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改变法则（3合1）
水之国，水蓝之月。
生命之海核心区。
庞大的广场空旷而宁静。
这里的地面铺着光滑的白石，四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高处的穹顶洒下一片均匀的月华，如同水中的光景。
海莱斯在此等待已有多时。
想到外面的情况并不容乐观，他面上有些郁郁，一时间，竟是难免有些焦躁起来。
这时，神殿大门无声打开。
一位侍者出现在面前，美丽得如同传说之中的海妖。
“海莱斯，罗伊大人召见。”
这海妖般的侍者道。
“多谢。”
海莱斯连忙跟着她穿过长廊，走进里面的大殿。
里面依旧是如同水中箱庭的梦幻场景，天窗透下几束如同月华的光柱，照亮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朦胧人影坐在宝座上面，随着目光凝注，变得清晰起来，显露出俊美无俦的面容。
果然是罗伊大人。
海莱斯上前，略带几分激动，单膝跪地道：“罗伊大人，海莱斯参见。”
平静的声音从罗伊口中传了出来：“起来吧。”
海莱斯起身，忧心忡忡道：“罗伊大人，这几年过来，雷电之神莫尔尼的教会势力迅速反弹……
他们不但重新掌控了大陆上面的诸多重要城市，还联合旧贵族反攻各方领地，把我们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进步势力消耗殆尽。
说来惭愧，我们实在没法抵挡这样的攻势，接连丢失据点，断绝补给。
散落各方的游击部队，也好几次损失惨重。
甚至就连王国内部，都开始出现了动摇！
因为教会和法师们开出优厚条件的缘故，已经有多名巫师悄悄投了过去，其中还有雷贝利斯大人当年亲手提拔的亲信……
再这么拖下去，希尔舍王国就要从内部瓦解了，还请您施以援手，逆转局势呀！”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罗伊耐心听完，安慰道：“这边的情况，我已大致了解。
这段日子，确实辛苦你们了。
不过，这并不是你们的错，我现在已经回来，而雷霆主宰未能苏醒，形势必将得到彻底逆转。
你大可以放心。”
海莱斯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背锅的准备，哪怕被责备，迁怒，也要为玛兰提亚争取机会。
没想到，罗伊大人竟如此通情达理，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他鼻头微酸，不由深吸一口气，深深俯首。
“多谢大人谅解！”
……
不久后，大殿重新归于寂静。
一缕虚幻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却是借着生命之海的特殊海水凝聚成形。
赫然是妮莎。
“您要在这里加大投入？”
她开口询问道。
之前交谈的种种，都被人工智能记录下来，发送到了尼赫布尔巫师塔内，与之参详。
所以亲自前来核实。
“虫族大主宰绝对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位面，先锋军团的推进速度，远比之前预想的要快呀。”
罗伊微微点头。
之前的进攻，虽然是雷霆主宰塔恩和雷电之神莫尔尼设下的圈套，但也不乏虫族参与的因素。
“它们确实已经打进了这个位面的所在，直逼玛兰提亚，只是时间问题……
但，恰恰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在注重这里的布防，才能对付这个巨大威胁。”
罗伊解释道。
“我之前也说过，玛兰提亚的背后是玛尔戈世界，哪怕多支撑一二十年，也能多培养出一代战士。
而且，支撑越久，收益越大！
这可不仅仅只是在救希尔舍王国，更是在救我们自己的领地，关系到整个代尔赫位面的战略部署。
至于牵扯雷霆主宰这位万神殿势力的强者。
还有法师那边……
我也都有所考量。
放心好了，不会给他们机会趁虚而入，败坏我们计划的。”
妮莎听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费了一番口舌，安抚妮莎之后，芙丽雅走了进来。
“大人，之前击败众神所掉落的那些神格碎片，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了，新的试验可以展开了。”
“哦？”
罗伊身影消散，凭空瞬移，离开了大殿。
留下给妮莎的指令。
“你先回去，配合我的计划进行实施吧……
海莱斯有天命，我相信他能在世界意志帮助下成长起来。
这些投资不会白费的！”
……
水蓝之月深处。
维塔尔生命巫术研究所。
一个专门为了试验而准备的房间中。
复杂的巫阵已经布置完毕。
这个巫阵外圈是稳固用的约束阵列，内圈则铭刻着引导融合的符文，线条精细而繁复，层叠交错，显示着不凡的气象。
而在正中央，五枚神格碎片悬浮，正缓缓旋转。
它们来自之前击败的正义之神里特维瑟、狩猎之神塞拉、战争之神古斯、财富女神里谢斯、贵族之神埃瑟林等埃尔丁世界的神祇，每一枚，都对应着不同的领域，散发着截然不同的神性波动。
神性辉光交织，时而融合，时而排斥，散发着如同极光的意蕴。
不过，在巫阵约束下，这些冲突始终都被压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它们维持着一种随时可能崩塌的微妙平衡，维持着整体的状态。
罗伊在巫阵边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神格碎片，若有所思。
“上位神和普通真神最大的区别，恐怕就是跨越领域的多重神性，以及对应神职的提升。”
如果说，真神和半神的区别在于完整和不完整……
那么到了上位层次，便是在这基础之上，更进一步的提升了。
它们是一种涵盖的关系，上位神的力量也并非多重神力的叠加，而是更高维度的统合。”
芙丽雅也道：“罗伊大人，我记得法师那边好像有项研究，说是可以利用数学来解析这些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
他们借助这样的自然奥术，得出一种奇特的融合方法。”
罗伊微微一笑：“我们作为巫师，并不用这种数学工具来解析。
而且，从神格来说，也并没有‘上位神格’这么一种东西。
我现在的试验，只是想要从这种跨越领域，同时掌握多重神性和神格的现象，发掘出六级巅峰，一方世界创世之神的奥秘。”
******
接下来的日子里，神格融合试验稳步推进。
罗伊和芙丽雅在炼金室里反复调试巫阵的参数，尝试将不同领域的神格碎片强行融合。
初步的成果也随之出现。
罗伊观察到，正义之神和战争之神的神格碎片首先产生了短暂的共鸣，两种神性在同一容器中维持了将近半天的稳定。
这表现出来的现象，是两枚神格分别释放出来的淡金色光芒和暗红色血焰彼此缠绕，在约束阵列之间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平衡。
但再往前推，就前功尽弃了。
不仅其他神格的神性无法介入，就连它们自身，都开始产生一种相互排斥的力量。
整个房间的力场被搅得纷乱，巫阵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异常问题。
“是巫阵有问题吗？
还是说，神性和神职本身不兼容？
不同领域的神性，本质上是互相冲突的，正义要求秩序与裁决，战争崇尚暴力与征服，狩猎遵循本能与野性……
这几者放在一起，果然不太行得通。
最关键的是，恐怕还得有精神意志分裂，各自注入其中，才能分别驾驭？”
罗伊站在巫阵旁边，看着那几枚重新分离的碎片道。
芙丽雅也若有所思：“光辉之主……
当初好像就是那么做的！”
她说的是光辉之主分裂出光明女神，将自己的神性剥离，分别掌控的例子。
想到这里，芙丽雅心里咯噔了一下，带着几分怪异看了看。
“罗伊大人，你该不会想……”
从炼金神格当中分化出锻造、魔药之类的子领域，听起来似乎理所当然。
但正义之神、狩猎之神、战争之神等神祇的神格碎片，包含的是对应的神性与神职，就算分裂出去，也与炼金神格大相径庭。
这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融合！
罗伊却是道：“或许不必那么麻烦。”
“嗯？”芙丽雅微怔。
罗伊道：“炼金领域原本就包含了解决之道。
我们并不需要把所有神性都塞进自己灵魂里面，可以依靠外物来解决。”
“外物？”
芙丽雅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免尴尬一笑，刚才真是想太多了。
罗伊道：“器物可以承载神格，可以寄托神性，可以成为力量的容器和媒介。
而炼金四大终极之一的「造物学」，其所对应的神器炼制之法，便是专门为此而设置。
很久以前的炼金术师们，就已经想到类似的方案，用来解决这些问题了。
虽然通过器物驱使的神性并不完全属于自己，但只要掌握了器物，也就拥有了使用的凭依。
把无法兼容的神性分别装进不同的容器里，比起把自己精神意志切成几瓣，显然是更实用，更普遍可行的做法。
不过，这仍然无法解决兼容与合并的问题，仍然只能成就真神器，难以轻易推进到上位神器，乃至主神器的地步。”
芙丽雅彻底明白过来。
确实，就算把神器当做躯体。
两枚以上神格，两种以上神性与力量，也得能够塞进同一件神器，才算是解决了这个难题！
又或许，这里面还包藏着法则实体凝聚的奥秘？
在此之后的试验，重心从融合神格碎片转向了器物承载。
又过了一段时间，成果出来。
一件新的神器雏形诞生了。
它并不是一件新造的器物，而是融入到了“罗伊巫师的炼金魔盒（五级/六级）”之中。
炼金魔盒本身就具备“容纳万物本源”的特性，各种材料、法则、灵性源质，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安放的位置。
以此为依托，神格碎片的神性被分别安置在魔盒内部的不同区域，互不干扰，各司其职。
这正是罗伊想要的东西。
包容万物本源，缔造创造万物的上位神器。
虽然还只是雏形，但方向已经确认无误。
……
小几个月后。
罗伊来到放置炼金魔盒的炼金台前，激活【赫尔墨斯之眼】。
金色之中夹杂着五彩的灵光从眼前浮现，瞬间笼罩暗金色的魔盒表面。
其上铭刻的符文阵列像是活了过来，深奥的【本源术式】彼此串联，交织成一张繁复得仿佛蕴含自然真理的玄奥纹理。
这件神器的属性浮现出来。
“罗伊巫师的炼金魔盒（六级）……
品质：61
拥有转换、合成、分解等基本功能的上位神器，自带【本源术式】和生命之种，拥有世界意志与创世之力，能够完成造物，可承载多重神性……
已融合领域：正义、狩猎、战争、贵族、财富……”
六级！
上位神器！
罗伊默默品了几秒，随后，把精神注意转移到魔盒内部。
借着自己和神器的联系，他脑海中清晰照映出了里面的景象。
魔盒的内在空间，已不再是先前的雏形，而更加完备、更加自洽的“小世界”的形态。
不同神性虽然还是未被真正融合，但却各自盘踞在自己的区域内，互不侵扰。
而所有区域之上，悬浮着一层温和的金色光芒，那是炼金神格的神性，整件器物的核心力量。
“神器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半神器、真神器、上位神器，之上还有对应主神和神王的主神器与超神器。
真神器已经极为罕见，大多是五级权能的神格所缔造，而六级上位神器，意味着器物本身的法则已经趋于完整，拥有近乎独立的‘生命’，并且能够承载与统合多重神性与力量。
如同上位神之于普通的真神或者半神……
属于生命进阶的奇迹！
这件神器，真正晋升六级了！”
“罗伊大人，成功了？”
芙丽雅在一旁，也用「鉴定术」进行了一番鉴定。
察觉到眼前神器不同于过往的本源力量，忍不住惊喜低呼。
“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
罗伊微微一笑，借着精神意志的操控，使得魔盒内部的“小世界”展开变化。
如同魔方拼合的板块移动，操控神性转移，释放神力。
一股股力量化为灵魂粒子，魔盒完美地收纳、转化。
如同世界的虚空中缔造出物质，展现出了“创世神”的雏形！
******
“这件神器本身的权能，还有对于法则的掌握与利用，可以说超过我自身了……
然而，这却是我所制造出来！”
确认这个事实之后，罗伊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心中由衷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微妙之感。
这就是“创造”的权能……
“我”的造物，可胜于“我”啊！
其实，从古至今，造物能力超过主人的例子比比皆是，不值得大惊小怪。
从猿人磨石，刀耕火种开始，各种工具的应用，就胜过自身的体魄与天赋条件。
人无爪牙之利，但却依旧能够发展出辉煌文明，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这种造物的更迭。
但是，真正意义上，从哲学的层面超越“自我”，还得是创造出了“人工智能”这么一种东西。
不仅仅只是科学世界有“智械危机”，法师所统治的奥术界，巫师的巫师界，也有类似的概念。
但在这一刻，罗伊经历和见证的，更是神性与权能方面的超越。
比较的对象，是新晋六级的真神体！
祂于11年前，水蓝之月的战争顺利晋升，覆盖了绝大部分炼金领域的神性、神职，成就上位之神。
没想到，转眼功夫，这件炼金魔盒就追赶，甚至超越了祂。
这不仅仅只是六级神器，甚至还隐约触及到了领域融合，缔造权能的边界。
开始成就一方“小世界”，缔造出类似“创世神”的灵性。
虽然这方面的灵性与权能都非常微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罗伊还是确认了它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罗伊事实上早就已经炼制过几件六级宝物，甚至包括概念武装和星灵药剂这些东西，还有卡托普隆魔镜。
但在自我超越的层面上，意义都远不如现在这件魔盒。
随便拿来好些六级宝物，加工一下，也算是六级神器。
但是，此六级非彼六级。
意义就是不如这种因着参悟和研究而诞生的存在。
感慨过后，罗伊带着芙丽雅来到隔壁的另外一个房间。
这里同样摆设巫阵，硕大的台面上，铭刻【本源术式】。
一件器物静静悬浮在其中。
那是另外一级六级宝物，等价天平。
它看起来像是一架精巧的，黄金打造的天平，两端的托盘连同整个支架悬浮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但仔细看去，那两片托盘并不是实体，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光芒所凝聚，仿佛随时可能散开，又仿佛坚不可摧。
在其中，隐隐散发着类似法则实体的气息……
天平的横梁上，隐约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活着的脉络。
底座上铭刻的【本源术式】如有生命般律动，七彩灵光在刻痕间明灭幻变。
当芙丽雅目光注视眼前天平时，无来由地感受到了一种胸口发闷的感觉。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身体的感受，而是精神意志受到某种压制所带来的幻觉。
它是一种超越平常法则的权能力量，隐隐之间，已经有法则具现的威压！
而法则具现……
凝聚实体……
是七级的表现！
在芙丽雅目光注视下，罗伊上前，指尖轻轻触碰那架充满神圣威严气息的黄金天平。
天平微微亮起，两端的托盘同时荡了一下，然后归于静止。
“它的能力，仍然受限于神罚之雷的框架。”
罗伊静默着感受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目前为止，只有通过神罚之雷击杀目标，等价天平才会触发【真实炼金】的力量，将击杀所得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而且，这触发条件还要求持有神器本身，作用范围也仅限于之前的埃尔丁世界。”
芙丽雅恍然大悟。
“所以，您想改变这一条‘律法’？”
“不错，我这几个月来，都是在尝试把【真实炼金】的作用范围扩大，至少可以随着持有这件器物而改变，也即是说，去除‘仅限埃尔丁世界’这限制。”
罗伊说道。
“除此之外，就是摆脱「神罚之雷」的限制。
【真实炼金】的触发条件，不应该再局限于雷击，而是推及至所有击杀和摧毁的动作。”
罗伊对此其实已有眉目，也几乎做到了濒临成功的地步。
无非就是六级上位神器的中上层，达成随器而走的条件。
关键还在后面。
“更进一步的进阶目标，则是摆脱‘持有神器’本身的限制！”
芙丽雅心中微动：“就如同主宰之证那样，能够调节和改变法则？”
罗伊手中之物，唯有主宰之证，靠的是灵魂层面的权柄，深入到大宇宙意志本身，借助这个魔法宇宙本身的力量来驱动。
而等价天平属于仿制品，暂时还远远未能达到七级神器的地步。
别说现在的阶段，就是达到六级巅峰，品质69……
一步之遥，也是登天之难！
“先一步一步来吧……
摆脱‘仅限埃尔丁世界’……
这条法则。”
罗伊随后便以芙丽雅看不懂的方式操作一番。
事实上，非常简单。
就是用自己的精神意志不断注入，如同「祈愿术」那样，不断轰击和改变着固有的灵性！
但这一步要求的是六级上位神，或者对应六级大巫师、六级传奇等等存在的灵性。
而且，在这过程当中，罗伊也感受到了自身灵魂的溃灭！
每一次精神意念的撞击和融合，都不啻于切割灵魂，制作切片，融入到其中。
又像是人死之后，意志以“神圣律法”的方式长存……
甚至，本质上，就是在模拟这个过程！
时间来到新一年的3月上旬之后，罗伊感觉自身的精神与灵魂损失了足足几千度，相当于一个三级切片的强度。
终于才感觉触碰到的等价天平豁然一变。
“黄金的意志·等价天平（六级/七级）……
品质：67……
权能：30000/30000……
持有此物者，可使用【真实炼金】之权能……”
“天赋……
好像完整拓印过去了？”
罗伊没有理会等价天平本身的变化，反而是把注意集中在自己灵魂上。
【真实炼金】仍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