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唯一
“结束了。”
李先神色平静。
世界坍塌带来的致命性后果，在即将呈现的那一刻被他依靠自身天赋，生生的拉扯住。
一证永证。
意志完全湮灭后能不能停滞死亡他不知道。
但世界坍塌……
当世界坍塌的那一秒，他已经运转法门，重新凝聚出了世界的雏形。
换句话说，坍塌的只是上一秒的世界，下一秒的他世界已经完成新生。
接下来，只是花费足够长的时间补全就好。
而由于有“世界之心”这等至宝存在，原本需要数以千载，乃至数纪的时间，也能被缩短到数百年，乃至数十年。
就像现在，随着李先将早有准备的世界之心炼入体内，一切都在快速好转。
等到世界之心炼化完毕，他照样能恢复如初。
“开天术……”
李先虚手一握。
他的开天术由于驱动核心太弱，压根无法展现出其身为宇宙六大未解之谜那种毁天灭地，再造宇宙的神异。
但……
开天术就是开天术。
即便没有演绎出那种令亿万里星空归寂的绝对毁灭，可一击之下，仍然将眼前的一切尽数重塑、再造。
这片星空中的生灵、物质、能量、意识、规则，被进行了一片彻头彻尾的重置。
就像将构建世间最基础的原子、常数，进行打乱重组，哪怕原本的“量”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可重塑过后，人不是原本的人，物不是原本的物。
唯一仍然存在的……
是一片区域中的能级。
以及……
凝聚在这片能量最核心处的一方世界雏形。
随着李先伸手一握，本就难以维系的世界雏形被不断压制、收缩，最终……
世界雏形崩溃、消散。
只剩成型的大罗、混元本源，以及堪堪孕育出来的另四十二种大道凝结而成的一枚灰色晶体。
灰色晶体中，大罗、混元本源，自然来自界渊、古源、新生三大神主。
而另四十二种大道……
应该来自创世界那件灵宝。
若此刻让一位太乙金仙，乃至普通金仙参悟此物……
怕是能让他对大罗、混元一道的理解一日千里。
甚至就算给大罗或混元一道的顶尖霸主使用，都能小幅度增加他们破境大能者的几率。
“开天之术，又何尝不是再造天地的造化之术，只是我能力有限，造化不了一方天地宇宙，只能留下天地散去后形成的这枚灰色晶体。”
李先的目光在这枚晶体上停留：“这枚晶体……虽然前所未有，但却非先天孕育，而是后天造就，属后天灵物，可贵重程度，仍不逊色于任何一件顶尖先天灵宝。”
看了片刻，他将这件宝物收了起来。
实际上……
开天术施展过后，将物质、能量、意识、规则，尽数湮灭、重塑，最终究竟会重塑出个什么东西，李先也把握不住。
这枚灰色晶体眼下确实神异至极，妙用无穷，可如果再来一次……
甚至让界渊、古源、新生复活，再挨一记开天术，他也不敢保证能再孕育出一枚同样的灰色晶体来。
归根结底，开天术太过神异。
此刻的他虽能靠着天赋异禀勉强施展出来，却并不能了解这门秘法的真正原理，更无法对其进行细致掌控。
目光停顿片刻，李先身形一闪，直奔不远处的真仙大世界而去。
得益于他一起手，直接一记开天术终结了战斗，这方真仙大世界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受到毁灭性影响。
抵达真仙大世界后，他第一时间感应到了此刻在大罗仙宗主持大局的墨行舟，出现在这位坐镇于此的真仙身前。
看到李先骤然现身，墨行舟先是一怔，紧接着满是惊异：“李宗主……”
“长话短说。”
李先直接将三枚戒指交到了他手上：“这是三枚十万里的直径的世界戒指，专用容纳凡俗生灵之用。”
仙界中，几乎所有生灵生来都有道基境界的实力，但这种生灵，在仙界中连成为“仙民”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被人擒下，直接沦为奴仆，毫无人权。
这种生灵，条件好一点的，生活在相对封闭的阵法中，受族群庇护。
差一点的……
直接就活在一枚枚拥有山川河流的世界戒指中。
李先手中三枚戒指便是如此。
“传讯真仙大世界所有势力，让他们动员宗门内所有修士，再辅以玄灵，一年内，将东、中、西三洲所有生灵，尽数迁移到世界戒指内。”
李先直接下令。
“迁移三洲所有生灵！？”
墨行舟顿时变了脸色，同时亦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真仙大世界外的那片虚无之潮？”
“你可以这么理解。”
李先并未详细解释，只是道：“完成迁移后，我会将你们带往仙界。”
前往仙界……
这个诱惑一出，墨行舟顿时没有了任何疑问，马上应诺：“我这就去迁移人手。”
“尽快。”
李先说完，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而墨行舟自然不敢怠慢，迅速联络起御龙宗、造化仙宗、无极星宫的掌舵人，传达命令。
李先亲自下令，再加上又是涉及到虚无之潮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整个真仙大世界所有人全部动员了起来。
由于李先下达的命令是将三洲所有生灵带入世界戒指，那些修士亦不敢有半分疏忽。
命令下达，所有宗门的飞舟都是全功率运转起来，海量凡人被纷纷运输到了世界戒指中。
尽管三枚十万里的世界戒指相较于三亿里的真仙大世界来，相差不止一丁半点，可如果在解决食宿的问题下，真将整个真仙大世界的人扎堆放在一起，别说三枚十万里的世界戒指了，一万里的世界戒指就足以将这些人容纳进去。
一年后，李先重新降临真仙大世界，将三枚世界戒指一收，紧接着，人已经出现在真仙大世界外。
他并未第一时间飞升，重返仙界。
而是将目光望向真仙大世界。
尤其是……
大罗仙宗，改名大魏的大商王朝旧址，以及……
历经万载岁月，早已面目全非的漓江城。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真仙大世界。”
他口中默念着这个词汇。
下一刻，他突然抬手，琉璃宝光闪耀，天极剑气撕裂虚空，以不可思议的迅速轰入真仙大世界中。
霎时……
真仙大世界外围大气仿佛出现了一个窟窿，紧接着，窟窿下层，朝着地表弥漫，很快，竟已经透过地表，不断朝内部塌陷。
这种塌陷持续片刻，整个世界，终于再无法维持住自身的势力平衡，在无数物质对世界核心的不断撞击下，世界核心终于不堪重负，所有结构失去控制，而后……
亮光！
寂静无声的宇宙星空中突然闪耀出一阵璀璨的亮光，瞬间将整个星空照射的绚烂夺目。
无数的巨大到仿佛行星、陨石般的颗粒，在这阵亮光闪耀之际，被爆散的力量推开，散落向无尽星空的四面八方。
真仙大世界……
毁灭了。
他不喜欢让真仙大世界成为自己的软肋，也不喜欢这种明明自己已经断开了和真仙大世界的因果联系，仍然被人拿来威胁的感觉。
所以……
他毁灭了真仙大世界。
亲自动手，将其碾碎成宇宙尘埃。
风景已经成为过去。
既然过去了，那就让他永远的存在于记忆中，又何需因为它，一次次的驻足、回返，影响到自己前进的道路。
李先心中思量。
这样一方仅仅数亿里的世界毁灭，对亲眼目睹过黑天混洞那等宇宙奇观的李先来说，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
甚至有些微不足道。
可当这方世界真正被他摧毁时，他的内心深处，突然就传来一阵说不出的怅然感。
这种怅然中……
带着一些失落，一些惋惜。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明悟，一种坚定。
也就是在这种明悟、坚定浮现的刹那，李先突然就感觉到了什么。
“我的意志……”
这些年来一次次闭关，他也并未停止对意志的磨砺。
甚至一次次观想、复刻“寂灭”之景，用寂灭之力来磨砺自身，眼下，已经真正做到了一念寂灭、一念复苏的地步。
当初因寂灭沉沦千年的恐惧，已经成为再难以撼动情绪波动的日常。
但……
即便如此，他的意志境界，仍然没有彻底圆满，没有真正步入“浑圆唯一”的境界。
似乎在他内心深处，仍然存在着某种瑕疵，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缺憾。
直到此刻，他真正摧毁了真仙大世界后，这一丝瑕疵，这最后一丝缺憾，终于被他捕捉到了。
“原来，我内心真正的缺陷，是真仙大世界……”
李先喃喃自语：“是我自真仙大世界，自漓江城‘觉醒’的那一刻，那种不真实感……那种，以为还有退路，或有一日，可以找到方法，可以回到前世蓝星……”
他思绪至此，停顿下来。
紧接着，无数他曾经根本未曾留意到的恐惧，未曾在意过的缺憾被一一揪出，尽数斩去。
“怎么会……回到那个绝世武圣……会被一颗子弹带走的世界……那个前方道路彻底断绝的世界……”
他的神色平缓。
那早就到了寂灭极致的意志更是开始圆润融炼、熠熠生辉。
他很清楚，他内心真正要的到底是什么。
摧毁真仙大世界，就是一场告别。
一场……
和那个世界的告别。
“李先。”
李先低声道了一声：“我是李先，亦是……李先！”
这一刻，前世的李先也好，已经到了这个世界的李先也罢，仿佛尽数消失了。
世界、时空，进行了一轮收束。
他们……
完成了对此时此刻，位于当下状态下李先的融合。
两者合一！
亦是……
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