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决断
幽荧直感觉自己是浑浑噩噩的重新回到了大罗一脉驻地。
依稀只有玄钧国主、乘龙天仙等人满脸笑容的模样。
至于其它……
只剩下李先了！
尽是李先以绝世天仙之姿在天尊塔中所向披靡的种种画面。
直到混元天仙等大罗一脉的人凑上来询问，究竟发生什么事时，她才终于回了回神。
她再度看了一眼天尊塔上第九十层处的那个化名。
而后将其中几份她花重金买下来的影像一一观摩。
李先！
真的是李先！
另一边，烛照天仙仍在向混元、展星辰、许州、楼观雨等人解释。
说玄钧仙侯看好李先的潜力，打算予以他重点栽培云云。
显然……
他不知道。
一时间，幽荧天仙深吸了一口气。
“诸位。”
她朗声说着，唤来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她直接将一份天尊塔的影像凝聚、投射出来。
“仔细看。”
听得幽荧所言，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她投射出来的画面上。
这些画面……
“天尊塔？”
“这是天尊塔上那些绝世天仙们的攀登对决？我们几人中，修为最强的烛照，也不过认证了二星天仙罢了，这等人物，离我们太远……”
“好一尊绝世天仙，好快的身法变幻……这……这已经是天尊塔为了让真仙都能看清楚的特供剪辑版了吧，即便如此，我居然有些跟不上？同为天仙，差距竟然如此惊人？”
混元、烛照，以及那些真仙们纷纷惊叹。
而既是让真仙都能看清的特供剪辑版，自是免不了有慢到极致的高光动作剪辑。
某一刻……
在其中一人以时空剑遁闪烁着完成绝杀一击时……
慢动作突然就凝滞在了那位绝世天仙脸上。
而这张他们不久前见到过一面的熟悉……
但又陌生到难以置信的面孔呈现后，场中的议论声突然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般，猛的停了下来。
直到画面过去，这道身影以一门凌厉到极致的仙术轰杀对手，取得胜利后，场中才终于有了一丝响动……
“这……这位登临天尊塔的绝世天仙……为什么我觉得有些眼熟。”
“我也觉得眼熟，这……这不是李先吗？两百年前我们才刚见过……”
“李先？绝世天仙？登上天尊塔？”
议论至此，场中的气氛再度一滞。
所有人眼中都涌现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不可能吧……”
烛照天仙语气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口中说着“不可能”，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到了刚才态度热情到有些不像话的乘龙天仙、玄钧仙侯。
玄钧！
那可是仙侯啊！
开辟一方侯国，手下数十天仙、数千真仙，统辖亿万仙民的存在！
这等人物的信息渠道比他们多出不知道多少倍，连他也是一改常态，主动召见他们，且言里言外尽是李先……
难道说……
“不用猜了。”
幽荧天仙重重开口，以一种铿锵有力的语气道：“这位天尊塔冲到第九十层，展现出绝世天仙实力的顶尖强者极光，就是李先！”
“李先！？真是李先！？”
“飞升两百余年，冲上天尊塔九十层，迈入绝世天仙领域！？怎么可能！”
混元、展星辰等人直被这个惊喜的消息冲击的一阵头晕目眩。
而楼观雨……
这一刻却是大大的深吸一口气。
“有可能！完全有可能啊！”
这位和李先一同飞升的真仙浑身发抖：“你们看这位极光层主，他第一次闯天尊塔是在百余年前！他是用了百余年时间，一步一步打到现在，而李先……修行恰好也是两百余年！”
烛照、许州等人听得思绪都转不过来，脑壳都要冒烟了。
两百余年？
这叫时间吗？
还有，两百余年到底久还是不久？
不久的话，为什么李先仅两百余年就从一个小小的真仙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久的话……
那他们这些修炼了几千年、几万年，乃至几十万年的人又算什么？
“你们别忘了，李天仙，他可是仅用了百余年便修成真仙，凝聚真我，并证得了混元无极道果！这等人物一旦破境天仙，在短时间里拥有七八星天仙的战力，完全有可能啊！”
楼观雨说完，兴奋的恨不得大声叫起来：“李先，他在下界被称之为奇迹之光，最擅长创造奇迹，他完全有可能在两百余年做到这一步！”
“这……”
烛照、混元、展星辰、许州等人面面相觑。
那么……
是真的了！？
“李先，真的凝聚出了真我，并靠着混元无极天仙之力……成为七星，乃至八星战力的绝世天仙，冲上了天尊塔第九十层！？”
烛照天仙喃喃道。
“不是混元无极天仙，是混元大罗天仙！我估计当初传出混元无极道果的说法只是为了迷惑对手，这些影像就是最好的证明！”
幽荧道：“先前乘龙那些人不是怀疑李天仙身上没有那种遗世独立之感吗？那是因为他证的不是混元无极道果，而是更强大的混元大罗道果！”
说到这，哪怕她最早接受了事实，仍然忍不住再度深吸一口气，一锤定音。
“诸位……我大罗一脉，出真龙了！”
……
诸天殿。
九天仙王的宫殿中。
秦凰正参悟着一门混元秘法。
他的九界归一仙术虽然蕴含诸多玄妙，但各种大道间的契合并不算高，想要让仙术进一步完善，就得朝混元、无极、大罗三条路子下手了。
而这三条路子中，混元一道显然最易走通。
也在此时算是他左臂右膀的悬空圣主匆匆而来，神色惊慌。
“圣主陛下，出大事了。”
“嗯？”
九天仙王没有抬头，目光仍在手中记载混元秘法的玉册上。
“天塌下来了？”
“呃……”
悬空听出了自家圣主对自己惊慌失措的不悦之意，连忙收敛心神，低声道：“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留意李先此子的动向，结果发现，他虽然闭门不出，但却用‘极光’之名闯下了偌大名号……”
这位天仙不敢有任何隐瞒：“他闯入了天尊塔，且……闯到了九十层。”
“啪。”
秘法玉册不自觉的跌到地上，发出轻响。
九天仙王猛然抬头，盯着悬空：“李先！？天尊塔！？九十层！？”
“是。”
悬空圣主缩了缩脖子。
尽管他在听到也感觉难以置信，还亲自下载了影像判断……
最终的结果……
千真万确。
真的不能再真了。
“李先！一个飞升至今不过数百载的真仙……闯入了天尊塔？闯入了至少得绝世天仙才能站稳的天尊塔，并且……还冲上了九十层！？”
九天仙王感觉一阵荒谬。
这种荒谬感，比百年前李先让季纯钧传话给他，还要切实的多。
因为……
当年的他，尽管重视李先，知道他未来必成大患，可内心深处终究还有一种“时间还早”“一个小小天仙罢了”“只要我抽出手来就能将他解决”之类的轻视。
可现在……
天尊塔九十层！
这必须得八星天仙才能冲上去！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才多久！？
飞升两百余年已是绝世天仙。
那再给他两百年……
这一刻，九天仙王再坐不住了。
“他现在人在何处！？”
“还在赤炎战场。”
悬空圣主说着，语气一顿：“而且……已经住到了城主府旁边，被紫焱仙王礼遇有加，他身边，就是不久前刚斩了不死族血轮冥王的五星玄仙——紫焱仙王。”
“紫焱！”
九天仙王神色冷冽。
这位仙王在前些年名声不显……
可最近一段时日因独自斩杀血轮冥王，占据赤炎山脉数百万亿物资已然小有名气……
而且照悬空的说法，他和李先还关系不菲。
或者说……
任何一位仙王，面对一尊能闯至天尊塔九十层的绝世天仙，都不会介意屈尊结交。
片刻，他才道了一声：“血轮冥王已死，赤炎战场更被紫焱占据，现在那里……已经不属于战区了吧？”
“不算一线战区了，但评级仍是警备区。”
“够了。”
九天仙王站起身来。
悬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陛下，那李先就居住在紫焱仙王身旁……得紫焱庇护……”
“紫焱，我会调动人脉，让其暂离赤炎城。”
让紫焱仙王暂时离开？
悬空天仙心中一动。
是了！
就该如此！
紫焱仙王不可能天天在李先身边守着。
只要离开哪怕一时半会儿……
“我原本给自己划了一条一千年的时间线，千年一到，无论李先是否仍在赤炎战场上做缩头乌龟，仍得设法将他逼出来将其击杀，只是没想到……我仍然小觑了他。”
九天仙王喃喃自语：“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他的身形腾空而起，直奔诸天殿那可以连通各地的传送阵而去：“这场恩怨……该做一个了结了。”
……
赤炎城。
李先洞府中。
刚刚消化完和九十层层主一战的李先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位层主的实力，当真强横至极，如果不是因为我六年前已经将天极一线推升到第十重，怕是必须得和他一样，祭出至强仙器了。”
思忖间，他指尖处亦是有一道流光环绕。
细细一看，正是一把由流光组成的小剑。
小剑聚散随心，时而化为整体，时而一分为千、为万……
正是他为了更好的参悟天极一线，花了足足三十三万亿买下的一柄至强仙剑。
这柄仙剑蕴含混元大罗之道的所有玄妙。
堪称仙器所能达到的极致！
再往上……
就只能是以如九界宝树之类的先天灵物为材料打造的至宝了！
不过那已经超出仙器范畴，迈入先天灵宝领域，多数仙王都难以持有，何况一位天仙。
“获得一柄先天灵宝，自先天灵宝中参悟规则禁制，确实能有效充当创出金仙秘法的根基……但……这柄千光剑显然还不够格。”
李先挥手。
这把被他命名为千光剑的至强仙器光芒散去。
先天灵宝价格昂贵，他买不起。
就算有了足够的资金，也得优先于补全洞天。
因此，让天极一线彻底蜕变成完全契合于自己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秘法……
就只能在翻阅、参悟、修行诸多其他金仙创造的秘法方面下手了。
先充实底蕴。
“金仙秘法，实际上就是大道显化！以大道为武器，轰杀对手！”
李先微微思量。
这可比所谓的引动大道本源霸道直接的多。
也正是因为以“大道”作为武器，金仙秘法又被称为大道秘法，威能也远胜于十重天的仙术。
“创造秘法也不是非得一步到位，天仙也好，玄仙也罢，自创秘法时都是先从单独一种大道入手，而后将其完善为太乙秘法，最后再统筹为混元、无极、大罗秘法……”
思绪至此，他亦是琢磨起自己最擅长的道来。
虚空？
无极？
毁灭？
“天极一线，乃是混元无极大罗仙术，即兼顾三道的无上仙术！在我前前后后几百年的推衍下已经十分完善了，要拆分出来……很难。”
李先这段时间里时不时借《不朽至道主意志衍变详解》中捕捉的“流光”之力磨砺精神。
尽管磨砺的过程会带来深深的疲惫，但只需要事后修行十天半个月，思维很快就能恢复澄澈，清明。
因此，他对自己创造秘法的方向看得很明白。
“倒不如新创出一门门代表不同大道的秘法，等造诣足够后，再将这些创造出来的金仙秘法融为一体，着手让天极一线这门仙术，朝金仙秘法蜕变。”
李先思绪至此，收敛心神。
也不再强求借天极一线一步到位，创造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级无上秘法。
接下来……
“找人打上几场，多观摩一下他人的金仙秘法，观摩的多了，我说不定就能寻得适合我自己的金仙秘法方向。”
心想着，他瞄了一眼天尊塔。
他已经向前面的人发起挑战了，只是……
居然只能挑战九十七到一百零二层的层主。
而且，即便挑战成功后，接下来再想提升层级，都得一层一层的挑战下去了。
换句话说他少说还得打七场才能登顶。
这七场可不同于原本七场可以一次性挑战十二人，顺利的话，估计都得大几百年。
运气不好，被挑战者迟迟不选择他作为对手，蹉跎上千年、数千年也不奇怪。
“嗯？”
就在此时，李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股淡淡的窥觑感涌上心头。
他目光一转，直往不远处的修炼室望去。
那里……
“紫垣？她凝聚真我了？”
李先有些诧异。
他知道那枚血色晶体对凝聚真我有着很大帮助，不曾想到……
紫垣得到此物百余年，居然真的迈入了真我大门。
“倒是天赋了得。”
李先由衷赞叹了一声。
不过细细一想，倒也确实如此。
紫垣能在真仙大世界练就无极真仙，天赋之高，毋庸置疑。
恐怕那位无量仙主如果不是沾了九天圣地不遗余力栽培的光，当年也未必能比她更出色。
李先在打量紫垣时，这位无极真仙亦是心有所感。
她直接出了修炼室，慎重的对他行了一礼：“多谢李仙友襄助！若非李仙友那件宝物，恐怕再过一纪、三纪、十纪，我也未必能迈出这一步。”
“也是你自己天赋了得。”
李先回了一声，紧接着补充道：“刚刚悟出真我，可感应无穷妙用，且去好好沉淀一番吧。”
“我知道，不过……”
紫垣沉吟了片刻，道：“我有一份因果，和我们当初得到的赤炎晶矿线索有关……这份线索得自一位天仙遗物，而那位天仙所属宗门处境危机，所以他才来战场放手一搏……眼下我能力足够，需尽快去做个了断。”
“赤炎晶矿……”
李先微微沉吟。
那份矿藏，他才是最大获益者。
不过……
见紫垣没有让他一道前去的意思，他也没有多问。
“你自行安排即可，若需帮助，可传讯于我。”
“我明白。”
紫垣行了一礼：“这段时间唠叨李仙友了，我这便告辞离去，待得将这份因果了结后，再来和李仙友论道。”
“去吧。”
李先摆了摆手。
紫垣当下告辞离去。
也在她离开后不久，虚天仙境中的深蓝突然发出提醒：“主人，有来自冷欺霜的传送邀请。”
“冷欺霜？”
李先听了眼前一亮：“她的事总算忙完了。”
算算时间，都上百年了，也差不多了。
当下，李先迅速的选择了接受。
伴随着周边环境变化，他已经出现在一阵鸟语花香，景致宜人的园林之中。
这座园林内部，尽是奇花异草，灵禽仙兽，绝大部分李先都不认识，只是看上去就知道极其不凡。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
“听完你们大尧仙朝的老祖讲道了？”
李先问了一声。
“对，收获很大。”
冷欺霜说着看了一眼李先：“所以，我一完成沉淀，第一时间就找你来了，连一些消息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只希望你这百年来能有所长进。”
“这百年里我亦是勤修不缀，想来不会让你失望。”
李先道。
“哦？挺有信心嘛。”
冷欺霜笑着道：“我这次沉淀收获可是不小，甚至都有把握力压白玉京，和方觉夏拼个高下……当然了，方觉夏不合适……如果胜了白玉京后，我打算直接挑战万仙来。”
她偏着头看了一眼李先：“所以，有没有信心？”
“来。”
李先直接发起邀战。
“虚天仙境之战始终差了点火候，无法完美的将一身实力展现出来，可否面对面比个高低？”
冷欺霜说着，又补充一声：“你如果不想来我们大尧仙朝首都的话，你选个地方，我过去。”
“真实对决？正有此意！”
李先也觉得虚天仙境之战差了点“真实”感。
他痛快应了下来：“给我你的地址。”
冷欺霜听了，不禁有些无语：“我好歹冲上了天尊塔前六，在大尧仙朝也属于明星人物，但凡你搜索过一丁点关于我的资料，就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府邸所在，结果……你都从来没有了解过我的任何消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都记不住？”
说话间，她还是发了一个地址。
紧接着，她凝聚出了一张符箓：“我给你一个特别通行证，你到诸天殿后，可以无需报备的直接传送到我们大尧首都来。”
“行。”
李先接了过来。
“速来！我的长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冷欺霜有些兴奋道。
李先应了一声。
待得冷欺霜离开后，李先也不耽误时间，出了洞府，直奔诸天殿。
不过在前往诸天殿时他却想到了什么，来到城主府，打算和紫焱仙王说一声。
而紫焱仙王得知他来拜访后，亦是第一时间进行了招待。
听得了他的辞别之意，倒也不好挽留。
毕竟早在百余年前，李先便已有了去意。
“我也不挽留你了，只要赤炎城尚在一日，这座洞府就会为你一直保留。”
紫焱仙王说着，继续道：“另外，你那一成收益虽然抵押了，但最好也是制定一人监督一下赤炎矿开采……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
李先尽管相信紫焱仙王不会为了这笔钱而做什么手脚，但这也关乎到明面上的手续。
当下他道了一声：“我到时候传讯玉衫，让她帮忙看着。”
“行，我到时候会给她一个职务。”
紫焱仙王点了点头，同时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直接在虚天仙境联系我，我的修为在仙王中平平无奇，但得益于天焱仙朝皇子的出身，认识的人倒有一些。”
“我记下了，紫焱仙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紫焱仙王重重点头：“我等着你名动仙界的一天……”
说到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感慨道：“我倒是忘了，你短短百年，冲至天尊塔九十层，已经是名动天下了。”
“多亏了紫焱仙王前后为我带来的五十二万亿。”
李先道。
“哈哈，没有这五十二万亿，我相信凭你硬抗一尊冥王金仙秘法的实力，也终有登上塔顶的一天。”
紫焱仙王大笑道。
双方寒暄了一番，李先告辞离去，直奔诸天殿。
赤炎城作为前线，自然有虚空传送阵在。
李先急着和冷欺霜一战，也不节约仙元，直接就要往大尧仙朝首都传送。
不过，就在他进行登记，排队等着人员到齐一起传送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稍稍观察……
竟是在诸天殿的工作人员中又看到了季纯钧。
也在此时，维持阵法运转的工作人员马上道：“前辈身份尊贵，我们愿为您单独开启一次阵法传送……”
“单开一次传送阵法？”
李先略一思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九天仙王……
就在诸天殿任职。
“无需麻烦。”
他身形一转，直奔季纯钧而去。
看到李先，这位九天圣地的天仙顿时变了脸色，就要往诸天殿内部隐藏。
可这个时候李先的神识却是传了过来：“可是要对我动手了？时间？地点？我自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