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名声
“龙渊仙友……”
玉坤剑主看到他离开，也猜到了他的心思，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理由再挽回。
否则，她担心以后怕是连“朋友”都没的做了。
可一旁的凌乾坤却是急了：“母亲，龙渊剑主他，他怎么走了？”
龙渊剑主走了也罢，可却带走了云霄剑。
这百年来他都在适应和这柄上等先天灵宝的默契，在战前时候，仙剑被拿走，这让他拿什么和知薇尘对决？
玉坤剑主沉默了片刻，这才转向凌乾坤：“就因为顾倾仙，你就一直敌视李先……李道君？”
“我……”
“够了！”
凌乾坤尚未开口，玉坤剑主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是我这些年来疏于对你的管教，导致你已经有些认不清自己，生出骄纵之心了，甚至都忘了，我等修士，唯一能依靠的，仅有自身实力。”
凌乾坤被玉坤剑主一训，马上噤若寒蝉。
可玉坤剑主并没有自此停下的意思。
她神色冷冽的盯着自己花费大量精力孕育出来的这一子嗣：“记住，李道君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得罪得起的人了！不止你，就连我，这位玉坤剑剑主，顶尖混元金仙，同样没这个资格，听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凌乾坤豁然睁大眼睛：“母亲，您……”
他倒也不是什么毫无脑子之人。
联想到母亲是去观摩了李先与承光一战后才有了这么大的态度变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难道……那李先……竟已强大到了不逊于大罗金仙的地步！？”
“不逊大罗金仙？”
玉坤剑主冷哼一声：“如果仅是不逊于大罗金仙也就罢了……”
她压低了一丝神识波动：“大罗承光……死了！被李先所杀！”
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神识中不知不觉多出了一丝恐惧：“那可是修炼到巅峰的大罗金仙，被李先一尊寂灭道君，孤身一人，正面交锋，以磨砺到极致的大道之威斩杀！”
此话一出，凌乾坤眼瞳大张，呼吸都有了那么一丝停滞。
他再怎么高估，也只敢想象李先可以与大罗争锋，斩杀大罗金仙……
斩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且在这个境界打磨到巅峰的大罗金仙！？
俨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
“大罗金仙，那可是大罗金仙……”
他一辈子活到现在的最高奢求，就是大罗金仙！
其次是混元金仙！
再往后，才是修成普通金仙！
可眼下，他毕生追求，还求而不得的顶尖存在——大罗金仙，就这么被李先斩了？
被明明和他同属大道金仙榜，仅仅比他高了一个排名的李先斩了？
凌乾坤如遭雷亟，整个人浑浑噩噩，久久沉浸在这个颠覆性消息中，难以回神。
而看着他这幅模样，玉坤沉默了片刻，终究开口：“够了！”
她一声低喝，将浑浑噩噩中的凌乾坤唤醒。
在他一个激灵后，眼中重新有了焦距时，才继续说道：“你唯一的机会，就是战胜知薇尘，只有战胜知薇尘，成为大道金仙榜第一人，得人族气运加身，未来，你还有一丝希望，也能一鼓作气，迈入大罗金仙领域……若是胜不了知薇尘……”
她神色冷冽：“别说大罗金仙了，就连混元金仙，你都未必能有希望，能证得不朽，便已是你毕生最高的成就，你将永远丧失了和那些顶尖天骄们争锋的资格。”
“可我……我已经没有了云霄剑……”
凌乾坤眼中闪过痛苦、不甘，以及……
一丝惶恐。
似乎失去了乾坤无极剑和云霄剑优势，也就失去了心气。
归根结底，他这一辈子太顺了。
以混元祖气结合一尊混元金仙神韵孕育而出的他，生来就有混元根基，并且又以相对顺利的方式凝聚出了大罗根基，一路修行，顺风顺水。
让他以势压人，他无往不利。
可一旦和真正的绝世天骄争锋，遭遇挫折……
各种缺陷，就会接连显现。
这几乎是所有大人物子嗣的通病。
非宇宙规则自然孕育出来的生命，某种程度上都会存在一丝灵魂层面的缺陷。
玉坤剑主原本对自己这个子嗣还是很满意，视为炫耀资本。
但现在看着他这番姿态……
只得狠下心来冷声道：“你只能靠你自己了，你的荣耀、未来，就掌握在你手中。”
“我……”
凌乾坤心中越发不安。
可这个时候，知薇尘那边已经腾空而起，开始对凌乾坤进行邀战。
一时间，凌乾坤哪怕以状态不佳拖了几个时辰，眼见三垣、北河星主不断催促，未曾恢复过来的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场。
最终结果……
自然毫无悬念。
……
“这两位至强仙王的实力……看上去似乎有些弱了，尤其是凌乾坤，这也能是大道金仙榜第二人？”
“可不是么，和当年李仙帝与顾倾仙一战，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当年那两位展现出来的秘法神通，大道金仙见了都得避其锋芒，声势比之这场大战来，超出何止一丁半点？”
“李仙帝和顾倾仙的战力岂能视为常论？他们可是我人族万纪、十万纪，乃至百万纪一出的天骄人物。”
“和李仙帝相比自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可细细回想，纵观前几届大道金仙榜，前三者的实力和他们，也是半斤八两……就标准水平罢。”
“只怪我们要求太高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不断在人群中传来。
有仙王，也有不朽金仙。
尤其是那些曾目睹过李先和顾倾仙一战之人，再看凌乾坤和知薇尘一战，更是直皱眉头。
最终的战斗结果，自是凌乾坤在知薇尘焕然一新的破妄神光下被贯穿仙体，惨烈落败。
凌乾坤一败，玉坤剑主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旁。
“走！”
她也不管凌乾坤此刻是什么心情，带着他，没有半分犹豫，脱离现场。
这场约战公平进行，既分胜负，倒也无人阻止。
知薇尘夺得胜利后，亦是迅速来到了李先、星翡、神策等人身边。
“我赢了，即日起，我便是大道金仙榜第二位。”
她满脸笑容。
“不错，恭喜。”
李先微微颔首。
神策仙主脸上也充满喜意：“哈哈哈，我本以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不曾想到，那凌乾坤竟是如此不堪，平白为你担心了一场。”
“凌乾坤比我预料中还弱一些。”
知薇尘道。
一旁的星翡仙主倒是开口：“最近数百年，凌乾坤实际上一直在增加自己和云霄剑的默契，可在凌乾坤和你动手前，龙渊剑主却收回了赐予他的云霄剑，失去了这一最强手段，这位大道金仙榜第二人才会表现的如此不堪。”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李先：“这一点，你是沾了李道君的光，如果我所猜不错，定是龙渊剑主担心自己和玉坤剑主走的太近引起李道君不满，这才当机立断的收剑走人。”
神策仙主听了，亦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着知薇尘嘱咐：“所以，你万万不可因为这场胜利而自满，接下来要好好利用大道金仙榜第二人的气运之力，刻苦修行，参悟秘法，争取早日拥有对凌乾坤的碾压性优势。”
知薇尘听了，连忙慎重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李先却是开口道：“不是大道金仙榜第二人的气运之力，是第一人。”
他对着不远处的三垣、北河两位星主招了招手。
顿时，这两位大道金仙榜执行委员会委员迅速凑了上来。
“李道君。”
“李道君可是对这场比赛结果有什么不满吗？”
两人连忙请示。
李先摇了摇头：“这场比赛结果很公正。”
他直言道：“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再留在大道金仙榜上占据‘仙帝’之位，确实有些以大欺小了……即日起，我将退出大道金仙榜排名。”
退出大道金仙榜……
三垣、北河两位星主听了，倒也没感到意外。
甚至还暗暗舒了一口气。
大道金仙榜因为李先的存在，确实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历届仙帝，能短时间里对抗大道金仙，能从大道金仙面前全身而退，就值得无数人大书特书，口口相传，李先倒好……
杀神族高阶霸主，再冲入不死冥国中杀不死冥主，更是有着诸多他们看起来都堪称离谱的战果传闻，更夸张的是刚刚……
正面交锋斩杀巅峰大罗金仙承光！
这等战绩，直接将大道金仙榜的上限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执行委员会内部都在考虑，以后是不是设立一个条件——道君自动下榜。
只是李先实力太强，背景太硬，这种明显针对他的行为，执行委员会商量了片刻，不敢在李先尚在榜单时公布出来。
眼下李先终于愿意下榜……
“遵从李道君之意。”
“我们这就对大道金仙榜进行更新，并说明此事。”
两位星主连忙道。
李先微微颔首，而后才将目光转向知薇尘：“好好修炼，相信等拥有了半数人族气运加身后，你必然能够真正坐稳这个第一人的位置。”
知薇尘慎重点了点头：“我必会竭尽全力，撑起人族大道金仙榜的质量与实力。”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力压六道和旋照了，我再为你庆贺。”
李先道。
“我会尽我所能，不会让李道君等太久。”
知薇尘肃然道。
“好。”
李先笑了笑。
他提及六道和旋照，却丝毫没有涉及神族至高阶梯，而神策、星翡等人也觉得十分正常，这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考虑神族那边。
因为神族几番派遣顶尖霸主前去伏击李先，此举激怒了太真道主，使得太真道主在无尽神山大开杀戒，顶尖霸主都宰了好几个，寻常霸主、神王，更是不计其数。
神族新生代几乎被一网打尽。
当然了，具体是什么情况，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此外，这件事还有后续。
神族因无尽神山损失惨重，大举报复，却恰好进入人族早就布置好的陷阱，还折损了一尊大能。
涉及到超过两位数的大能、道主大战，更是有大能陨落，堪称近几纪以来，人族和神族间爆发的最激烈冲突。
两大事件，也成为了近些年里虚天仙境最热闹的话题。
稍稍寒暄了一番，李先亦是没有再在万禁山久待，和众人告辞离去。
他得尽快将承光手上的战利品处理一下。
至少得兑换一枚世界之心放着。
而看着李先离开……
神策仙主、星翡仙主等人亦是感慨万千。
他们心中都有预感，随着时间推移，李先的身份必然越来越高，离他们也会越来越远。
这一次……
搞不好就是他们相隔最近的一次。
好一会儿，神策仙主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声：“你不是说向李道君购买那枚血玉晶吗？怎么……”
“开不了口。”
星翡仙主摇了摇头：“两百万，太少了……凭李道君此刻的人气，他拿出来的任何东西，怕都会有人心生兴趣，存在着一些负面效果的血玉晶也不例外，到时候拍卖起来，怕是能上三四百万，乃至四五百万……”
四五百万的东西两百万卖……
他自然开不了这个口。
也不敢开这个口。
毕竟，这一位的实力，不再是他认知中和他相当的混元金仙，而是连承光这等巅峰大罗金仙都能斩杀的恐怖存在。
哪怕一丝不满，都已经能够让他感受到压力了，他在他面前，哪敢口无遮拦？
……
同样对李先身份的定位发生极大变化的，远不止星翡仙主一人。
虚空传送阵往往都建立在相对繁华的交通要地。
李先遭到承光伏杀，见证者不在少数。
他以天极剑湮灭承光时，更是有大胆者亲眼所见。
更别说这次李先没有动用开天术，但凡某个大罗、大能，以时空回溯之法，都能重现这一战的过程。
在这种情况下，李先人族有史以来最强仙帝遭人族叛徒承光袭击，并在正面交锋将其反杀一事，迅速传遍整个虚天仙境。
哪怕很多人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都感到难以置信，乃至匪夷所思，可源源不断有人站出来正名，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关于李先的议论再度充斥起虚天仙境，甚至一度压过了人族和神族间的大战，以及知薇尘、凌乾坤的对决。
那些曾和李先同列大道金仙榜的仙王，更是纷纷发言，与有荣焉。
很多人都在猜测，李先是不是已经打破寂灭道君的桎梏，成功问鼎道主了。
尤其是消息传出来不久后，大道金仙榜做出了更新。
李先下榜，新的第一人变成了知薇尘，更是仿佛坐实了这种猜测。
……
“师尊，师尊，出大事了。”
太真道主的宫殿中，总算已经入道，迈入道君第一步微光境界的采薇第一时间带着消息跑到了自家师尊身前。
“突破了，李先……他突破了，他成道主了！”
“道主？”
太真道主愣了愣，看着采薇送过来的消息，神色中亦露出一丝惊异：“这小子……这位李道君……怎么感觉越来越猛了？”
不过很快，她又皱了皱眉头。
李先要破境道主，事先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而且，也没听说过他要闭关完成最终一跃啊。
不过……
“总算是破境道主了，这下，就不用我再给你打掩护了。”
这位道主一时间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
紫霄道宫中，黎天规在看到这个消息后则是一阵唏嘘。
“大罗金仙……这可是顶尖金仙中的顶尖金仙，这等纵观整个人族，数量甚至不比大能多多少的顶尖存在，说斩就斩了，真是，不可思议……”
这位先驱者一点一点见证了他的成长，此刻，衷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而紫霄道宫另一位和李先关系不菲的不朽金仙——觉澈仙主，看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亦是愣在当场。
“这……这就能剑斩大罗了！？”
太快了。
李先的成长，几乎是以百年为刻度计算的。
简直太快了。
“承光那等大罗金仙巅峰的人物都殒命在他手上，难道……他已经成道主了？”
除了李先成为道主外，他想不出他如何能有这等战绩。
甚至，越想，他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是了！李先绝对已经成就道主了！承光乃是天之骄子，千纪成就大罗不说，随后近三万纪沉淀，早已将他的修为堆升到了这一境界的极致，当年刑天之主亲自出手都没能将他拿下，李先斩的了他，不是道主是什么？”
道主啊！
他觉澈一介真魂道院的院主，平日里面对那些顶尖金仙，都是在旁作陪的那种，有朝一日，人脉圈子中，居然能够多出一尊道主！
今后，谁还敢小觑他觉澈半分？
一时间，他甚至想到了被驱逐到边境坐镇的时光道院院主练苒……
不知道她们知道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想法。
其实……
练苒和望舒只是去边境坐镇，应对神族大敌入侵，又不是去蚀道渊服刑。
她们也能看到虚天仙境中的消息。
哪怕她们看不到，也有亲友、弟子，将这些热门消息发送到她们手上。
看到这个消息后，仅是太乙金仙的练苒也好，还是身为无极金仙的凌萍也罢，脸色全部白了一分……
“李先，他……他就成道主了！？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还要百纪岁月吗？”
“道主！道主！他居然……真的成道主了！而且……一成道主就能斩杀身为巅峰大罗金仙的承光？”
两人心中有些不安。
尤其是凌萍，他师尊扶光道主曾经和她说过，先让她在边境镇守一段时间，然后他会设法安排她立一些功劳，将功补过，等到功劳差不多了，就将她换回去。
可眼下……
李先，十有八九成了道主，一旦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她还能回去吗？
“不可能的，不会有这么快的……”
这位无极金仙忐忑不安：“道主境界，哪有那么好突破！？”
练苒听得凌萍所言，面容苦涩。
好一会儿才道：“我们现在最好期盼那李先……确实是破境道主了……”
本就心中不安的凌萍听她这么一说，脸色肉眼可见的不悦下来：“期盼李先破境道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话没有说完，却仿佛猜到了什么，眼瞳顿时大张，一丝惊骇之意不可遏止的弥漫而出。
“李先如果是在生死时刻强行破境道主，证明他最终铸就的大道必然不会太强，未来想要将大道完善，所需花费的时间精力将呈倍率提升……”
练苒神识低沉：“可如果他未曾破境道主，靠着自身寂灭阶段的大道就已经有斩杀大罗金仙的威能……”
本源大道！
在寂灭阶段就能诛杀大罗金仙，那李先磨砺出来的，必然是媲美本源大道级的存在！
这种底蕴一旦破境……
将一跃成为哪怕面对她师尊，都足以平起平坐的存在。
……
大罗金仙，在任何族群中，都属于顶梁柱般的存在。
是每一位大能者最强力的手下。
甚至，在大能、道主往往高高在上，不履凡尘的情况下，金仙，就是寻常玄仙、仙王们所能接触的最高阶层。
金仙中顶尖中的顶尖——大罗金仙，则是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最尊贵者。
李先斩杀这样一尊大罗金仙，余波显然不会轻易平息。
不过此刻作为当事人的李先，已经返回到了九帝城中。
他刚一从诸天殿出来，赫然发现，尧玄仙主带着冷萱、冷钊、冷欺霜、南栀、周青等人，居然已经在传送阵外等候了。
一看到他，所有人在尧玄仙主的招呼下，几乎同时行礼。
“恭迎李道主回归。”
“无需如此。”
李先对着尧玄仙主摆了摆手：“何况，我未成道主，还当不起这一称呼。”
“未成道主？”
尧玄仙主一怔，紧接着，更为惊喜：“都能斩杀大罗金仙了，仍未成道主？那你的大道威能……”
“淡定，淡定。”
李先虚手一压。
同时对着众人道：“别聚在诸天殿中，散了吧。”
他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在门口久留。
而尧玄仙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打算……何时破境道主？”
李先微微思量：“应该就是近千年了，具体如何，还得看状态。”
“千年……”
这么点时间，直让尧玄仙主缓不过神来。
对活了一千多纪的他来说，千年破境道主，和普通人说三四天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候，虚天仙境中，李先却仿佛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般。
发信人……
“刑天之主？还有紫霄道祖？请我去战争圣殿一叙？看样子他们悬赏的顶尖先天灵宝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