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魔鬼信徒（3合1）
“什么？你要我的血？
不行不行，该不会是想施展什么诅咒吧？”
凯琳娜当真被吓了一跳，头摇得像拨浪鼓。
“施展诅咒，哪有那么容易？”
罗伊嗤笑一声道。
“真要随便弄点儿血液就有用，战斗当中，也不难弄到。”
这种东西，本质上也是象征之物，用来指向特定目标作为锚点。
但若说涉及诅咒，更加倾向于锦上添花，而不是从无到有构建。
凯琳娜纠结一阵，终究还是给了。
那是之前战斗受伤所流的血。
她的身体表面看来完好无损，但实际上，已经受了好几道伤，状态有所下滑。
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死皮赖脸贴上来，巴结讨好罗伊这个能够庇护她的恶龙同族。
事实上，刚才的情境下，正常黑龙几乎不可能出手相助，就算行踪被那些人类发现，最多也是将他们打跑，然后连着自己一起收拾。
但罗伊选择了出手相助，这就足以证明，不会轻易对她不利。
……
“这位大人，你究竟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呀？”
“你怎么不说话？”
“哎呀，这只小猫咪叫什么名字，好可爱呀！”
“咦，你能不能听得懂？”
“ᛗᛖᚩᚹ?ᚳᚪᚾᛁᚩᚢᚢᚾᛞᛖᚱᛋᛏᚪᚾᛞᚻᚢᛗᚪᚾᛚᚪᛝᚢᚪᚷᛖ?”（龙语）
路上，蓝龙凯琳娜从始至终嘴巴就没有停过。
她好奇的问这问那，直让罗伊以为，这条龙是不是有什么赤铜龙或者黄铜龙的血统。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处高地，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一片广袤的森林铺展开来，苍翠的树冠层层叠叠，形成翻涌的绿色海洋。
“好了，就这边吧。
这附近的森林足够茂密，地脉能量看起来也颇为丰盛，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罗伊对此颇为满意。
“啊，是吗？”
蓝龙眺望了一会儿，略带几分遗憾道。
“感觉是个雨林呢。”
她并不是太喜欢这样的地方，还得是炎热、干旱的沙漠，还有那些干燥高地和荒原，才符合心意。
“抱怨的话，还不如贡献一点实际的劳动力。”
罗伊头也不回，钻进了林间，只留下声音飘来。
“去探探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野兽或者外来者的痕迹。”
“哦……”
凯琳娜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腾空而起，朝另一头飞掠过去。
“就这里吧。”
不久后，罗伊找到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开始布置新营地。
他从随身携带的新购空间囊中取出几样材料，撒豆成兵一般，随手往地面扔去。
紧接着，身躯散发出无形的能量辐射。
大量魔力照映附近，使得泥土和石块翻涌，地面也震颤起来。
在这股神奇的力量影响下，大量砂石泥土汇聚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弄，一块一块往上垒。
深褐色的泥土也像是活了过来，沿着石块的缝隙攀爬填充，将粗糙的骨架一点点包裹成土墙。
咯吱、咯吱……
相互挤压咬合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如同生物骨骼发出的声音。
在这之后，罗伊不断改造和炼制各种材料，并在营地四周铭刻满「隐匿巫阵」。
这些简单的幻术，算不上多么高明，但用来屏蔽气息，在地脉能量的遮掩，避免一般职业者的侦查感知和预言术，已经绰绰有余。
接下来，是类似的墙壁，不断搭建，构造出建筑的框架。
旁边的树木也仿佛活了过来，不断伸展出自己的枝条，相互搭在一起。
在这当中，罗伊甚至运用上了自己【艺术家】的天赋，赋予【美学价值】，使得绝大多数建筑都成功地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看起来浑然天成，像是一朵朵地里长出来的巨型花卉。
这是来自于马盖亚世界，木精灵们的建筑审美，文明发展的智慧结晶。
没有像他这样经历多个世界的见多识广，想破脑袋，也不太可能自己想出来。
当凯琳娜返回时，夜幕已经降临。
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型的，如同精灵居所的林中研究所，目光有些呆滞。
“这森林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建筑？”
不要说对凡人，就算是对她这样快要成年的龙族，眼前所见的这一幕，也堪称神奇了。
罗伊仍旧没空搭理她，正全神贯注地在其中一个巨大花朵模样的大厅里面筹备炼金台，琳琅满目的材料已经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凯琳娜碰了个软钉子，正觉得无聊，忽然发现油光水亮的大黑猫哆米正在另外一边的藤蔓吊篮上眯着，立刻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哆米警惕地抖了抖耳朵，随即被蓝龙少女热情揉搓搞得浑身僵硬，不满的喵喵叫了起来。
罗伊没有回头，注意力集中在手中那团炽白的法则实体碎片上。
他正在用【逆向工程】一点点分解它的结构，因为这个天赋等级已经严重不足的缘故，有点像是小刀解剖大象。
但在他的持续专注之下，终究还是开始出现些许的端倪。
……
接下来的几日，平静无事。
凯琳娜每天飞出去巡视一圈，回来之后，就缠着哆米玩，大黑猫哆米被她烦得日渐暴躁，终于忍不住，一记猫猫拳，把她整个拍飞。
凯琳娜这才惊讶发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大黑猫，竟然也是堪比高级魔兽的怪物！
结果……
她对它的兴趣更大了！
罗伊则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那块法则实体的碎片上。
之前在虚空中，无凭无依，罗伊拿它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到了物质世界，有了材料、工具，还有地脉能量的辅助，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正在以一种极其耐心的方式，尝试在其表面包裹一团特殊的金属外壳。
然后在这金属外壳上面布置【本源术式】，还有各种引导法则之力的巫阵。
最终，以【赫尔墨斯的密封】进行加固。
随着掌心的金芒扩散开来，丝丝缕缕的光线化作一个精密的几何阵列，将那实体包裹在内。
电光闪烁间，法则实体涌现出来的能量，正在变得驯服。
******
“终于……外壳成功了！”
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中，法则实体的光芒被压缩、收敛，转化一颗极具科技造物美感的金属方块。
它通体都是类似星锑的那种物质构成，在极其有限的物质条件下，能够做到这般程度，绝对算得上是技艺绝伦了。
考虑到自己对于法则实体的了解和掌握还远远不够，罗伊明智地有所取舍。
他现在仅仅只是对其进行了简单的放电和停止的操控，更多精密操作，全部转嫁到这个外壳上面。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极其微小的改动，便成功地突破了之前完全无法做到的驾驭，一口气达到五级法则之力的水准。
现在，这枚法则实体便变成了一个位格堪比雷电神格的特殊造物，功能上面，也具备着释放强大电流，以及转化各种力量为雷电属性攻击的效果。
“这是什么东西？”
蓝龙少女凯瑟凯琳娜再度好奇追问。
“是从雷电之神教会那里弄来的好东西。”
罗伊心情大好，随口应道。
“你跟雷电之神教会还有过节？”
凯琳娜明显兴奋起来。
“该不会也是抢了他们的神器吧？”
也？
罗伊注意到这个词，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这个蓝龙少女一眼。
“话说回来，那些城中的职业者，还有神殿的守护者们，看起来对你不太友好。
难道说，你之前曾经抢掠过他们的宝物？”
凯琳娜嘿嘿一笑，却是带着几许憧憬道：“我的父亲，还有哥哥姐姐们，确实成功干过类似的事情。
虽然我至今都还没有……
但……我会努力的！”
看着蓝龙少女暗自握拳，一副见贤思齐，要向优秀的父亲和哥哥姐姐们学习的努力上进模样，罗伊好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家庭教育呀？
“据我所知，蓝龙们都是喜欢结群的，你的亲代们怎么不见了？”
回过神，罗伊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这些日子过来，他都没有怎么理会这个蓝龙少女，但其实也有暗中观察和考教。
这是为了判断她适不适合成为自己的手下，可以驱使利用。
结果发现，蓝龙少女虽然有些话痨，但基于天性之中的秩序本能，对自己这个明显年长，而且强于她的巨龙一族强者，服从性还是颇高的。
她的性情也不像红龙暴躁，动不动就跑出去惹是生非。
所以总体而言，还是较为令人满意的。
不过现在听了凯琳娜的说法，他有点想要收回以上的判断。
原生家庭好像不是那么好啊。
“我的父亲和哥哥姐姐们……”
蓝龙少女凯琳娜提及这些，忽然有些语气低落。
“早在几十年前就陆续被捕杀，剩余没死的，也逃出这个世界了。
我破壳的地方有些偏远，幼年时期也是在北方的沙漠那边长大，都还没有怎么见过他们的面呢。
我打算等正式成年之后，再想办法穿越虚空之海，到附近的外域乌特兰德去……”
外域……
听到这个词，罗伊想起了过往自己曾经去过的龙之国格拉科尼亚，还有外域帕拉尼亚。
巨龙们的聚集地，并不只有龙之国那么一处。
这个韦拉罗斯位面里面，也有类似的所在。
“说起来，巨龙们和神灵之间的关系，还真的挺微妙呀。
论个体上限，太古龙并不逊色于真神，而且巨龙不依赖信仰网络，不需要信徒供养，打起来虽然要吃势单力孤的亏，但实际上，可以无限游走和破坏，狼群战术十天半月来上一回，根本堪称无解。
凯琳娜的亲代们被捕杀，逃的逃散的散，这件事看起来像是龙族在信仰位面里抬不起头。
但如果真的全面开战，神灵一方也未必就能占到便宜。
说到底还是犯不着。
龙族不抢信徒，对万神殿没有根本性的威胁。
就算偶有那么些巨龙做得过火，摧毁教会和地上的国家，也只是平常自然灾害那样，没有深层目的性的破坏和抢掠。
这反而令其他教会和国家更加敬畏、依赖神灵。
真要把巨龙赶尽杀绝，惹恼对方，反而可能带来真正的损失。
所以两边就这么耗着，任凭凡人冒险者和凯琳娜这种未成年龙厮杀相斗，算是一种默契的平衡。”
罗伊探究这些，是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自处。
有些事情，从利益的层面去分析，就很容易一目了然。
他结合之前了解到的资料，还有现在听凯琳娜诉说的一些情况，立刻就明白，自己完全可以暗中搞点资源。
低调潜伏，并不意味着完全躲避起来，像是要筹谋什么大事那样，完全不给对方探究的机会。
恰恰相反，那也容易引起注意。
反倒是适当的跳出来，这里摧毁一座城镇，那里抢劫一个教会。
才符合一条真正的五色恶龙的定位。
但有一点，不能主动去触碰神殿的蛋糕。
以自己之前看似小心谨慎的作为，假冒锻造之神，反而可能沦为重点清除的对象！
“看来要注意了，不是真的暗地里偷偷搞事就叫低调……”
不过，就算这样，罗伊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小规模的弄一些信仰，也是往来这个世界的魔鬼们常干的事情。
之前，锻造之神凯阿尔塔和魔鬼大君希翁格大打出手，其他众神还不是照样作壁上观？
体系！
唯有整个体系，才是他们共同维护和关注的对象！
……
在这之后，托克城中，人们的反应果然不出罗伊所料。
神殿诸人责怪谢尔盖，责怪城防军，然后谢尔盖他们也与之扯皮，各方追偿责任，发出通缉。
然后就不了了之。
没有什么人关心蓝龙凯琳娜，也并不怎么打算追究突然冒出来的成年黑龙。
相比之下，从小镇里面出来的神佑者哈莫尔，受到了更多关注和考验。
暂时还没有人站出来，摆明车马的质疑他所信奉的锻造之神，也没有人在提出要考教和检验他的神术水平。
但在溪流镇，开始暗流涌动。
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探究这股信仰的来源。
******
溪流镇，西边的旧仓库。
入夜之后，附近的偏僻巷子几乎无人经过。
昏暗的油灯下，一个身材削瘦的男子低着头，研读着前方木桌上面的羊皮纸。
这是溪流镇的简易地图，几十处位置被标注了大小不一的红色圆圈，还有好些埃尔丁文字的标注。
其中最大的一个圆圈，落在镇东老皮特家的锻造作坊。
从中不难看清，它位于众多圆圈的中间部位。
“葛兰德阁下，这个叫做哈莫尔的年轻人，看来就是这次神启事件的最初源头了……”
对面，裹着斗篷的部属压低了嗓音，向他禀报道。
“不止如此，镇上好些人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做了怪梦，梦到锻造之神的启示。
镇上子爵请了好几个神殿的神职人员前去验证，基本确认，是真神手笔……”
“锻造之神……”
葛兰德轻轻念叨着这个神号，嘴角微微一撇。
“祂可是被希翁格大人打趴下的角色，教会在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根基。
突然之间又活跃起来……
这果然非常可疑呀！
不过，就目前调查所得的结果，那些神术确实拥有真神级别的权能，而且力量非常纯粹……
无论是不是那个锻造之神真的醒来，对于希翁格大人的计划，恐怕都极为不利！”
裹着斗篷的部属微微点头。
只有他们这些秘密组织的人才知道，魔鬼大君希翁格正在谋夺锻造领域的神性和权能。
之前和凯阿尔塔争斗，主要也是为了夺取这份资源。
没有想到，最终两败俱伤，自己也不得不陷入沉眠。
不过，和锻造之神凯阿尔塔相比，希翁格终究还是胜了一筹，留下势力代替自己收割战利品。
而且，祂恢复得更快，接下来如果再次进行第二轮神战，肯定会大占上风。
“这件事情好像透着几分诡异，像是在试探什么。
又或者说……
害怕被谁注意到。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用管那么多了，我们的另外一组人马已经赶往托克城……
那个锻造之神是真是假，也并无所谓。
直接把祂棋子铲除就是！”
葛兰德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冷然开口道。
……
与此同时，托克城。
哈莫尔在完成晚间祈祷之后，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最近几天，似乎有什么人的目光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不是来自神殿那边，居高临下，但却堂堂正正的审视，而是更加隐秘、更加阴冷的东西。
像是某些毒蛇藏在草丛里，随时都有可能给人来上一口。
他没有办法确定这种感觉是否真实，毕竟蒙受神恩之后，自己感知已经比普通人敏锐了不少。
但也有可能是自己心绪不宁所产生的臆想。
“伟大的锻造之神……
请给我一些启示吧！”
和所有虔诚的信徒那样，哈莫尔并不依赖自己，而是本能地在心中默念祷词，试探性地向精神锚定的锻造之神进行了求助。
几百里之外，森林深处。
罗伊正在炼金台前闭目凝神。
通过和哈莫尔之间的神秘联系，他同样捕捉到些微异样。
“有人在暗中监视溪流镇。
看起来，似乎还是希翁格的信徒！”
神国无法轻易调动，罗伊也不好召唤出命运之书和命运之笔进行查看。
不过，逐步解决了法则实体和漏电的负面状态的他，逐渐可以进行更深一层的冥想和力量调度了。
立刻精神意念传递，同时发起了预言系的「预言术」。
他的精神非常纯粹，而且不是以常规预言的方法施展，而是通过万能法术「祈愿术」的路线。
顿时间，精神恍惚，依稀看到了镇上好些来历不明的职业者的身影。
罗伊不慌不忙，稍微启示和引导了一下。
几个之前受到托梦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也被神启转化成为自己信徒的镇民起身，鬼使神差地做起了各种事情。
即便是神灵，也很难在世界之外隔空操控和影响物质世界内部的存在。
但若神灵降下化身，又或者以圣者形态于人间行走，那么无论直接沟通世界意志，还是运用自己的信徒做到一些影响客观物质的事情，都将变得轻而易举。
那些鬼鬼祟祟的夜行者很快就被察觉，然后，镇上各神殿还有守卫者们纷纷起来，与之大战。
同一时间，哈莫尔那边。
几名来袭者刚刚跳出，就见哈莫尔身边漂浮着一把活化改造之后的魔剑，如同拥有自己的灵魂，自动挥舞劈砍起来。
“啊！”
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惨叫此起彼伏。
这是根据7环法术「法师之剑」改造而来的三级巫术「召唤魔剑」，具体效果通常是创造一个漂浮的力场剑，可以自行攻击敌人，以施法者的法术攻击加值作为伤害判定！
罗伊仅仅只是将哈莫尔祈祷产生的力量返还，就轻松制造出了一把临时性的活化魔剑，以巫术生命的方式自行战斗杀敌。
片刻功夫，所有来袭者都被杀掉，而且是以身躯撕裂，大卸八块的惨状横死当场。
哈莫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骇得面色苍白。
不过很快，他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是由衷地感激。
“锻造之神庇护……”
……
罗伊暂时顾不上他的感激。
当天夜里，隐秘标记之前出现的葛兰德。
对方在接收到行动失败的消息时，就心中一凛。
然后，非常老奸巨猾的果断逃跑。
这个时候，再考虑什么，部属、任务之类的，根本就是多余。
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赶紧逃！
可就算这样，无人知晓的隐秘处，一股神力黏附在水中，以「水灵化生」的方式铸就小型魔怪，依旧还是悄无声息地紧紧追踪着他。
这种乍看起来像是淡蓝色的水蛭的小型魔怪，是特殊的生命造物，正在分泌一种能够麻醉人体的毒素，悄悄蚀穿他的小腿肌肤，悄然把自己融进了血肉。
葛兰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匆匆逃回自己组织的隐秘藏身之所。
然后，罗伊便以投影化身的方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