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树木之灵（3合1）
“什么？”
隐约辨认出，那是使者伊斯姆身边，某个精灵贵族出身的男性成员的声音，瓦尔多有些发懵。
他悄悄接近树屋，再度倾听。
却见那高等精灵毫不留情地批判道：“我看他们根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为这样就能讨好你，赢得芳心呢！
拿自己战友和族兄弟的命不当回事，活该无福……”
嗡的一声，瓦尔多气血上涌，惊怒不已。
这些年来，木精灵们对于王庭使者的所作所为，也并非全然毫无所察。
只是过往，大家都对王庭来的使者有特殊滤镜。
那些圣地子民沐浴在万树之母的神恩下，也必然在天赋，学识，甚至道德等方面强于自己。
所以，宁可相信是自己多心了，也不愿意过多妄作猜测。
但随着对方欲望加大，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变得愈发可笑起来。
木精灵们早就已经有所怨言，只是仍然一直被惯性推着走。
直至现在，隐约的猜测，还有捕风捉影的“风言风语”，竟是变作了现实，瓦尔多才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这时，伊斯姆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几许慵懒，还有莫名的妩媚之意：“好啦，你就少说两句吧。
大不了，以后我少找他办事，免得你嫉妒……”
“什么，我嫉妒那乡巴佬？”
伊斯姆得意轻哼：“那要不然呢？你平常可没有那么多废话！”
“贱货，看我治不了你！”
手掌拍击的声响传出。
紧随其后，是伊斯姆略带几分痛苦，但却同时兼具满足的闷哼。
“哦，就是这样……”
“嗤啦！”
“这丝袜实在太好用啦！”
瓦尔多愣了好一会儿，面色变得越来越黑。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抢来，以为是什么重要机密，对战局有用的东西，竟然仅仅只是人家用来助兴的玩物！
想到这些时日以来，自己和手下队员们的辛苦，想到为了争取弄到这些东西，弟兄和同胞们的牺牲，他怒火中烧，一下便冲了进去，猛拍树屋门户。
“你们这帮王庭来的高等精灵，究竟把我们木精灵当成什么了？”
伊斯姆和那男精灵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赶忙披上长袍，打开门，怒斥道：“你干什么？出去！”
瓦尔多瞬间就后悔了。
两个精灵在里面衣衫不整，看起来像是被自己捉奸那般，显得狼狈不堪。
但这样一来，也叫他们找到了反诘的机会。
“瓦尔多，你有没有搞错？
我们情投意合，关你什么事？”
伊斯姆深知队长厌恶假公济私，还曾为此事警告过自己，绝对不能泄露。
干脆倒打一耙：“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其他精灵，结果过来一看，见到的却是瓦尔多略带几分尴尬，站在树屋外边手足无措的场景。
伊斯姆数落着他，就像是在教训一名偷窥狂。
“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个瓦尔多，实在太过分了！
居然管起我的闲事！
我和什么精灵交往，难道还要经过他批准吗？”
伊斯姆得势不饶人，向其他同伴控诉起来。
“你胡说，我没有！”
瓦尔多愤怒地握着拳头，血气上涌，连耳尖都红了。
他几度想要自辩，但却碍于嘴笨，根本无法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我是神树的眷者，王庭的使者，难道我会冤枉你吗？”
伊斯姆轻蔑地看着他，冷哼一声道。
“我很感谢你之前为我做的那些事情，但抱歉，那并不是爱情……”
听到这些，不要说其他精灵，就连瓦尔多，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他紧紧攥着拳：“她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
是我傻乎乎的相信，相信了他们所找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且，他们有万树之母的神恩，是受眷者……”
可是，想到这些年来，自己和同族同胞们的付出。
想到万万千千，不同部族的精灵们共同的努力。
他又感觉不忿。
僵持间，卡萨缇娜赶来。
她在路上就已经大概了解了怎么回事，但却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毕竟，她是王庭的祭司，要为精灵各部族之间的和谐负责。
“伊斯姆，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私下里训斥了这名麾下部属一句，明面上却对众精灵道。
“大家散了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卡萨缇娜的本意，是先把事情压下去，有什么私下里再说。
但看向瓦尔多，却是发现，原本憨厚老实的瓦尔多，不知何时，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面上的赤红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冷漠。
他看了自己一眼，扭头就走，根本没有打算处理什么。
卡萨缇娜心中一沉，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
但想要张嘴把他喊住，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要告诉他，这些事情自己早已有所听闻，但却为了双方之间的和谐，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作干涉？
在这之后，卡萨缇娜细心观察，却又没有察觉瓦尔多等木精灵有什么异常。
他们依旧每日巡逻，守卫，履行着王庭征召和保护家园的义务。
卡萨缇娜心中稍宽，感觉瓦尔多他们还是识大体的。
在这危难之际，大局为重。
确实是没有功夫考虑那么多别的事情。
然而，她并不知晓的是，有些失望并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无声的回应。
瓦尔多懒得自辩，并不是因为真的不计较，而是已经彻底失望。
月余之后，7月13日。
夜晚。
瓦尔多带着几分苦闷，沿着平常巡逻守卫的路线，来到村庄外围的山岭上吹冷风。
就在这时，他意外发现，长老等人也没有睡。
几个木精灵的同族聚在一起，围着一株掉光了树叶的大树祈祷。
瓦尔多见状，心中微动，走了过去。
“长老，你们在做什么？”
“啊，是瓦尔多呀。”
长老和几名同族的精灵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大树。
“皮诺斯老了……
选择自断生机，回归万树之母的怀抱。”
******
“皮诺斯……”
瓦尔多面露悲戚之色，抬头看向身前的大树。
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曾经郁郁葱葱的大树，早已变得枯朽。
它的生机在短短几年之间就已彻底耗尽，只是没有立刻倒塌。
但是里面寄居的树灵，终于再也无法感应到，已经变得和周围的山石泥土无异。
“最近这几年，大树们的枯朽和死亡极快。
它们自觉已经步入老年期，不该占用太多的资源，所以纷纷选择了自我了断。”
长老叹了一声，带着几许惆怅与无奈道。
“这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地脉能量不足的危机，但却仍然于事无补。”
旁边一名木精灵长者道。
“是啊，现在我们已经确认，是那些巫师们搞的鬼。
他们在特定的地脉节点做了手脚，还有之前居住在森林里面的魔兽，也被炼制成为巫兽……”
另外一名木精灵杀气腾腾道：“照我说，就该把那些邪恶的巫兽猎杀干净！”
“扎尔鲁，慎言！
我们是自然之子，森林之友，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如此，就向那些动物痛下杀手，那和邪恶的巫师又有什么差别？”
“是啊，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生存，猎杀猎物……
那还算合理。
但若妄杀生灵，岂不是一种堕落？”
听到长老们的争执，瓦尔多想起了近些年来自己所了解到的一些情况，莫名的感觉烦躁。
“杀生就是堕落吗？
可是，它们在和我们争夺森林啊……
难道要把祖祖辈辈生存发展的地盘拱手相让？”
这里面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但由于缺乏完善的理论学识，瓦尔多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他已经记不清楚，猎杀动物、砍伐森林就是不对的观念，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只知道，这似乎是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东西。
可是到了现在，族群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莫名地感觉有些好笑。
但却又心里堵得慌，根本笑不出来。
……
几天后。
森林中，另外一边。
五名学徒正在一片新开辟的空地上栽种新树。
随着魔力催运，「五级活化术」转化的生命法则之力从中蔓延出来，氤氲于鸡蛋大小的种子表面。
随着金色魔纹的绽放，种子裂开，萌发出细嫩的幼苗。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有三尺来高。
这幼苗的外皮开始慢慢脱落，不断抽枝，发芽，生长。
又再几个呼吸之后，变成了一株通体呈现暗金之色，表面布满玄奥的符文的奇特小树。
这是罗伊用炼金术培育出来的古树种“魔像树”，用巫师语翻译过来，名字就叫做“奎尔库斯”。
“人造古树·奎尔库斯（零级/四级）……”
学徒们无法直接看到这一幕，但却有规范的章程。
他们当中的首领，一名精英级别的学徒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药剂，扭开瓶盖之后，将里面泛着翡翠光泽的液体倾倒在树根处。
随着地面微微震动，魔像树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生长起来。
如同时间加速的奇景中，树干在月光下伸展，暗金色的树皮裂开又愈合，每一次，裂痕都形成新的符文。
仅仅半个多小时，幼苗便已经长成十多米的大树。
其树根如蟒蛇，钻入下方小型地脉，贪婪汲取着当中的能量。
更为奇异的是，树干中部，树皮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双眼位置是两团深邃的幽光，如同夜中的野火，幽幽闪动。
学徒们围在大树前，感受着其中涌现出来的澎湃生命力与魔力，由衷惊叹。
“一夜成材……”
“真是不可思议！”
“看来，这片森林该换主人了！”
时至如今，参与到这场“伐木计划”的巫师和学徒越来越多。
一株又一株的古树，无论大小巨细，尽皆逐渐加入到了截流。
巫师们便成功在天上的「万灵罗网」之外，逐渐构造出了另外一层意义上的天罗地网。
……
7月20日，瓦尔多等木精灵再度巡逻，途经周边地带。
这些木精灵们血脉特殊，拥有着一种不同于其他精灵的森林系感知能力。
仅仅只是踏入“魔像树”所居的地带，就由衷地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舒服感受。
“瓦尔多，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也察觉到了，那边一定有什么东西，截断了地脉的流向！”
几名木精灵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脚步，朝那边移动而去。
很快，巫师学徒们所选定的营地，还有营地附近，正在茁壮成长的魔像树“奎尔库斯”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果然如此，是巫师们在这里栽种魔树！”
“这些该死的家伙！”
几名木精灵咬牙切齿，含恨说道。
他们现在已经隐约明白，这些东西正是造就近些时日，部族附近古树纷纷死亡的罪魁祸首。
还有安特索雷斯那边，地脉枯竭的反馈，也是由此而来。
没有多作他想，木精灵们取下背负的弓箭，进入战斗状态。
“那些长耳朵怪物来了！”
巫师学徒们这边，设立在营地附近的警报被触动，也纷纷惊醒。
但这一伙人没有正式巫师带队，很快就被杀得节节败退。
无奈之下，领头的精英学徒只好砸开一瓶充斥黑水的魔药瓶，施展出了大范围的「黑雾术」，然后抛下断后的大骑士们，还有这次任务所栽种的魔树仓皇逃遁。
瓦尔多等人费了一番功夫吹散黑雾，解决骑士，攻向魔橡树。
尚还未能突破到一级以上的古树种开启了树人形态，与他们战斗起来，但却很快就被各种爆裂箭和刀斧砍伐所伤。
最终，瓦尔多他们将其砍倒，摧毁于当场。
但是众木精灵丝毫胜利的喜悦也生不出来，反而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心悸般的惶惑。
“这片森林……
在厌弃我们！”
“世界的意志向着它们！”
意识到这一点，瓦尔多等木精灵大为震惊。
他们虽然无法直接感应到天命源质的存在，但是那股顺应自然和被自然排斥的反差，却是无比清晰。
由此也明白了这一点。
******
“罗伊大人，第16号小队任务失败。
古树种橡木，代号「奎尔库斯」，未能成功扎根于指定地区。”
很快，另外一边。
一个名为“皮斯基乌峡”的所在，罗伊通过巫术水晶球，收到了来自营地管事埃勒夫的报告。
“知道了。”
罗伊面上无悲无喜，简单回应了一声，随后便挂断通讯。
以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怎么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不要说这类还没有成型的零级幼苗，就算是初步成型的三级古树，之前的那株苹果树马卢斯，都仅仅只是计划的一环，而不是计划的全部。
“最近这段时日，我逐渐把「古树炼成」加入到了【本源术式】的炼金巫阵当中，也算是真正将其转化成为可供学派弟子们学习和掌握的炼金巫术，开创新的炼成产物。
这样一来，就算是普通学徒，也有机会炼制这样的树苗和树种，大范围栽植了。
接下来，所要进行的，就是一边植树造林，一边改造森林里面的魔兽，完成腾笼换鸟的计划。
甚至可以考虑，更进一步降低造物的等级，改换成为草籽或者其他蔓藤、灌木之类的东西，借由巡天战梭大范围播种！”
这是“伐木计划”更进一步深入的全新形态，截流的地脉能量占比将会逐渐扩大至30%左右。
到那个阶段，安特索雷斯就算是再迟钝，也必定会有所反应了。
罗伊在期待着祂作出决策。
到时候，无论是何种决策，都将被因势利导，又再一次滑向难以预测的深渊。
就在这时，罗伊忽然心中微动，随着眉心隐隐的异样之感传来，半透明的虚幻面板自动展开。
阿尔博之子（树灵）
（黄金级灵魂配方）
灵性构成比例：
兽性：20.8726%
人性：18.1224%
神性：61.0050%
属性配置表：
本能：弱
情绪：弱
情感：中
智慧：中
神性：中
“树灵配方，终于摸索出来了！”
罗伊微感讶异，旋即生出几分惊喜。
这个东西，是他根据之前所接触和了解到的智慧古树的灵魂制造出来的东西。
本质上是一种黄金造物。
据传，其来源是森林里面居住的智慧种族，尤其是精灵们的先祖灵魂融入古树所诞生的全新生命。
一般而言，树人或者那些魔法植物，都拥有着类似的灵魂特质。
所不同的是，罗伊将其提炼得更为纯粹，并且结合过往所曾炼制过的西普卡妖精等物，进行了新的改造。
再确认配方已经收录进自己的灵魂，化为炼金天赋的一部分之后，罗伊分出一部分魔力，当场凭空勾画【本源术式】。
“树灵炼成！”
随着魔力汹涌，生前一株生长了数十年的大树飞快干枯腐朽，生命力被吸光，然后应声而倒。
朦胧的白光从中抽取出来，间杂着点点金芒，化作人头大小，身影朦胧的光团。
一个拥有着黄金位格灵魂，器量不但远超普通人类，甚至就连英雄都难望其项背的智慧灵魂就此成型。
不过，和之前那些拥有着高位格，但却规模极小的拇指姑娘们有所不同。
这次的树灵，预留了较大的灵魂总量，无形之中，冲淡灵性，因而显露出的是一种类似婴儿的，纯真无瑕的状态。
“就把你叫做小精灵好了！”
罗伊想起一些精灵部族的古老传闻，含有民间的林中妖精等等传说，暗暗点头。
制造这种东西，需要采伐一株足够年份的大树，汲取其全部生命力与智慧灵性。
罗伊将此记为“1单位”木材，而且制造出来的是成长潜力几近于无，没有获得黄金染色的白板。
但即便如此，这种级别的小精灵也拥有着用处。
罗伊伸出手，将这人头大小的小精灵抛向身边一株树木。
它便开始自动缠绕在其上，上下转动，汲取起生命力来。
“树灵·小精灵·阿尔博之子（零级）……
品质：10
弱小至不足10灵性单位的小型单位，拥有一定智慧灵性，获得古树之王的赐福时，拥有进化变异的潜力。
「伐木」：缠绕树木，能够从中汲取树木所独有的生命能量……
「反哺」：将此生命能量注入古树种，赋予其「生命法则」加持下的活性化提升，或者修复受损的树木。
「自爆」：将全部灵性单位和生命能量转化成为爆炸性的力量，造成1度小范围爆炸伤害……”
罗伊将目光收回，投向另外一边。
那里耸立着一株臃肿粗大，灰褐色的树皮粗糙皲裂，仿佛巨兽皮肤的大型古树种。
它那稀疏的枝桠向天空伸展，挂着几个葫芦状的果实，整体像是一柱枯木，但却又透着异常顽强的魔性生命力。
【赫尔墨斯之眼】照映下，它的名字显露出来。
“人造古树·阿丹索尼亚·迪吉塔塔（三级/四级）……”
这个东西的本质，和之前的古树之王阿尔博，苹果树马卢斯，魔像树奎尔库斯一样，都是人造古树种。
所不同的是，它从一开始，就被罗伊安排生长于地面。
而且强行揠苗助长，提升到了三级的阶段。
这是消耗了不少生长药剂所造就的结果。
早在530多年之前，罗伊就在阿拉吉世界炼制过名为「比斯布拉原浆」的“地母之涎”魔药，可以加速这些树木的成长。
现在，他所能做到的事情，比过往强上不知多少倍，拥有的财富，更是难以估量。
只是限于性价比的限制，才没有一口气把全部古树都同样提升。
只不过，其他那些同样快速催生的树种，都是截流地脉所用。
这一株，在罗伊的计划当中另有他用。
随着罗伊的目光投向树木顶端，一条狮头，羊身，蛇尾，通体泛着暗紫色的，如同蝴蝶的美丽花纹的奇异生物探出了头。
它现在的外形仅仅只有两三米长，但却展现出了堪比一级巅峰魔兽的生命力，丝毫不逊于同等比例的巨龙一族。
这种怪兽，正是之前所曾研究的“奇美拉”！
“吼！”
仿佛感受到罗伊的目光，那幼崽发出兴奋的嘶吼，声音沙哑，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