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退缩
金乌堡垒。
“宗主！”
一道练就金丹的身影第一时间上前，满是狂热的向李先拱手行礼。
各大宗门都安插有暗子，金丹境，已经近乎最高级别的暗子。
再往上也就炼神级。
没有哪个势力舍得拿一尊散仙来充当暗子。
当然了，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子能够获得散仙信任，再通过散仙的一些行动迹象，判断出他们的行为目标，从而获得顶级情报。
“辛苦了，你现在可以返回宗门了。”
李先对着他点了点头。
金乌堡垒乃是耀阳仙宗防备大罗仙宗以及以北方向的最大堡垒，里面布置的诸多阵法，且以十万里方圆的地底火脉提供能源，综合强度相较于炎炉堡垒亦不遑多让。
就李先这半吊子都没有的阵法水平，除非用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一点摧毁地底火脉，否则这辈子也别想在阵法层面破开这座堡垒的防御。
“咻！”
李先攻下金乌堡垒不多时，流光破空。
三道身影紧随而至。
正是唐鸣、霍光和吕清。
这三人中，霍光不用多说，而唐鸣不止是陆临渊钦点的太上长老会代理太上长老，更是一尊精修虚空大道，遁术了得的地仙。
他实力不及宁思容、霍光两人，可遁术造诣，在整个大罗仙宗散仙中，仅次于李先。
至于吕清，虽然仅是元神修为，但却精通阵法。
唐鸣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带来，就是为了让他主持金乌堡垒诸多大阵。
“掌控大阵需要多久？”
李先问了一声。
“我的阵法造诣不及白泽太上，怕是需要三五日时间才能让阵法勉强运作，完全恢复……非我之力所能及。”
吕清道。
“那就让白泽太上带人来。”
李先直接下令。
一旁的霍光听了不禁微微一怔：“宗主不打算收刮一遍就走？而是要占稳金乌堡垒？”
“不错。”
李先微微颔首：“耀阳仙宗侵入我们大罗仙宗烧杀抢掠，以为我们的反击也是像他们一样？那就大错特错！”
他平静道：“我等当以金乌堡垒为中心，四下出击，直至将金乌堡垒到宗门边境的这片区域尽数占领。”
霍光听了，不禁暗暗凛然。
在所有势力都在主动收缩的情况下，宗主竟是要主动出击，开疆扩土！？
金乌堡垒除了防备大罗仙宗外，亦建立在一个重要的资源点。
这里地火活跃，相较于熔岩火山来都尤有过之，借助这些地火，这片区域属于耀阳仙宗最大的法宝炼制中心。
大罗仙宗真能将这片区域占稳……
多不敢说，以后大罗仙宗的法宝产出量，至少要增加三成！
数量多了，子弟们自然可以以更低的价格买到高境法宝，从而增加宗门弟子、长老的综合实力。
“好了，金乌堡垒的散仙已被击毙，暂由两位太上坐镇，我便先去周边扫荡一番，尽可能的削弱耀阳仙宗的力量。”
李先直言道：“听闻耀阳仙宗自各地调集了一百零八位散仙，将要驰援金乌堡垒，这些散仙既然离开了宗门以及坐镇之地，那就别回去了。”
“宗主万万小心，耀阳仙宗已经和九天圣地勾结在了一起，这一点从叶燃烬祭出了世界棋盘这件属于九天圣地的至宝就能看出一二，万一九天圣地插手……”
霍光开口相劝。
李先听了，却是心中一动：“九天圣地可有其他高手？比号称踏仙榜第一的叶燃烬更强？”
紧接着，他想到了叶燃烬临死前的那番话……
“必然是有了！”
对于这一点，霍光亦是点了点头。
“踏仙榜就是九天圣地制订的，九天圣地看我们各大仙宗，就像我们大罗仙宗看四大仙朝和六大魔宗一样，高高在上，从来不曾真正放在眼里。”
这位也算地仙中佼佼者的天骄人物感慨一声：“这一点从他们针对性的收集各宗资料制订踏仙榜就能看出一二，大罗仙宗对大禹仙朝制订的登仙榜，耀阳仙宗对无量仙朝制订的榜单，何尝不是如此。”
这种行为，本就是上级势力对下级势力的随意编排。
下级势力敢制订这种榜单，泄漏上级势力高层的信息，马上就会迎来雷霆打击。
“我曾听紫垣提到过两号人物，一个叫秦无赦，一个叫江截海。”
李先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照她的说法，这两人，都是比叶燃烬更为了得的人物。”
“秦无赦和江截海……在中洲确实威名赫赫，不过他们是否能胜叶燃烬一筹，却仍未可知。”
霍光道。
李先这一点倒是比较相信紫垣。
毕竟这一位当年是上过踏仙榜的存在。
只是她后来为了隐藏锋芒，甚少与人交手，再加上精修虚无大道，容易被人忽略，这才脱离了踏仙榜榜单。
当初他和紫垣一战，她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不逊色于叶燃烬多少，之所以略逊半筹，仅仅是因为灵魂、虚无、无极大道偏向于保命，并不及灵魂、毁灭两者结合的毁灭神火炽烈霸道罢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叶燃烬身死前那番话中透露出来的情绪……
耻辱！
那不是单纯失败带来的打击！
而是羞辱，是耻辱！
能狠狠羞辱叶燃烬，并让他看不到战胜希望……
这可不是秦无赦、江截海能够做到的事。
“当年在道境时，九天圣地除了张太渊这位断档第一的十一痕天君外，亦有个古仙一、盛阳两个早早闯出天君名号的人物，眼下地仙境中，说不定同样如此。”
李先微微一笑。
九天圣地雄霸天下。
先前如果天元道人始终不飞升，难道九天圣地就憋着，忍着？
一万年了！
他们必然在暗中培养秘密武器。
说不定九天圣地，还能带给他一份惊喜。
“好了，你们看好金乌堡垒。”
李先吩咐一声，言语间，他已经破空而起。
“宗主，要么让唐太上跟着您……”
霍光连忙出声。
可一旁的唐鸣却是苦笑道：“霍太上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的遁术虽然比你略胜一筹，可也没快多少，你曾和宗主在海外并肩作战过，你觉得我跟得上宗主？”
“呃……你终究是我大罗仙宗散仙中的遁术第二人……”
霍光说到这，却是哑然失笑。
他也算宗门散仙中遁术第三人了。
可他们两个第二、第三，相较于自家宗主这个第一来，差了何止一丁半点？
如果用分数制来形容，他们的遁术充其量只有六七分，顶了天七八分。
而李先……
满分。
一百分。
……
李先离开金乌堡垒，狙击耀阳仙宗驰援而来的散仙。
不过，在得知金乌堡垒陷落后，意识到局势恶化的叶耀光已经第一时间下令，所有散仙长老能返回宗门的尽快返回宗门，不能返回的也就近前往重要据点，借阵法防御。
靠着这道命令的及时，耀阳仙宗散仙倒并未出现太大死伤。
……
真仙避世，导致各大势力原本需真仙方能维持的世界级阵法、机构运转，全部变得迟滞缓慢。
可即便如此，大罗仙宗和耀阳仙宗全面开战一事，仍然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先前叶燃烬带着诸多散仙深入大罗仙宗，由于大罗仙宗采取防御策略，散仙强者龟缩不出，一两个月下来，虽有不少道境修士死伤，却几乎没有散仙身陨。
这种散仙以下的有限冲突，倒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可随着李先率先出击，大罗仙宗一反防御姿态，大开杀戒，第一批就导致六大散仙身陨。
随后更是一路追杀，杀得那些耀阳仙宗散仙死伤数十，连带着踏仙榜第一人叶燃烬，亦殒命在李先剑下。
这等规模，直接令有限冲突跨越局部战争，晋升为全面战争姿态。
接下来李先率领大罗仙宗众人发起报复，杀入耀阳仙宗内部，更是以闪电战占据金乌堡垒……
数十上百散仙的死伤，金乌堡垒被破，大量疆域沦陷……
这等两大仙宗全面开战的动向，顿时惊动了所有人。
别说东洲本土的无极星宫、大禹仙朝了，就连远在中洲、西洲的几大势力，亦是纷纷动用各种手段，收集这场仙宗大战的一手信息。
……
“我心中早有预感，众真仙避世，原本成熟的掌权者换成一群赶鸭子上架的新人，各大势力间必然发生冲突，我本以为这一天要等到各大宗门护山仙阵运转难以为继时才开始，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大禹仙朝当朝皇帝忧心忡忡，同时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大禹仙朝固守不出。
真遇上大罗仙宗、耀阳仙宗入侵之事，也且暂避锋芒。
免得自家小身板被卷入大宗竞争，被碾了个尸骨无存。
无极星宫中，不久前接待过李先的彩韵亦是吐出了一口气。
“大罗仙宗居然和耀阳仙宗打起来了……打吧打吧！”
她对此的态度……
中立之余，相对于还是偏向大罗仙宗。
“虽然大罗仙宗占了我无极星宫坠星海，但那坠星海，也算我无极星宫自认无力守卫，无奈让出去的。”
这位代理宫主遥遥西望：“而相较于大罗仙宗，一直暗中支持无量仙朝不断给我无极星宫放血的耀阳仙宗，无疑更惹人厌烦！更别说他们还投靠了九天圣地！”
九天圣地，才是所有势力的心腹大患。
御龙宗、造化仙宗皆是这个念头。
由于耀阳仙宗的立场，他们毫不犹豫站在大罗仙宗一边。
同时也通过这场大战收集着大罗仙宗的资料。
哪怕盟友，也要知己知彼。
何况他们都是在九天圣地压迫下，不得不强行联合一起。
相较于几乎只是关注的这些势力，九天圣地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无疑要高得多。
……
“废物！叶燃烬，真是一个废物！”
此时，九天圣地钧天圣地代理圣主扶摇眼中满是怒意：“耀阳仙宗，也尽是一群废物！”
“他们培养出来的无量仙朝错失了斩杀李先的最好时机，眼下，即便借去了我九天圣地的世界棋盘，仍未能将李先杀死，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
坐在他对面的是苍天一脉代理圣主碧落。
九天圣地中，向来是钧天执政、苍天掌武、玄天悟道、变天持阵，以及另五方各司其位。
“大罗仙宗那边，必须要介入了，再不介入，任由李先此子成长下去，怕还真能成了气候。”
这位碧落圣主道。
“介入……李先此子遁法惊人……”
扶摇圣主将目光转向专门负责情报信息的幽天一脉代理圣主黄泉：“他在斩杀叶燃烬后尚有余力率领人马攻破金乌堡垒？秦无赦、江截海二人，可压得住他？”
“他的实力或许强于叶燃烬，但应该并未拉开绝对差距！这一点从叶燃烬在经过试探性攻击后仍然祭出了世界棋盘就能看出一二！”
黄泉圣主道：“定是能看到战胜李先此子的希望，叶燃烬才会祭出此物，防止李先逃走，只是那叶燃烬显然高估了自己，又或者说小觑了李先的底牌，结果葬送了性命。”
说着，他顿了顿：“至于他攻破了金乌堡垒……我手中有消息，他是靠着一枚潜伏多年的暗子内部配合，再加上打了耀阳仙宗一个措手不及，这才一举功成。”
“金乌堡垒终究也有十数位散仙镇守，即便堡垒中的阵法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可他仍有余力快速击败十数位散仙，便能猜出他余力之盛……”
扶摇圣主显然更重视发生在眼前的现实。
现实是金乌堡垒确实被李先攻破。
他看着黄泉圣主，直接询问：“可能查出李先的底牌是什么？”
“紫霄道宫。”
黄泉圣主直接道：“罗睺身死，这件宝物就落到了李先手上，可他先前一直无力认主……可随着他率领大罗仙宗，大破妖族入侵，必然自妖族那边掠夺气运，俨然已能祭出这件至宝！”
他沉声道：“这件至宝本就无比特殊，并拥有强大的封镇之力，再加上他身为虚空大道圆满的地仙，催动此物，镇压之力更上一筹，这才能镇杀叶燃烬！”
“你所言皆是猜测，我要事实证据。”
扶摇圣主看着他：“大罗仙宗和耀阳仙宗一战没那么容易结束，我要你去一趟东洲，亲自负责此事，务必弄清楚李先的真正虚实，事不过三，我们已经间接动手两次，我不希望下一次仍有意外！”
黄泉圣主看出了扶摇圣主眼中的认真。
这位钧天一脉的副圣主，向来极其神秘，平日里就像季圣主的影子，名声不显，连他这位副圣主接触的次数也不多。
眼下当他真正加重语气说话时，他居然无端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我明白了！”
黄泉圣主点了点头：“事不过三，下一次，绝不失手。”
紧接着，他顿了顿：“等调查清楚后，我需要秦无赦协助我完成最后一击的绝杀。”
“会的，不止秦无赦，还有江截海，两人联手，但凡有机会，当牢牢抓住，倾尽全力，一击毙命。”
扶摇圣主平静道。
……
耀阳仙宗。
大罗仙宗的全面入侵，吸引了所有势力的目光。
但这种关注持续了片刻，却是渐渐下降。
因为，耀阳仙宗压根就不敢迎战。
大部分人躲在一处处重地、要地，依靠阵法，紧守不出。
尤其是半个月后，其中一处重地的阵法都被李先掀起的虚空风暴撕裂后，耀阳仙宗做的更为彻底，诸多要地都纷纷舍弃。
所有散仙，全部撤回总部和四处同样布有顶尖阵法的核心地带。
这些地方经过耀阳仙宗几十万年经营，早已固若金汤。
哪怕此刻主持阵法者只是一群散仙，可在阵法未破之前，纯阳真仙怕都不敢贸然深入。
……
耀阳仙宗总部建立在一座上百里高的巍峨山脉上。
山脉中最高的九座山峰上空，无不存在着一座浮空岛，浮空岛上，元气流转，光芒万丈，犹如九轮烈阳，照耀虚空。
此时，李先、宁思容、霍光、顾星野等人站在一艘战舰甲板上，遥遥观望耀阳仙宗的山门。
在他们前方，大罗仙宗散仙中的第一阵法高手白泽已经带着十几位同样精通阵法的散仙，在这边转了好几天。
眼下重回战舰，最终亦是摇了摇头。
“无懈可击。”
白泽看着李先：“宗主，耀阳仙宗这些仙阵占据天时地利，除了用笨办法不断的消耗外，我想不出任何破阵之法。”
说着，他顿了顿：“即便消耗，都得上千位散仙，不遗余力出手，攻打整整一个月，才能让阵法因高强度的运转出现瑕疵……从而可能捕捉到破阵的契机……”
“可能？”
李先看了他一眼。
“可能！”
白泽点了点头，紧接着道：“而实际上，且不说我们大罗仙宗是否凑得出上千散仙，即便能凑出……也没那么多纯阳仙力来维持长达一个月的仙术消耗。”
李先听罢，看了一眼那片照耀天地的光芒。
依稀中，似乎能够看到一位位躲在里面的耀阳仙宗散仙。
近在眼前，却又无能为力。
真仙大世界的纯阳仙力极其宝贵。
以一敌百，理论上很多散仙都能做到。
像叶燃烬，强大到非寻常散仙能够阻挡。
如果给他足够的仙力，并给他一些时间，别说以一敌百了，哪怕以一敌千，他也能靠着综合优势拉开距离，再将诸多散仙一一歼灭。
这个前提，就是纯阳仙力！
正常情况下，哪怕如叶燃烬这等散仙第一的存在，若被上百散仙困住无法脱身，仍然会被耗尽仙力，围杀至死。
别说散仙了……
真仙也不例外。
大罗仙宗所有散仙联起手来，哪怕直面真仙，都大可说上一句：“只要我们一拥而上，再强的真仙也无法在仙力耗尽前将我们全部杀光。”
李先之所以能在海外纵横，斩杀数以百计的天妖，也是建立在一枚枚纯阳仙丹补充消耗的前提下。
所以，上千散仙攻打耀阳仙宗山门，可能没等耀阳仙宗山门被打破，大罗仙宗自己就先破产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先不再强求攻破耀阳仙宗山门。
“就按原计划，将耀阳仙宗堵在山门，直至仙界之门关闭为止，这期间，耀阳仙宗所有资源点的资源任我等取用！”
李先对着几位太上长老会成员吩咐：“同时以金乌堡垒为中心布防，彻底将那片疆域经营成我们大罗仙宗的疆土！”
“是。”
几人应和着，一个个神采奕奕，精神高涨。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李先看向霍光、宁思容，再转向白泽：“尽快在金乌堡垒间建立虚空道标，如此一来，耀阳仙宗但有异动，我将第一时间赶至。”
“明白。”
“宗主，放心好了，我们会维持好现有局面。”
“反攻耀阳仙宗，开拓大片疆土虽然振奋人心，但宗主的修行才是重中之重。”
几人纷纷开口道。
李先点了点头。
此番耀阳仙宗大战，他意识到了自身不足。
相较于那些顶尖地仙动辄四五千米，乃至五六千米的真身，他的真身才三千米，太弱了一些。
要不是因为他有无极天书，可以爆发出超出真身极限的纯阳仙力，地仙标志性的领域之力都快成摆设了。
李先交代一番，身形一闪，回返宗门而去。
他只负责打下疆土，治理问题，自有专业人士负责。
“咻！”
李先身融虚空，风驰电掣。
一路上，他遇到很多成群结队的修士驾驭遁光，犹如掠过天际的流星雨，直奔耀阳仙宗方向而去。
耀阳仙宗高手都被堵在总部，闭门不出，所有资源点任人采摘，不出意外的话，仙界之门大开之际都会如此。
尽管知道一些地方仍有危险残留，可众多大罗仙宗弟子、长老，仍然不惜冒险，前往耀阳仙宗淘金。
规模之大，比之不久前耀阳仙宗大举入侵时扩大了数十倍。
攻守之势彻底反转。
李先观摩了片刻，已然回到了大罗仙宗。
“真身是一个水磨过程，需循序渐进，和叶燃烬一战，我的剑意再度得到淬炼，剑域的本质就是由剑意构成，因此……”
李先来到弥罗天最中央处的宗主大殿。
“先升个剑域圆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