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地下一年（3合1）
“竟然挡住了？”
罗伊化身金色人影，站在无始无终的「本源之海」，神色平静，却是也免不了生出些微惊讶情绪。
“我的灵魂果然特殊啊！”
回想起那曾经被白垩之国的神秘存在牵引走的灵魂，罗伊忽然又有些明悟。
其实，在刚刚遭受攻击的瞬间，他都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灭掉化身的准备。
金龙体仅仅只是三级生命，根本不可能是祂对手。
甚至就连自己的六级本体，对上这样的主宰化身，怕是都会面临极大的凶险。
这东西的实力有些超乎过往想象，自己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不可理喻的敌人。
真要到那地步，除了干脆龟缩在维泽尔位面里面，再不轻易出来，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没有好办法，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办法！
这种高维存在拥有的各种特性，构成了超规格的强大实力，确实是正常情况下无法匹敌的存在。
但是说到底，最大的威胁来源，还是在于其主观意志。”
罗伊脑中思绪格外飞快，一下想到了许多。
“这不像宇宙当中那些无处不在的能量辐射或者引力、法则，它们属于事物运动变化的规律，无时无刻地针对着所有存在，所有生灵。
那些法则的伟力，位格再高，也很少成为真正的直接威胁。
原因就在于，它们并没有被某个魔神全数掌握，或者掌握之后，以主观意志驾驭，用来恶意针对。”
按照「位面学」的知识，各种宇宙级、位面级、世界级的法则和特性，都在以神圣律法的形式限制着彼此。
法则、特性之间彼此制衡，更是构建出严密的法则罗网。
这是魔法宇宙存在的根基，也是世间万物发展的要素。
否则，现在的宇宙绝对是死寂一片，如同深渊或者炼狱的所在，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像这样的存在，最大的弱点，其实便是主观意志。
祂们的灵魂太宏大，精神属性也太高了……
感知力强大到超越时间与空间，蔓延至高维的领域。
这既是强大的基础，同时也是混乱的根源。
会造成一些时感迟钝，忽略渺小等等本能的反应！”
罗伊清楚，这就像是人一觉睡足好几个小时，对于自己而言，只是一晃而过，但对于很多微生物，早就已经经历多个世代。
因为灵魂的规模太庞大了，这种小睡一会儿……
反而无法精细控制！
为了节省心神开销，避免灵魂损耗，也不可能一直维持跨越维度的战斗状态。
那么，只要找到特殊的办法，就能躲避这些高维存在的目光！
罗伊最开始的想到的，也是以尽量躲避为优先，充分借助七塔联盟强者和维泽尔位面意志的力量。
不过……
“既然能够承受，那就没有必要那么小心谨慎了。
索性先下手为强，就在这里把祂给解决掉！
对于这样的存在，普通攻击早就已经无效……
那么，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想好行动的策略。
真神体率先出手，朦胧身影跨越时空，借取于自身的六级力量，生命之种和「水灵化生」施展了出来。
它们合成一股，径直笼罩对面主宰化身，强行以法则层次的运行规则碰撞，尝试着侵蚀其实体。
然后是兽神体爆发膨胀，源于泰坦神族的恐怖气血充盈于身。
一瞬间，能量暴涨，立足于高维之上，「本源之海」的灵魂都为之沉坠。
这极大加大了于低维世界的“接触面”。
兽神体同时也一剑斩出，以锐不可当的通天威势，倾力劈向了对面的敌人。
再然后，是传奇体。
同为六级的「传奇真实术」施加于其身，凭空营造出一个金光灿灿的黄金殿堂。
此为“缔造世界之真实”，精神触及之所，化为现实！
在这一刹那，即使是作为虚空的「本源之海」，也出现了物质世界一般的实体领域。
维度在这一刻发生了颠倒上下的逆转，蓝白色雷霆所凝炼的主宰化身立刻身影凝缩，被强行聚焦，呈现出类似康布斯提奥那般，“火人”的形态！
只不过，祂是由雷霆之力凝聚而成，此刻所呈现的，是类似凝固雷电的样子。
而与此同时，本体也施展出了最后一个能力。
来源于炼金天赋的【真实炼金·残缺】！
这个特殊的炼金天赋虽然仍旧是“残缺”的状态，但却也具有着杀死灵性、重组物质的功效。
以上种种，因着全部都是自身操作，行云流水般衔接。
而且，在这高维时空，同样产生了超越时间，无限连击，后发先至等奇异的现象。
雷霆主宰思绪刚刚才从之前的惊愕之中收回，便忽然感觉，自己无法动弹了。
原本驾驭自如的法则实体身躯，仿佛多出了一股奇特的生命。
强大的法则之力在自己体内碰撞对抗，而且急速降维，被拖到了物质的层面。
“无法动弹？”
他心中一沉，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高维形态下的自己，是不受空间和时间限制的。
但被法则的力量拖入低维，就会像粒子获得静止质量，无法达到光速！
这种高维形态的法则实体，也只有在「本源之海」，形而上的所在，才能展现出之前所见的种种神异。
当祂降维时，这种特性就不复存在！
这也是神灵不下界的原因，世界法则本身就有所冲突！
祂并不知道罗伊用了什么样的法术，竟然能够临时性地把自己身边的世界变为真实的物质。
这已经是在一定程度篡改物理法则了，典型的六级以上能力！
剑锋无声袭来，直接将其砍成了两半，然后，又是一瞬间的接连攻击，来了个大卸八块！
不过，这个主宰化身并没有像普通物质形体那样死去。
因为祂的存在方式并不是简单的“精神投射在一个躯壳里面”，“驾驶躯壳”那么简单。
它的本质仍然还是高维的，超越空间和时间的。
支离破碎的切割状态，只是把精神分成了多股，几乎不受伤害！
******
“竟然砍不动？”
这一回，轮到罗伊惊讶了。
超越固态、气态、等离子态……
种种物质形态之上！
这种法则实体仿佛同时存在于周围时空的多处地点，灵魂粒子如同幽灵不断震荡。
根本就是电和光，甚至磁力的变化形态。
罗伊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发动猛烈攻击，于自身而言也有消耗。
而且，冲到了“真实世界”内部，那种超越维度的高维形态受到极大的压制，没有办法接连发动无限连击。
“你干得不错嘛，差一点就伤到我了……”
感受到罗伊的迟疑和停止，主宰化身咧嘴一笑。
祂此刻的形态，像是电光形成的雷电人形，就连这样的动作，都是透过周围轮廓变化才能看得到。
就好像遍布雪花点的图像，无论任何时间节点，静止下来，都是一团混杂的斑点。
只有动起来，才能看得到祂的变化。
罗伊略作沉吟，未见气馁，向前跨出几步。
一瞬间，周围的虚空折叠，立刻来到更加遥远的所在。
这里似乎是玛兰提亚世界之外，虚空星海的所在，周围漂浮着一些圆盘状的阴影，以扁平影子的方式投射过来。
那是周围的大小行星。
时间和空间都在这里发生了扭曲，把远方的星球也照映了过来。
雷霆主宰塔恩立刻跨步，跟了过来。
时空在两人面前仿佛失去了对照的坐标，也就没有了意义。
一瞬间，意念如同刀锋，在空中交击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纯粹的灵魂粒子碰撞。
他们在用这样的方式检验着彼此的成色。
终于，罗伊感觉精神一振。
灵魂深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被电击，又像是被敲打。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晶体破裂。
自己全身都笼罩上了一团炽烈的雷芒，被雷电所形成的外衣给包裹了。
“这是祂的法则力量？
什么时候？”
虽然同在本源之海，但是这种诡异的攻击，还是再次超越了感知。
“我的等级在你之上，你是逃不了的！”
主宰化身平静的声音传来。
法则碰撞遵循一个基本原理，绝对规则之下，等级高者优先！
好比两人同时掌控的都是万有引力的力量。
质量大的和质量小的，两者之间相互牵扯，终归还是质量大的取胜。
罗伊几乎是瞬间就如同本能知晓了这一切。
然而，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调动自己最大的力量，狠狠撞了过去。
因为他明白，法则的作用是彼此的。
自己掌握了不止一种六级力量，还有诸多本源级的炼金天赋。
这灵魂强度，也远远不是普通六级大巫师可以相提并论。
绝对够资格跟祂化身硬碰硬！
果然，蓝白色的主宰化身很快就开始出现一抹金黄。
如同中了点金术那样，主宰化身开始硬化，炽烈雷霆的形态也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金人。
他连续调动自己的精神力量，刺了多次。
主宰化身便愈发地璀璨起来。
“这是什么！”
终于，主宰的声音再没有刚才那样的淡定，而是开始带上几分疑惑。
罗伊的灵魂……
非常特殊！
特殊得根本不像是六级大巫师！
接下来，又是猛烈的精神之刺，一股如同利剑的灵魂之力，骤然扎透了主宰化身的身躯。
噼啪！
如同玻璃碎裂，这原本无形无际的躯体，终于开始真正裂了开来！
主宰化身渐渐显露出人类一般的轮廓，就像光芒散去，真容从中浮现。
祂的面上带着几分惊讶，无声地注视着罗伊，仿佛要将这个创造奇迹的低维生命狠狠记住。
“看来，最终还是我赢了。
这样的化身毁灭，就算是你，也得耗费不少时间才能休养过来吧！”
罗伊面上露出笑意。
说话之间，主宰化身四分五裂，周围的天地也如同万千镜面破裂，连带着周围的宇宙时空都彻底跌落回内层的物质位面。
……
“这里是什么地方？”
片刻之后，一团金色的人影在空中漂浮着。
这是金龙体中，寄托于灵魂宝石的灵魂。
罗伊惊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遥远的虚空，可能已经来到了莫斯尼亚星域/位面的深处。
他低头检视了一下自己灵体内部包裹的宝石。
金色光芒之内，黑色的灵魂石不知何时出现了诸多细小的裂缝，雷光在其中闪烁，不时刺激着自己的精神。
那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传来一次的雷霆攻击，之前所感受到的酥酥麻麻，可能就是从当中传过来。
罗伊接受着这“电击治疗”，感觉自己的精神强度下降了起码数千度，被压制到了三级初阶。
而且还时不时地僵直，麻痹，受伤。
“这个金龙体算是半废了，在拔除雷电法则的力量之前，只能先忍一忍……”
心想之间，滋的一下，思绪又被打断。
“居然还有阻断施法的效果？”
这并不是主宰化身特意所为，也不是什么诅咒、削弱之类。
而是不经意间的残留。
换成其他普通的三级巫师，只怕会像受伤流血那样，被这种残留的电流活活电死！
罗伊发现，自己的空间戒指等物都不见了，只好默默运用「献祭术」，连接自己的真神体，从中获得了一份黑科技通讯仪。
这又消耗不少魔力，使得这个三级切片金龙体变得更加虚弱了。
结果，刚刚接通通讯仪，令人惊讶的消息就传来。
“罗伊大人！太好了！
过去整整一年多，您都没有消息……”
阿忒迪雅的声音中，带着几许难掩的惊喜。
“什么？一年多？”
罗伊喃喃自语。
他在震惊于这个事实的同时，也猛然意识到，之前那种超越维度的“升维状态”并非全无代价。
自己因为心神急剧消耗，已经快要开始有些压制不住自身的庞大灵性，进入到了类似世界意志的混沌状态。
大宇宙的规律，在冥冥之中，平衡了物质和能量的亏空！
而作为代价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罗伊忽然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的本体呢？”
******
仿佛梦中之人被突然惊醒，罗伊猛然惊觉，自己的主观意志被迫停留在了金龙体的灵魂宝石中。
而本体、真神体、传奇体、兽神体……
都没有丝毫音讯！
好在，惊讶过后，立刻又发现，这是虚惊一场。
那些切片都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
刚才（一年前）的战斗，它们甚至都没有直接参与，而是以跨越时空的升维状态进入到超维层面，远距离投射来了力量。
罗伊现在回头想想，很有可能是因为金龙体接触到高维存在，开始产生升维现象，而自己的本体和金龙体有着连接，才把其他切片也牵扯过来。
多个灵魂切片分身，在不同的物质位面和内层位面活动，彼此之间看似没有直接相连。
但在高维层面，可能也是如同八爪鱼那样连接在一起的。
不同的触手伸向不同的水池，被池子里的不同小鱼观察，都会以为那是“蛇”那样的怪物。
小鱼们不会想到，那其实是一条八爪鱼的触手！
而当同样高维的存在把那条触手“拎”起来时，整个身躯，还有其他触手，就会被一起“拎”起来，呈现完整的形态。
“还好，人类体、蛇神体、影魔体和异怪体没事。”
暂时顾不上那么多，罗伊立刻一心多用，唤醒了之前主动安置的其他切片。
平常一心多用，精神分裂那般，主观意志同时存在于多个切片分身，也是尽量的以本体为核心，只唤醒两至三个切片。
其他都主动沉睡。
像之前那样同时调动那么多高级切片，并且与强敌战斗，还是头一回。
一下没有防备，竟然消耗那么多的精神力。
相比之下，时间已经过去一年，都不算什么了。
那是「位面学」中早就学过的时感错乱现象，超维层面的时间流速和内层位面以及物质位面大不相同，这或许也是一种宇宙自我平衡的机制。
这样一来，高维存在想要连接和影响到物质位面，也是有“时间窗口”限制的。
“这么说来，在我本体和那几个切片睡够之前，没有办法再次进入那种超维状态……
不过问题不大，它们只要在那里，我就能够借用力量，实力也不会下降太多。
反而是金龙体自身的状况不太好。”
罗伊一边想着，一边询问阿忒迪雅。
“玛兰提亚那边的状况怎么样？”
“非常不妙，雷电之神莫尔尼，还有叙玛科等人彻底占据了上风，把希尔舍王国都给消灭了！
现在是海莱斯担当首领……
不过，他们在陆地上也基本没有了生存根基，被赶到大海上……”
阿忒迪雅紧接着又告诉了罗伊一些事情。
因为安排及时，芙丽雅等人都躲起来了。
自己的重要资产，还有其他势力，也都在水之国和后方世界。
莫尔尼和叙玛科他们够不着。
所以自己这方面没有太大损失。
但是原来的反抗军组织，还有希尔舍王国，算是彻底完了。
先是雷贝利斯被杀，紧接着，整个王国都遭受惨重打击。
罗伊又一边倒头就睡，一边下落不明。
要不是那些信徒们祈祷还有回应，妮莎和芙丽雅等人也帮忙稳住局面，玛兰提亚就得彻底失守了。
“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
现在，雷霆主宰的化身已经被我消灭，祂的本体也必然要陷入一小段时间的沉睡，反而对我们有利。”
罗伊立刻从自身的沉睡当中看到了良机。
因为自己得沉睡，对方也得沉睡！
甚至因为是七级主神的缘故，要跨越更大的时间窗口！
“我一年之内就能醒来，祂起码也得十年，甚至更久……”
“为什么？”
阿忒迪雅听不太明白。
“这是根据「位面学」的知识推测出来……
以六级世界意志的「时感」为标准窗口，这次过去一年，可以给超维状态，动用主观意志这件事情定量，标记成为一个单位的消耗。
如果想要保持基本的平衡，不磨损灵魂，起码也得睡足同样一年的时间。
这对高维存在而言，或许是片刻，或许是几个小时。
但是对于物质位面，就是一年以上。
而雷霆主宰是七级主神，灵性规模庞大10倍以上，与时间相关的感知尺度，也会相应的大10倍！
对应的就是八级神王100倍，九级存在1000倍！”
在罗伊的解释当中，阿忒迪雅终于渐渐明白，越是高维存在，想要降维下来，消耗就越大。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位面法则，使得祂们降维之时，所能跨越的时间窗口相当夸张。
索性都不再关注物质位面，而是专注于外层了。
而且就算集中于外层，庞大灵性本身的感知和运行，也是迥异于物质位面和内层位面的。
那里是纯粹精神与灵魂的世界，展现出更多本源的形态。
“我明白了，等下告诉芙丽雅和妮莎她们……”
阿忒迪雅回应道。
“我现在正在宇宙里面漂流，也不知道在哪里，怕是得花费好久才能过去。
稍后想办法定位一下。
看看能否找到和召唤！”
同样和八爪鱼被人拎了一下那样，脑袋晕晕的，一下都不知道其中一条爪子放在哪里了。
下意识抬手，却摸不着头脑。
罗伊现在的金龙体感觉自己在漂流，就是失去了空间的感应。
这种负面状态不会长久存在，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恢复。
只不过，雷电主宰的力量仍然还在不断影响着自己。
残留在灵魂里面的雷电法则，是类似于生命之种的六级力量，光是从那法则实体散溢出来的六级力量，都足以形成强大的负面诅咒，叫他头疼了。
“等等，我之前干掉他的化身，好像爆出了什么来着？”
就在这时，罗伊突然想起了什么，凭空一掏，就掏出一块通体纯白，不知是什么东西组成的硬块。
那是被【真实炼金】命中之后，击杀法则实体爆出的本源！
【赫尔墨斯之眼】的照映下，异样七彩光芒显现出来！
“法则实体·雷霆的碎片（七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