交流到了这一步，他自然猜到了人族这个计划。
而太真道主解释完毕，再度补充道：“如果你觉这个任务过于危险，你可以拒绝。”
她轻哼一声：“毕竟当年，战争圣殿还有人怀疑过李先会不会是异族新安插进来的暗子呢。”
“在李先没有练就开天术之前，我们确实怀疑他身后是否有异族的影子，但是现在，再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神魄道主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族群，舍得将一位有望主宰的棋子安插在敌对势力中！这等贵重存在，但凡有丝毫损伤，都是整个族群的损失。”
“计划很不错。”
李先笑着道：“我破境道主，正需要找人来试试我现在究竟属于什么档次，既然神族有道主级暗子要来针对我，正好拿来试试手。”
神魄道主……
甚至对李先资料有过充分了解的太真道主对这番回答也不奇怪。
李先的性格，好战成分太多了……
“不用担心，我们在制订这个计划之前，由妙衍道祖亲自出手借天道玉碟推衍过神族八大顶尖道主！八大顶尖道主中，除了皈依道主和天谕道主外，都去了混沌虚无，而这两位道主的动向，都在我们人族的监控之中。”
神魄道主道：“神族即便有道主出手、潜伏，也不会有顶尖之属出面，只要不是顶尖道主……纵然三五尊强大道主联手，我仍有把握一一斩杀！”
太真道主听了，也不知该从何反驳。
顶尖道主……
在道祖们位于本源之海对峙、主宰们忙于混沌虚无探索的情况下，已然是当今仙界最巅峰的战力。
纵然遭遇同境高手伏击，不敌亦能从容退去。
“走吧。”
神魄道主平静的看了太真一眼：“接下来就看是哪一位道主和你扯上因果关联了。”
“速速返回吧，用一尊未来的主宰去换一个一号暗子……哪怕你们口口声声说万无一失，仍然有些不值得。”
太真道主催促着。
神魄道主点了点头。
“太真道主无需担心，我还等着你和一同去混沌虚无探索呢。”
李先亦是安慰了太真道主一声。
不过这番话，自然只能换来太真道主一个白眼。
三人快速穿梭。
这一路上，李先亦是打起精神。
甚至时刻维持着三相生运转。
他的意志强度早已迈入道主层面，再加上冲出大道本源之海，虽然失去了三千大道那种“适应”性，可无论自身，还是思维意识，全部变得更为“轻快”了一分。
这种“轻快”不至于让他像寻常道君一般完成从意志寂灭到意志唯一的升华，却也让他在意志层面有了更深层次的沉淀。
仅仅维持三相生，不进入超限态和生万物，负荷并不算大。
三人沿途都没有说话，一个个全神戒备。
尤其是神魄道主，虽然他未曾现身，可身负保护人类族群未来主宰的重任，他自是不会有丝毫松懈。
这种状况……
持续了数年！
某一天，在离人类族群疆域渐行渐近时，三相生状态下的李先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琉璃无极身被击破了！
一道摧毁一切的锋芒，以足以瞬间灭杀一尊顶尖道主的威能，直接凿穿了他两重世界，直到第三重世界时，才堪堪止住！
这等恐怖的袭击……
若换成太真，乃至神魄这等不擅防御的道主，已经当场陨落了！
下一刻……
“小心！”
神魄道主的神识突然爆发。
紧接着，身影如惊鸿一现。
恰此时，李先前方，一尊浑身上下充斥着黑暗、未知气息的道主，手持一枚断刺般的混沌奇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带着致命一击，袭杀而至。
“是阴影道主！”
太真道主亦是神识震荡着认出了这尊道主的身份。
阴影道主！
神族中最擅长刺杀的强大存在之一！
曾刺杀过一尊战力不逊色于太真的不死族道主，堪称顶尖之下最可怕的刺客之一。
可惜……
这一次，他遇上了神魄道主！
论刺杀之法，主宰之下，神魄即便不是仙界第一，也绝对能够排入前三！
阴影道主这种暴起袭击的一刺尚未来得及真正杀至李先身前，神魄道主已经融入到了他的大道之中。
下一刻，他那黑暗、未知的阴影大道仿佛被更强大、诡异的力量控制了一般，杀向李先的一刺竟是不受控制般要调转方向，扎向他自己。
“神魄！”
阴影道主眼中露出遏制不住的恐惧。
然而，没等太真道主来得及松一口气，李先的身形动了。
无限大道激发到了极致。
化作一柄强横到足以撕裂天际的剑光，斩向虚空！
他的三相生“看”到了！
一击崩碎他两方世界的那一剑，根本不是这位阴影道主刺出来的。
他只是明面上用于吸引太真……
或者说隐藏在暗处的神魄道主的诱饵，紧跟着出手之人，打出的才是真正的绝杀……
至少对哪怕不擅防御的顶尖道主来说，都堪称绝杀的一击。
“嘭！”
李先斩向的虚空处豁然震荡开来，似乎和某种神秘力量发生着无声碰撞。
下一秒，那处无声碰撞的核心之地宛如显化出一方混洞，又或者是一处直接将表层、里层、深层空间尽数打碎剩下来的混沌虚无。
一切归墟。
一切湮灭。
在这种绝对湮灭下，却又一道身影持剑闪现，以翩若惊鸿之势撞碎了李先斩出去的天极剑剑光，带着不可思议的角度，轨迹，乃至因果、时空，命中到了李先的身躯。
甚至……
这份命中，和他三相生感知到的命中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李先才看明白，这一剑，竟是如同同时处于过去、现在、未来三重时空，他猝不及防，匆匆一眼下“看”到的只是第一重时空变化，经过时空的自行修正，该发生的事仍然发生了。
这种明明“看”到了仍然无法躲避的攻击……
他想到了当年雾族大罗雾空施展的镜像时空！
和那位雾族大罗霸主施展的镜像时空相比，这门秘法，显然更为精妙、神异。
似乎它才是镜像时空秘法的真身，雾空练得只是隐匿了精华的残次品、半成品。
“很精妙的秘法！”
唯一和三相生“看”到场景不同的是，受天极剑阻隔，这一剑威能大减，虽然命中了他的琉璃无极身，撕裂了一重世界，可最终……
三千大道流转不休，生生不息！
这一剑，连将被撕裂的那重世界完全崩碎都无法做到。
“宙灵！”
已经渗透、控制住阴影道主的神魄道主发出一阵又惊又怒的神识波动。
而太真道主……
更是在听到“宙灵”两个字的刹那，心头剧震！
宙灵道主！？
灵族中的顶尖存在，宙灵道主！？
人族这一次钓鱼，主要是为了引诱神族上钩，关注、监控的，也是神族一方的顶尖道主动向！
可最终……
来的却是灵族道主！？
还是灵族顶尖道主！？
“住手！”
神魄道主神识爆发。
他第一时间大道流转，就要自对阴影道主的控制中脱身而出，卷向宙灵道主。
可这个时候，一道蕴含着虚空灵性的波动却紧随而至：“你以为我神族会没有任何准备？”
下一刻，这阵蕴含恐怖虚空之力的灵性波动直接自阴影道主体内爆发，仿佛张开了一方世界，就这么逆向将阴影道主，乃至神魄道主尽数吞噬而去。
感受着这种特殊波动，以及将他、阴影道主一道吞下的特殊虚空，神魄道主顿时如坠冰窟。
“梵天道主！？”
神族早已经该前往混沌虚无的顶尖存在——梵天道主！？
第二尊顶尖道主！？
“你人族本该在混沌虚无闯荡的雷霆、八荒、镇魔突然回归，还袭杀了我神族一尊大能时我们就意识到，人族即将有大动作，一番探查下，果然察觉到星狱、神魄已经悄然归来……你们人族在悄然召回道主，我神族，为何不能！？”
梵天道主驾驭虚空，显化最强秘法——大梵天，吞噬着神魄道主的身形，让他几乎脱身不得半分。
“你们既然知道我神族在你人族内有巅峰暗子，就该意识到，你们以李先为诱饵一事已经被我等看破，这一下你们有所图谋，所有谋划，但在我等绝对实力下，都将沦为徒劳！等待你们人族的，唯有作茧自缚！”
太真道主这一刻亦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方世界迅速以她为中心伸展开来。
“李先，我来拦住宙灵，你快走！”
正是她的成名秘法，一念生界！
几乎在她施展秘法的同时，一道身影已经紧跟着自梵天道主展开的大梵天中穿梭而出。
直接站在了太真道主的一念生界前。
那原本要炼虚成真，化虚为实的世界，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一堵，竟是重新虚化起来。
“你……玄虚！？”
太真道主眼瞳一缩。
挡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赫然是在人族五十四位道主中向来颇为低调，仅从事一些研究行业的玄虚道主。
只是……
此刻这位向来低调、和善的玄虚道主，神色中却是一脸淡漠：“这些年来，你们一次次肃清内部，不是一直想将我揪出来吗？现在，我来了！”
他身上的“玄虚”大道那可以让一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特性，直接和太真道主炼虚成真的特性撞在一起，相互抵消。
“这些年来，很多人都说，我的玄虚大道被你的大道完全克制，我倒是有些不服，今日，我们就来分个高下！”
伴随着这声低喝，他身上的大道威能猛然攀升一截，竟是直接飙升到了直追太真道主的地步。
这位道主……
这些年来竟一直隐藏着自身真正的实力！
明明有着强大道主的实力，却一直收敛锋芒，只是展现普通道主修为对外。
他的大道本就是虚虚实实，以至于没有任何人看出破绽！
看到玄虚将太真挡了下来，梵天发出一阵肆意大笑。
“神魄，这就是你们自负带来的下场，平白折损一个只需沉淀一两纪就能有惊人实力的顶尖道主！李先的性命，我们笑纳了！哈哈哈哈……”
可他的笑声尚未来得及完全扩散，宙灵道主的神识波动已经剧烈翻涌起来。
“等等！不对劲！”
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惊骇。
他的剑……
斩入了李先以无限大道所化的世界！
甚至斩入了这方世界内部！
但……
却丝毫没有将他大道所化的世界一剑击溃的意思！
相反……
“嗡嗡！”
“没有更多的人了吗？”
李先的神识波动荡漾开来。
无限裂变下，刚刚被重创撕裂，但并未彻底崩溃的那重世界，直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开来！
“你们似乎……有些没把我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