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新造的月（3合1）
“起初，世界母亲还活着，我们吃她赐予的果，饮她流淌的乳。
那日，天开了，降下的不是雨，不是雪，是火。
一柄巨斧劈下，天破了，世界母亲断了气。
斧头落地，大地抽搐，如将死的鹿。”
——数百年后，阿格尔世界禁忌文献，《毁灭开端》序章。
……
此时，阿格尔世界。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摄住了心神。
“这是……”有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什么情况？”也有人意识到不妙，猛然抬头，看向天穹的所在。
“快看！天空……天空裂开了！”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把这个世界的天空都给劈开了！”
在这一刻，所有本土出生的土著生灵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悸动。
大地在脚下微微震颤，又像是远古的悲鸣穿越时空，直击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他们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受控制的悲怆与绝望。
“世界……”一名老者忽然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在哭泣。”
千百英雄沉默不语。
他们作为天命的载体，比任何人的感受更加深刻，有些感知力比较强的，甚至能够清晰看见，一缕缕光带正在从自身灵魂剥离出去。
如同断了脐带的婴儿，真正降生在这个冰冷而又无情的世界。
这原本是带有新生的喜悦。
但下一刻，巨大的死寂便淹没了所有人的心灵。
“母亲”死了……
原本笼罩这个世界的庞大的行星级灵性正在飞快流逝，顺着被劈开的天穹伤口，散发到了宇宙中。
……
“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压制消失了？”
“我们不再被针对？”
“就连猎场都好像解脱，它们在飞快增长！”
同一时间，金迪翁、佩利德斯，还有莫奈尔等人，却是另外一番感受。
他们都感到了莫名的轻松，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感觉受到排挤和压制。
他们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有些较为敏锐的异能者已经隐隐察觉发生了什么。
他们隐约猜测到，这个世界的意志，行星的灵魂，被某种强大而又可怕的力量击中，一击致命了。
就像过去，自己故土所曾遭遇过的那样。
整个世界都死了。
那股恐怖的力量杀完祂，便凭空消失，只留下撕裂的天穹，还有震颤的大地。
无数灵机涌动，魔力紊乱，辐射能量直接从天外照射进来，杀死了许多弱小的生灵。
而这些弱小生灵身上析出的灵魂，也不再为这个世界所庇护，而是涌向太空，又或被大地上面的猎场所捕捉。
“我已经把这一方世界的星灵击杀，法师们的军团也暂时无力掌控这边的局势。
接下来，我将毁灭天上的魔法卫星。
你们放心出击！”
过了一会儿，罗伊的声音在金迪翁和佩利德斯等末日军团的首领脑海里面响起。
“是！”
金迪翁和佩利德斯等人怔了怔，连忙应道。
罗伊传完讯，忽然微微一震。
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软，连握斧的手都微颤起来。
“消耗太大了……”
世界意志虽非七级存在，但却拥有天体级别的灵性规模。
从高维层面发动攻击，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心神与灵智，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去战斗，更必然涉及到时间与空间的应用。
这对自己的心神和灵智是极大的负担。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如同烛火在风中摇曳。
不过，金龙体毕竟已是传奇之身，仍自咬牙坚持着。
最后关头，他把目标对准了那些环绕世界的魔法卫星。
“给我破！”
无形的力量横扫虚空，只一瞬间，跨越数十万里的距离。
高维层面中，攻击次数也叠加到了多次，不分先后，同时命中所有目标。
这些魔导科技的造物，环绕阿格尔世界的天基武器仿佛无缘无故自己轰然炸开。
最近这十年间，金迪翁等人想办法打下了数颗魔法卫星，但是法师们又调拨了新的过来，来来去去，还剩下4颗。
在这一瞬间，立刻全部都被罗伊斩杀。
金色的灵光从中散溢出来，以【真实炼金】的形式提炼沙粒般的元素粒子。
“这是基础粒子，由地风水火四大元素所组成。”
看到这一幕，罗伊心中的感悟愈发强烈。
“跟塞菲罗德粒子相似，但却偏向于物质与能量。”
塞菲罗德粒子偏重精神与灵魂，而这种基础的元素粒子偏重于物质与能量。
一切便都齐全了。
万物的质料，还有造物的法则……
本身就已经掌握了毁灭法则的罗伊，愈发清晰感受到了这一点。
但是他也来不及多想，手中斧头缓缓垂下，眼皮也沉重得如同灌铅，再也抬不起来。
他的精神与意识开始以一种超维存在的方式涣散，金龙体也陷入了沉眠，开始在这物质时空隐去，彻底消失不见。
……
“刚才那种感觉，好像就是真正的创世之力。
借由毁灭而领悟创生。
我的所有一切准备都已完成。
更重要的，还是砍杀阿格尔世界，得到了世界级的星灵碎片！”
尼赫布尔巫师塔内。
又一个罗伊化身出现。
是之前和人类体同批晋升，达到了传奇阶段的蛇神体。
它比人类体和金龙体都弱了一些，没有储备到足够多的传奇要素和信仰之力。
只不过，对于现阶段的罗伊而言，灵魂本身的性质，还有对于法则的掌控，远胜于其他。
罗伊只是稍稍地把刚才的感悟带到这具化身身上，便赋予了他超越当前维度，虚幻朦胧的特性。
随即前仆后继，也跨越虚空，来到了阿格尔世界之外。
果然不出所料，大量金色的灵性，包含塞菲罗德粒子和基础元素粒子的浓郁质料流了出来。
那仿佛星球所流之血，蕴藏着丰富灵性能量的东西。
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创造的本能在涌动。
蛇神体接手了刚才未完的工作，伸手一招，便把它从阿格尔世界身上剥离下来，凝聚成团。
随后，巨大的红色月亮虚影在他面前升了起来。
******
在这一刻，蛇神体被神性的光华所笼罩。
那是六级化身之一的炼金之神终于出手了。
单只依靠蛇神体，还远远做不到创世的壮举。
然而在这一刻，毁灭与创生的法则交织，新的力量正在焕发，罗伊也由衷地感受到了自己晋升的契机到来。
六级化身终于出手，以登临六级巅峰，一方世界创世神的姿态，接管了这项创造的伟业。
祂在高维形态，无远弗届，借助同源的化身作为自身力量的施展媒介。
万千天使，还有神国中的祈并者一同祈祷，吟诵起赞美的诗篇。
“圣哉！伟哉！”
“无上伟业，今日即成！”
“诞生于此吧，新造的红月……”
“那是什么东西？”
天变之下，人心惶惶。
阿格尔世界一片动荡。
但就算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情景之下，天空中的剧烈变化依旧还是同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它太显眼了。
猩红的月亮，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天上。
只要抬头就能看到。
它悬于天穹之上，表面布满朦胧的雾气，仿佛被鲜血浸透的巨型水晶球。
月光洒落时，同样带着鲜红的光泽，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沐浴在这奇异的月光之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野性本能在觉醒。
“嘶……这月亮，怎么回事？”
“感觉血液在燃烧……”
“啊……”
有些人头脑开始发昏，捂住脑袋。
有些人迅速长出皮毛，身体抽搐，骨骼也发出噼啪脆响。
片刻之间，更是疯狂生长，四肢变得粗壮有力，面孔也拉长变形，变得粗犷而又原始。
“哦哦吼！”
他们仰天咆哮，双眼泛着猩红光芒，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猿人模样的怪物。
类似的还有狮子、老虎、狼人……
各异的原始血脉，快速展现出来。
“是原始的野性之月！”
“这月光里面蕴含着特殊的魔力频谱，能够极大刺激返祖的力量，带来原始的野性异能觉醒！”
有法师持着魔力检测仪，瞪大了眼，难以置信道。
“可是，这种月亮的力量，不该是「古月类」才拥有的吗？”
“原始的野性之月……
只有远古时代以上，那些天生的原初存在，才拥有这种力量！”
“这个世界原本就有一颗隐藏起来的月亮，直到现在才显现于世？”
百思不得其解。
“宇宙学把整个大宇宙的时代分成多个时期，这属于「古生纪」的存在，对先天神祇和古生物以及较为原始的力量有益。
而我们属于「近生纪」的物种，最好不要被照射太久，免得产生异变……”
立刻又有奥术师说道。
“那那些土著呢？阿格尔世界的土著，也是「近生纪」的物种呀！”
“管不了那么多了，随他们死活吧……
要是运气好，或者能够返祖成为各种兽人或者类似的类人或者亚人物种，还能觉醒异能呢！
运气不好就死了吧！”
其他法师们纷纷说道。
然后他们便赶紧躲了起来。
同一时间，金迪翁，佩利德斯、莫奈尔等人也照射到了同样的月光。
他们都是异能者。
其他巫师学徒、高级骑士、大骑士们也都已经开始踏上修炼之途，相比普通人类多出了几分抗性。
而且，在这月光照下的同时，竟是有股特殊的灵性包裹和庇护着他们，以相对缓和的方式缓缓融入，激活体内的血脉之力，而不干扰太多。
这令得他们较为适应这种红月，没有那种剧烈的畸变反应，有的只是良性的蜕变。
他们感觉自己的魔力增强，各阶上下都达50%左右的增益。
“这是魔性之月的增幅，有点像是银月女巫会的月亮？”
“这红月在庇护着我们！”
“难道是新放的魔法卫星吗？
可是看起来怎么会那么大？不怕被敌人打下来？”
他们同样惊疑不定地议论着，一时摸不着头脑。
……
“从今以后，你就叫做卢娜……
ᛚᚢᚾᚨ·ᚱᚢᛒᚱᚨ！”
蛇神体伸手虚托，仿佛隔空把这新造的红月托在了手中。
这是一颗直径高达3000多公里，通体遍布红色魔力气雾，但是内部拥有着坚实的大地和地心的凝实土球。
月核、月幔、月壳、月壤，种种月亮所应具备之物一应俱全。
这是土的元素。
而在地壳表层，魔力的风暴以红色气雾的形式刮动着，巨大能量高速流动，并且折射阳光，以奇特的魔力频谱照射向下方的阿格尔世界。
并在这同时，如同气息交换，把逃逸在周围太空间的魔力以及灵魂的粒子吸收回来，化为环绕整个星球轨道的魔力光环。
这是风的元素。
红色的气雾里面，高能的魔力在快速活动，血液燃烧，魔力运动，还有一切焚烧和锻造灵魂的力量，都蕴藏在其中。
这是火的元素。
最终，如同凝固的琉璃，新的土壤以及各种金属元素，固态物质，如同沙尘般沉降回月球之上。
它们是稀松碎散的，也蕴含着大量金沙式的塞菲罗德粒子和基本粒子，如同液体流动。
这是水的元素。
蛇神体并非完全凭空创造了这颗月亮，而是在金龙体劈砍阿格尔世界，“杀死”了祂的意志之后，将其中大量灵性掠夺过来，如同堆积木那样，将其重新堆砌。
因为能力有限，他无法一下创造直径超过上万公里的类地行星，所以，退而求其次，改而创造了一个3000公里级别的人造月亮。
这本质上也是一个物质世界，是可以供万物生灵生存和发展的土地。
“……”
红色的月亮卢娜散发着朦胧的意识波动，仿佛在回应罗伊的嘱托。
【赫尔墨斯之眼】的照映下，金色的灵光带着几分异彩，在其头顶显现。
“星灵·卢娜世界之灵（五级/六级）……”
“你就留在这里，回收和吞噬阿格尔世界的力量，静静成长吧……
终有一天，你将能够取代阿格尔，化为真正的一方世界。
所有的灵，还有它们的精神与生命，都将由你来承载。”
******
嘱咐完了之后，罗伊把几团灵光洒向红月。
那是来源于之前所砍杀的魔法卫星，天基武器系统的源质。
这类魔导科技的造物，拥有着庞大的魔力之源，还有各种奥术的武器。
连同之前所缔造的红月本体，都在这股灵光的笼罩之下开始转化，幻化成为一层银亮的外壳。
四门巨大的，如同粒子对撞机那样，长达数公里的炮管架起，遥遥对准天穹下方。
那是阿格尔世界的所在。
从此之后，它将替代那些天基武器，镇守这个世界。
而在与此同时，阿格尔世界周围的灵性光环变得更加明显了。
缥缈极光般的纱帐笼罩整个世界，中间依稀还可见「万灵罗网」般的网格。
那是被强化的吸收和吞噬的部署。
做完这一切，就如同常见的所有的创世神话，以及故老相传的传说那样，炼金之神也开始感觉疲倦了。
祂借蛇神体之手，创造了这红月，实际上是两位一体，无分彼此。
因而罗伊把绝大多数代价都交换到了其身，甚至还从其身上提取灵性，供给蛇神体保持清醒。
也就是说，所有的“代价”，都给了祂去承受。
不过，在回去休息之前，罗伊看了看手中的塞菲罗德粒子和基础粒子，感觉还有不少剩余，索性一并再次利用。
“再造一个人造魔神吧，顺手的事……”
他伸手抓向蛇神体，如同神话故事当中那样，取下了一根肋骨。
然后，连同这团血肉以及阿格尔世界的灵性本源混合在一起，结合红色月亮的核心与土壤，塑造出一具拥有着魔鬼身材的曼妙女体。
它赤裸着胴体，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长长的蛇尾，背后六对光翼，呈现金色粒子的形态，极光般向外飘散。
“你是红月的化身，灵性的本体，你将在此维系世间的规则……
诞生吧！奥菲斯！”
如同咏叹调般的咒语，又似喃喃的叮嘱。
炼金之神缔造了这一魔神，是真神级别的底蕴的「柱级魔神」。
祂的本质与下方的红月其实是一体的，但却承载了世界意志的运转，作为智慧与灵性的容器。
祂天生就是真神，是先天神祇一类世界意志当中析出的灵性结晶所转生，与世界本身拥有着一魂双体的紧密联系。
因为使用了蛇神体所拥有的血脉力量的缘故，祂所呈现出来的形态，也是顺理成章地显现出人化的羽蛇神的形态。
“参见父神大人……”
奥菲斯与生俱来便知晓自己的使命，因为祂的脑海里面早已被植入了人工智能般的灵智，那是定格于灵魂深处、拟造真灵的本真。
因而，祂知晓炼金之神是自己的父。
但在这同时，看向蛇神体，却又露出了娇羞爱慕的表情。
那是祂的丈夫，祂的爱人。
蛇神体看了祂一眼，伸手一挥，月光凝聚的红色纱巾笼罩，化为鲜艳的长袍。
神灵的化身之间，多位一体，亦或切分转化的情况比比皆是。
这取下肋骨所转化的，天然就是蛇神体的一部分，是亲密的爱侣，同时，也是罗伊用来掌控这颗新造月亮的羁绊。
做完这一切，罗伊还来不及回应奥菲斯，便感觉空前强烈的疲倦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强数倍。
蛇神体首先扛不住，倒头就睡。
奥菲斯连忙操控红月的力量，以天生的神力凝聚月光，化为纱帐，把他隐匿在了温柔乡中。
而炼金之神的身影也渐渐淡去，消失在了遥远的神国虚影中。
最终留下的，是本体代为下发的神谕。
他连接上了自身麾下势力各方的部将，还有镇守各处的领主们。
“从此之后，我将沉寂百年，静心修养，同时也是尝试晋升七级，成就炼金领域的主神……
你们听从尼赫布尔巫师塔的调度与指示，固守领土……
一应事务，等我苏醒再说！”
……
“罗伊大人……主神！”
“刚才的月亮，是祂的「创世试验」？”
“天哪！竟然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
随着事态的发酵，越来越多麾下巫师知晓了前因后果，大为惊讶。
金迪翁、佩利德斯，还有莫奈尔等人，也收到了来自巫塔的消息。
“玛兰提亚世界还有玛尔戈世界的敌人撤退了。
此次战役，我方大获全胜！”
“这……”
金迪翁只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不撤退也不行啊，法师们彻底失败了，只能放弃这边。”
打了10年的仗，突然之间，就胜利了。
这让他感觉颇为奇妙。
不过，脑子里面的理性却又让他意识到，一切都是高层战力，强者们之间的交锋。
罗伊大人和那些传奇法师们之间的博弈，决定了整个战役的趋势。
当然，如果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自己这些三级强者在棋盘上面的表现，也有可能反过来推动他们的决策。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你们暂驻阿格尔世界，猎杀异虫，驱赶异虫……
把它们逼向莫斯尼亚彼方的星域！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死去，再无堤坝能够阻挡虫群……
但是，红月仍在，将会替代它作为阻挡的力量而存在。
你们所应负责的，便是控制虫群过境的方向，把它们逼向后方星域！”
同一时间，尼赫布尔巫师塔处，妮莎也发来了指令。
“明白，我们会长期驻守在这边的南大陆，控制虫群的走向！”
……
“罗伊将要成就七级，登上炼金领域的主神之位！”
很快，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大后方，亚奇尼拉的所在。
法师们震动。
甚至就连七塔联盟，康布斯提奥，还有各塔的塔主们得闻，也大为震惊。
“竟然这么快就达到了这一步！”
“七级主神……
奥克米巫塔的禁忌试验，果然非同寻常呀！！”
“难道说，那个试验其实并没有失败，而是成功了？”
“不管怎么说，是时候去见一见他，看看具体情况了。”
“再等百年，等祂成功，就去看看吧！”
神秘虚空中，几个声音带着流光般的讯念交错，迅速完成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