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酝酿
紫霄道宫。
顾倾仙洞府的一座山峰之巅。
练苒院主站在顾倾仙身边，一边瞭望无尽云海，一边道：“这一战，不止我紫霄道宫的副宫主造化之主会出面，战争圣殿出身的十方道主同样会到场观摩，凭造化之主的神通，你们两人安危倒是无恙，只是，你真要进行这一战？”
她顿了顿：“你已经详细看过自天衍宗那边传来的资料了，就李先展现出来的实力……他表现出来的……非常强！瞬间灭杀幽泉冥主，硬接这尊冥主燃烧自我倾尽全力一刀……他的‘道’极其强大！”
“我知道。”
顾倾仙语气中带着淡然：“甚至有消息传出，他的‘道’虽然未曾迈入三步寂灭……可从他对幽泉的意志攻击状况来看，他或许已经意志寂灭。”
“意志寂灭……”
练苒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是不信他能走到这一步！意志的蜕变向来比大道的修行更为艰难！他从未去过天命教，能将自身的道蜕变到第二步已是极致，意志还想迈入‘寂灭’境界？怎么可能！”
这位院主轻哼一声：“即便一些大能者，意志境界亦不过止步于‘寂灭’层次，哪怕我苦修十数万纪，也不过意志‘化道’罢了，与其相信李先意志寂灭，我更认可另一个说法，太真赐予的他那件秘宝，就是增幅意志，可以让他的意志秘法发挥出‘寂灭’之威！”
巨阙、采薇两位太真弟子，对李先不识好歹，竟拒绝拜师太真道主一事颇为不满。
少量内情……
亦是在极小的圈子里流传。
其中就包括太真道主仍赐了李先一件宝物，且立下约定，百纪成道主一事。
只是这两人终究不敢过多聒噪师尊之事，那件宝物究竟是什么，却无人知情。
“无妨，即便他的秘法可达‘寂灭’之威，一时半刻，仍然无法撼动我所衍化之道。”
顾倾仙平静道：“有这段时间……足以决出胜负。”
练苒联想到李先天极剑的锋芒和琉璃无极身的防御……
仍是有些担忧。
就在此时，一道一袭蓝衣，有着绝世容颜，仿佛飘渺仙子般的身影破空而至。
看到这道青丝垂落的身影，练苒院主第一时间微微一礼，以示尊敬：“望舒剑主。”
望舒剑主微微颔首。
紧接着，手上却是多出一柄散发着冷冽幽光的仙剑。
看到这柄仙剑的刹那，练苒第一时间想到了什么，惊声道：“这是……三十六剑之一的常羲仙剑？”
“不错。”
望舒剑主微微颔首。
世人知战争圣殿铸就七十二仙剑，自各方挑选七十二大顶尖金仙，担任剑主，剑阵一出，非道祖不可破。
但这七十二剑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些年来，战争圣殿再自主宰神殿的众位道主手中购得大量物资，意图重铸三十六剑，配合另七十二剑，成大周天星斗剑阵，以求匹敌道祖。
只是目前三十六剑尚未完全铸好，亦未挑选剑主，没能名动仙界罢了。
常羲仙剑便属于新铸就的三十六剑之一。
“李先手上那件宝物比你想象中强横的多……”
望舒剑主将目光转向顾倾仙：“有消息称，神族高阶霸主，堕落圣堂负责人黑夜神主，疑似陨落在李先手上……原本众人不好断定这消息真伪，毕竟太过匪夷所思，可看过幽泉冥主在那记意志秘法下的下场……或许已经解释的通了。”
她冷声道：“太真赐予他的至少是顶尖先天灵宝！”
“黑夜神主！？顶尖先天灵宝！？”
练苒心头剧震，她猛然睁大眼睛：“李先……还携顶尖先天灵宝之威斩杀了高阶霸主黑夜！？”
就连顾倾仙亦是微微侧目。
“不错，甚至不止，一尊道主手中拥有的奇物、秘宝，太多了。”
望舒剑主对着顾倾仙：“眼下你即将进行证道一战，太真道主赐予了李先秘宝，我这一脉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这是我特意请师尊从战争圣殿的蚩尤兵主手中替你求来的常羲仙剑。”
顾倾仙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到了这柄仙剑上。
“此剑为剑阵部件，本就有神剑合一之效，辅以你的化道意志，大可无惧李先寂灭秘法，再加上此剑锋芒，斩破李先的大道法身不在话下。”
望舒剑主道：“届时，你可踩着他上位，借他这位斩杀异族霸主，亦有无敌之姿者的气运一跃而起，直入无极金仙，成为真正的常羲剑主！”
“无极金仙……常羲剑主……”
顾倾仙情绪稍稍有些涟漪。
似乎……
心有不甘。
“不要想着一步登天成就大能，这一步，太难、太难，纵然你意志寂灭，仍然毫无希望，而寂灭之难，远胜化道何止十倍？你用了一百八十纪才走到化道，寂灭要多久？一千八百纪？那最后一步道主呢？一万八千纪？”
望舒剑主摇了摇头。
真仙、天仙、玄仙的天人五衰，一次强过一次，且这种强，是在原有幅度上呈百分比增长，越往后增强的幅度就越可怕。
当今人族，乃至当今仙界，从未有过任何玄仙能打破一万纪的寿元大限。
哪怕那些特殊生命也不例外。
顾倾仙也明白这一点，心中默然。
“李先斩杀黑夜一事，出乎预料，不过，这不是坏事，他越强，积累在他身上的气运就越高，你战胜他后，一鼓作气冲上无极金仙的概率就越高。”
望舒剑主道：“意志化道，可确保你成不朽万无一失，但……直入无极的希望也不过五五之数，原本李先的气运，充其量增长你一成概率……可他斩了幽泉和黑夜，两尊异族霸主……这一下，他的气运，至少可以提升你三成概率……”
最后，这位剑主亦是有些淡漠道：“反正他一个道君，用不上气运，占着大道金仙榜的气运本就是浪费，倒不如交给你，助你一臂之力，完成最后一跃。”
这番话，让顾倾仙终于有了一些触动。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我之所以要邀战李先……并非为了气运，本意……仅仅是为了斩破他对我的影响。”
跟在后面的漱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她也没想到，李先那枚晶体中蕴含的意志，居然如此顽强。
尽管在自家小姐在和虚无的对抗中稍稍增添了一分助力，却也干扰了她精神意志的纯粹。
望舒剑主也明白这一点，神色一冷：“李先在你对抗虚无的关键时期夺了你的大道金仙榜第一，事后，更是打着帮助的名义用一枚血魂晶污染你的意志纯粹，眼下在明知道你未来几纪会好好沉淀，为破境无极金仙做准备，仍然携幽泉冥主的战绩重夺你‘仙帝’尊位……”
望舒剑主淡漠道：“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
“无论原因如何，他倒确实帮了我一把……否则，我没那么容易摆脱虚无……”
“但这个人情你也还清了。”
望舒剑主道：“神族的陷阱原本是为李先准备的，你帮他踩了这个坑，你们之间并不相欠。”
“不重要了，无非是巧合之事叠在一起。”
顾倾仙伸手，接过常羲剑。
见状，练苒、望舒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一丝笑容。
望舒剑主点了点头：“李先靠着顶尖先天灵宝，乃至更胜顶尖先天灵宝的秘宝以意志秘法，先后诛杀黑夜与幽泉，而常羲剑，专克这一点，没有了这一优势，李先不过拔了牙的老虎，最后的胜利者，非你莫属。”
“李先……”
顾倾仙脑海中，不时闪过一道身影。
那是用了那枚血魂晶冲出虚无的后遗症。
这种后遗症……
血魂晶中李先的意志太强是一个原因。
他……
和她无极大道的缺陷完美互补，才是真正的原因。
但……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顾倾仙要走的路，无需假借任何人。
“我会赢。”
她闭上眼睛。
联想到望舒剑主所言……
人情已清、恩怨已消。
那么……
就用这一战，做个了结。
“乱我心者……”
她心中有了决断。
当即，她眼眸张开，神情已经变得无比冷冽。
“漱玉，尽快让李先应战！”
“是。”
漱玉连忙应声。
可联想到李先竟有斩杀黑夜神主这尊高阶霸主的战绩，她心中，却是莫名有些不安。
……
顾倾仙邀战李先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人族，直接闹得沸沸扬扬。
由于这一战有紫霄道宫的造化之主亲自出面，确保两位人族无敌仙帝无虞，世人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这更是让他们心中的好奇攀升到了极限。
谁都想知道，顾倾仙、李先，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谁才是人族近万纪以来，真正的玄仙第一人。
虚天仙境中，所有真仙、天仙、玄仙们投入了莫大热情，满怀期盼。
就连一些金仙霸主都听到风声，好奇驱使下，暂停了手中诸多事宜，将目光投向这场战斗。
只是……
就在所有人觉得，李先必然会应下顾倾仙的邀战时，李先那边却久未回应。
数个月、数年也就罢了。
可上百年，数百年，李先那边久久无动于衷，这就难免让人想入非非，觉得那位极光仙帝是否心虚。
当然了，大多数人都知道，李先这般的无敌仙帝，因为参悟某种秘法，一下子数百年，数千年，乃至一两纪都很正常，可架不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一战来临。
各种猜测渐渐甚嚣尘上。
要不是尧玄特意放出了李先这次闭关将持续三百年，恐怕各种流言蜚语都会传出来。
三百年，并不算长。
有了具体时间后，议论声总算消停下来。
所有人的讨论亦是渐渐趋于理性，争论起两人的胜负优势。
且有了更多时间酝酿，这场大战吸引的真仙、天仙、玄仙们亦是越来越多。
更是彻底吸引了大半个人族的各大层级仙人的目光。
就连很多异族都听到了相关传闻，四处打听。
一场比赛，渐渐的演绎成了全人族的盛事。
观摩的金仙数量、大能数量，亦是不断增加。
就连去参悟秘法的太真道主都将手头上的事情放下了，等待着这场决战来临。
时间一晃，终究是到了三百年期限。
而李先……
也是走出了自己阵法森严的修炼区。
安心修炼了三百年，出了修炼区的李先，不急不缓的分神连接上虚天仙境。
顿时……
深蓝直接将无数条信息甩了过来，数量之多，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等阵仗……
李先顿时一懵。
“出什么事了？今天，世界毁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