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血海战场
位于紫霄道宫总部，靠外围的一片连绵群山。
群山占地面积达十数万里。
在紫霄道宫总部这等寸金寸土之地，可谓奢华至极。
可当所有人悉知这片群山主人的真正身份时，却无不得称赞一声朴素节俭。
这片群山的主人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大道金仙榜第一人！
那位带给人族无数荣誉，斩杀至高阶梯绝世神王六尊，不死天书绝世冥王五尊，并不止一次和异族霸主交锋，并全身而退的顾倾仙，顾仙帝。
此时，已然渐渐消弭了这一次深入虚无带来的副作用的顾倾仙，正神色淡然的看着一份资料。
一份位于不死天书第一页的那尊无敌存在——六道冥帝。
最近一纪这位冥帝的天道身、修罗身在族群战场上很是嚣张跋扈，斩杀了数十尊仙王，其中包括六尊人族仙王。
战争圣殿那边已经发来消息，希望她过去压压这位冥帝的气焰。
而她……
倒也想知道，当她击破这位冥帝的六道宝轮后，他携此物孕育出来的六大法身，是否还能一次次复活。
“小姐，您这是……要去族群战场了？”
漱玉端着茶水点心坐了过来。
“嗯。”
顾倾仙神色平静。
她看了漱玉一眼：“近期可有要事？”
“值得入小姐您眼帘的有三件，其一，十方道主回来了，得了一批物资打算进行售卖，其二，凛冬仙朝以北出现了一尊虚无邪神踪迹，或许对您的修行有帮助，其三，您曾经的手下败将，上一纪突然下榜的洛泱，并不是外界流传的那般陨落了，而是破境金仙了。”
顾倾仙微微颔首。
“洛泱？她也是混元大罗玄仙，凭她的底蕴，无论以混元之道还是大罗之道，都无法破境才是。”
“对，她仅是以时空大道破境，证得不朽。”
“时空破境……”
顾倾仙神色淡然。
这种金仙……
即便突破了，也就算一个稍稍强一些的太乙金仙罢了。
“无需理会。”
她平静道。
直接将这个往昔还算不错的对手划入不再具备竞争资格的范畴。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大道金仙榜更新了，有一位新人上榜，还是和您有些渊源的新人。”
漱玉将新一期的大道金仙榜在她面前展开。
“新人？极光？”
顾倾仙懒得去思考。
“也叫李先。”
漱玉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又补充了一句：“来自真仙大世界的那个，他曾经还刻意为您寻来了一件您在下界时的旧物呢，可见也是个有心人，您要不要召他来见一见？”
“旧物？”
顾倾仙这个时候似乎才终于舍得花费精力想一想，记起这个人来：“一个混元大罗天仙？现在该玄仙了。”
可很快，注意力已经不在意的从李先身上转移了：“那件……旧物？哪去了？”
“那旧物里有个小器灵，您觉得有些吵闹，捏碎后，丢了。”
“哦。”
顾倾仙淡淡的应了一声。
似乎有这一回事？
某个下午？
久久无法将虚无的瑕疵彻底弥补她心情有些压抑，那个小器灵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来着？
天资绝世？混元无极大罗道果？
有印象。
又似乎没有？
不过……
她懒得去想。
反正是一件次品先天灵宝都算不上的小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是旧时所用之物，连被她摆放在休憩区的资格都没有。
碎了就碎了。
不重要。
最终……
那件旧物也好，那个小器灵也罢，亦或者登上大道金仙榜的绝世仙王，都不及她自己的意兴阑珊。
她轻飘飘的道一句……
“那算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漱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极擅长察言观色的她，也很快聊起一些自家小姐感兴趣的事来。
……
对仙界生灵来说，最不重要的，就是时间。
又或者说，长生种们对时间的敏感性远不及下界。
哪怕散仙，都拥有一万零八百载的寿数。
真仙更是能轻轻松松活上一个纪元。
上千年，都不到他们生命尺度中的百分之一。
更别说八百年岁月了。
哪怕李先……
这一次闭关修行八百年，居然都没有再生出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他甚至不再觉得这是一段多么漫长的时光……
哪怕它放在他前世，足以见证好几次天下大势的分分合合，也足以经历好几个王朝的起落兴衰。
归根结底……
这八百年的修行他太过投入了。
……
“为什么三相生始终无法衍生到世界或琉璃无极身之外呢？”
他皱了皱眉头。
“神识，就是修行者的力量延伸，三相生可作用于琉璃无极身，居然作用不了神识……若能作用神识的话……我就能窥觑到神识范围内的过去、现在、未来三项变迁……如此，这门秘法才能真正一跃成为我的最强秘法。”
哪像现在……
只能拿来辅助。
正面搏杀还没有天极剑好用。
好一会儿，李先才吐出一口气。
“三相生延伸不出去……那就只能将目标吞入世界了……只是，世界是一尊玄仙的主场，哪个对手敢闯入对方的世界与其交战？”
李先一边思索，一边伸手去拿五行材料。
结果这一拿……
“嗯？没了？”
他目光一扫。
空了。
足足上万混沌晶级的物资……
短短八百年已经被挥霍一空了？
而且他的世界……
“四万六千里，还没到五万里。”
大道金仙榜上的那些绝世仙王们，大部分世界都在五到六万里区间。
四万六千里……
离五六万里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
比他预料中已经要好得多了。
他原本以为，在花费了大量混沌晶购买造化灵液的情况下，世界只能扩展到四万里。
好在后来炼化起五行材料来越来越顺手，这才超出预料的将世界堆到了四万六千里。
……
“四万六千里的世界，可以爆发的仙力更多，大道的成长亦是更加强大……再让我对上灭道神王……哪怕他有先天灵宝傍身，我靠常规手段也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世界，才是一尊玄仙的基础。
基础属性越高，才能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道果的强弱决定世界上限和秘法上限，无上道果只能支撑起最多六万里的世界，也只能发挥出无上秘法的实力……”
李先感应着体内撑起世界的九种大道……
他的世界上限，应该不止六万里那么简单。
且……
同样是无上秘法。
其他仙王只能是混元无极秘法、混元大罗秘法、大罗无极秘法……
他，倒是可以试一试混元无极大罗秘法。
当然了，前提是他能创造得出这种秘法以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
就现在……
他连无上秘法都还没有创造出来呢。
当下，他瞄了一眼人族的大道金仙榜。
他的六十九位未变。
大道金仙榜每一位都是仙王中的绝世人物，寿命往往可达几千纪，他们就是拉高玄仙寿命平均值的主力。
八百年岁月，对他们来说连万分之一的生命尺度都不算。
这么点时间，大道金仙榜自然不会有太大变化。
“倒是可以和榜上的高手交流交流……”
李先说着，目光直接落到了五十位……
片刻他又觉得，这种水准，可能只够热身。
于是移向了四十位、再移向三十位、二十位……
最终……
停在以十开头的一个名字上。
“斩日仙王。”
好直白的称号。
想来是一位干脆利落的爽快之人。
当下，李先给这位仙王发送了一条信息。
结果……
自然石沉大海！
“……”
他揉了揉眉心，考虑到自己闭关一次都已经六百年、八百年了，这些对时间更不敏感的仙王……
不得上千年？
几千年？
“算了，要找人交手，何必非得盯着大道金仙榜不放？大道金仙榜上都是同族天骄，个个都是人才，若在比试时打出兴致，收不住手，未免是人族损失……”
索性现在已经没有了修行物资，世界扩展陷入迟滞，那便去边境战场好了。
“血海战场！”
李先脑海中闪过这个可以让人暴富的战场名字，当即出了修炼区。
修炼区外，一个少女正修炼着仙术，看到李先后连忙上前来躬身行礼：“老师。”
李先缓了缓神才记起，这是他收的一个学生南栀。
打算拿她做试验，看看能否让她真仙破境精神不朽来着。
这段时间忙着修行，他都差点忘了。
误人子弟！
误人子弟啊。
当下，他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最近修行如何？”
“我这段时间参悟老师赐下的无极不朽碑，再将老师您讲的课程反复揣摩，小有收获，再加上冷殿下时不时指点……当已可破境天仙……”
南栀道。
“破境天仙……”
李先分神扫了一眼自己的论文。
实际上这些年来，不少人误以为他是仙王转世，想要弄清楚他在精神不朽的情况下仍能顺利转世的秘密，好好的带动了一番“真仙证得精神不朽”这片论文的下载量。
下载量上去了，南栀这个模版倒是用不上了。
不过……
“再过一段时日应该就到下界众仙的飞升周期了，到时候其中一些人我难免要帮衬一二……”
其他人不说，南宫师妹，还有那位陆宗主，他就不好置之不理。
而且，既然选了她当学生，好歹得有始有终。
因此，就先拿南栀进行一次教习演练吧。
“破境真仙一事且不着急，我且检验你真我的凝聚状况。”
李先言罢，神色一整：“凝神！”
待得南栀凝聚心神后，他直接挥手，一道流光轰向这位真仙的精神世界。
这是天极流光。
但却是将伤害剥离，只会撼动心神的意志冲击。
八百年来，李先除了扩展世界外，对仙力、大道、意志等力量运用自然也越发纯熟，得心应手。
眼下这般分离出一道意志冲击而不伤人半分的手段也是轻而易举。
“嗡嗡！”
流光冲击下，南栀确实心神震荡。
但……
一开始时竟挡了下来。
直到李先增强冲击力度，并利用这道意志力不断渗透她的薄弱之处，她这才有些无以为继，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李先微微衡量，等到她承受极限后，才散去流光。
好一会儿，南栀才缓过神来。
“多谢老师指点。”
刚才那一轮冲击，她已经看到了自己很多不足之处，将这些不足处弥补，必能让真我更为凝练。
“进展不慢。”
李先道了一声。
“全赖老师赐予的不朽碑。”
南栀道。
“嗯。”
李先思索了片刻，却是再度拿出一份价值千亿，专门用于刻录顶尖秘法的玉册。
然后，直接将《道主》这册典籍中，三千大道所化流光冲击的画面刻录了进去。
这些画面理论上只有精神不朽者才能承受，但李先刻意弱化了其中威能，使得仅真我境界的南栀同样能够参悟。
不过……
哪怕他靠着天赋精准捕捉了这些画面，并将其弱化，可在刻录至玉册的过程中，仍然对玉册造成了不小损伤。
由此可见想，完美复刻出一门《道主》法门的哪怕“微光”篇是何其艰难。
“用上三五次应该不成问题。”
李先将玉册抛给了南栀：“待得心神恢复后，参悟其中玄妙，用这种玄妙和不朽碑相辅相成，想来对你的意志修行有所帮助。”
“多谢老师赐法。”
南栀连忙恭敬行礼。
李先点了点头，出了洞府。
他也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之法。
“若能成灵魂大师，无论教导南栀，还是引领冷欺霜迈入精神不朽，都能容易许多。”
可惜，想成灵魂大师绝非易事。
必须靠着漫长岁月不断积累、研究精神意志妙用才有希望，甚至，最好是达到意志“化道”的地步。
这八百年里，他除了扩展世界和试着更好的利用三相生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于钻研意志运用技巧。
得益于“气运加身”和自己那一点点天赋的配合，还进入过十二次顿悟状态。
可惜……
哪怕顿悟十二次，离成为灵魂大师仍然差了不少火候。
“主要还是意志未曾‘化道’的缘故，若能意志‘化道’想来就要轻松许多，当然了，如果能意志‘寂灭’并且走出‘寂灭’衍化‘唯一’，那时候，我就是灵魂大师！”
摇了摇头，李先出了洞府，直接来到了诸天殿。
八百年岁月，李先登上大道金仙榜的热度仍然没有多少消退。
尤其是九帝城，几乎每个人都能第一时间辨认出他的身份来。
毕竟，李先就住在九帝城。
因此，他人还没到诸天殿，仅仅有种要来诸天殿的趋势，这处分殿的殿主——一位仙王已经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见过极光仙王！仙王可是要用传送阵外出？”
“对，有劳替我启动阵法。”
“这是我们的荣幸，我这就去为仙王启阵。”
这位仙王说着，当真亲自上手，为李先开启实际上尚处于冷却中的传送阵法，并精准的完成对校。
李先冲着这位仙王点了点头。
伴随着传送阵启动，李先直奔下一座仙朝首都。
并在那座首都中继续乘坐传送阵，往血海战场而去。
不过，在离血海战场尚有几站时，却是先有人联络上了他。
“月焱仙王。”
李先分出的心神和这位天焱仙朝的仙王打着招呼。
“极光仙王。”
月焱仙王语气中带着热诚：“您可是要前往族群战场，一展神威了？且看你奔赴的方向……是血海战场？”
“确有此意。”
李先道。
“哈哈，族群战场和疆域战场实际上颇有差异，具体如何，等我们到无尽城相会，我再和极光仙王细说？”
“行。”
李先应了一声。
但心神却已经让深蓝查调查起族群战场的特性来。
而靠着高达十九级的权限，很快，族群战场的不同处在李先面前呈现出来。
一时间，他神色微微异样。
“族群战场……说是族群战场，实际上应该叫阵营？人类族群，亦是叫人类阵营？”
“是的主人，根据调查显示，人类族群，是一个以人族为主体的阵营集合体，除了人族外，另有二十二个顶尖族群、一千六百四十四个大型族群，以及超十万普通族群……”
顶尖族群！大型族群！普通族群！
这也是整个仙界最基础的族群划分之法。
像当年天尊塔第一强者万仙来，他就是普通族群天人族的少主。
“疆域战场上，统辖战况的是战争圣殿，但在族群战场……尽管仍然以战争圣殿为主，但却是以战争圣殿为核心，共同组建而成的一个名为仙盟的势力，人族以及相关阵营的仙王都会加入其中，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相互帮助、相互扶持。”
李先看着这些资料介绍……
俨然有了一种视野渐渐被打开之感。
“咻！”
就在李先查看着族群战场、仙盟的相关资料时，虚空传送阵已经抵达最后一站——无尽城。
所有前往血海战场之人都会在这里进行最后休整，而后进入无尽血海。
相较于赤炎城，无尽城高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单单诸天殿传送阵就高达十万米。
李先在从这处阵法中出来的同时，亦有一位位和他同批传送至的身影自其中迈步而出。
这些人形态各异，高的足有数千上万米，小的更是只有拳头大小，不少生灵压根就不是人类形态，更像妖兽、神兽。
还有一些，压根就连生灵都不算，完全是一种种自然现象。
但其中代表智慧生命的神识波动，还是能让人判断出，这是个生命体。
“无尽城！哈哈哈，我来了！我卡曼这一次必然要在血海战场上满载而归！”
“全宗人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这一次我一定要寻得血魂晶，打破意志桎梏，精神不朽，晋升王者！”
“在族群战场上和亿万族群的强者交锋？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所有传送而来的生灵无不神识激荡。
或是暗下决心，或是精神振奋，或是杀气冷冽。
也在此时，一道身影似乎看到了自诸天殿传送阵中出来的李先一般，迅速迎了上来。
“极光仙王！”
李先亦是对着她点了点头：“月焱仙王。”
两人简单的一阵打招呼，可“极光”这两个字，却仿佛引起什么连锁反应一般，霎时让场中热烈的氛围微微一滞。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尽数落到了李先身上。
等到确认他的身份后，每个人眼中都露出惊异、敬畏，乃至炽烈之意。
月焱仙王见状，道了一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当下带着李先，迅速离开。
而随着两人离开，场中刚刚还有些死寂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极光仙王！？那位不久前刚刚登上大道金仙榜六十九位的极光仙王？他居然也到血海战场了？”
“这就是极光仙王么？踩着神族灭道神王的尸体上位，一跃登临大道金仙榜第六十九位，得气运加身！刚才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哈哈哈，极光仙王也到血海战场了？太好了！这样一来，必然能够狠狠压下其他族群的气焰，从而拥有更多的地盘去搜集血魂晶！哪怕遇到危险，求援时也多出了一尊可供选择的定海神针！”
“极光居然到血海战场了？血海战场虽然不及天锋谷战场、倾天界战场、万仙阵战场，却也因血魂晶的缘故，吸引了大量强者……”
“你没说错，我人族大道金仙榜第七十一位的天鹫仙王、神族至高阶梯八十阶圣言神王、五十二阶的真理神王，还有不死族不死天书第六十页的阿鼻冥王现在都在血海战场……”
一位位来自无数族群、世界各地的玄仙，乃至仙王纷纷开口。
每个人眼角都带有喜意。
人族阵营的力量越强，安全性就越高，他们所能得到的隐性好处自然就越多。
……
月焱仙王带着李先，直奔无尽城一处百艺楼而去。
同时道：“极光仙王来时可是了解了仙盟的相关资料？”
“了解过。”
李先道了一声：“仙盟中人，同属一个阵营，相互扶持……”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真正上了族群战场，极光仙王您必须将这一条抛诸脑后，这，可不是有我人族战争圣殿在背后兜底的疆域战场。”
月焱仙王说着，正色道：“以我混迹过十三座族群战场，时长零零总总超三十纪的经验……一旦踏上战场，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可信！”
“嗯？”
李先心中一动：“你是说……”
“很多族群名义上依附于我们人族，可实际上，都是一群骑墙派，谁强，他们就站在谁那一边。”
月焱仙王神情肃然：“仙盟，只有共同利益……没有可信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