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各怀鬼胎（3合1）
“维迪亚阁下，请恕我直言，您现在可是坐在金山上面而不自知呀！”
“哦？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不过是想请您高抬贵手，批准一些合作而已。”
以一番蛊惑之语为开端，赫里玛塔谈起了炼金领域可以发展的几个应用项目。
炼金术师从来都是财富的代名词，早在很久以前，能够在人类社会当中炼出真金的神秘学者们，就已经是顶级的富豪。
而后为了追求更进一步，炼制万能药，直至发展到如今，财富或者长生不老，仍然还是所有炼金术师孜孜不倦的追求。
赫里玛塔拿出了几份资料，分别是可以使人返老还童的魔法水，可以让人拥有无上魅力的红宝石，还有延年益寿的长命药。
“这几样奇物的配方，是我精心收集得来，据说古人曾经炼成过，但是具体步骤已经失传。
我想请您将其炼制出来，做个验证，同时也是以您名义与院方展开合作，小批量的出产此物。
到时候，您出技术，院方提供政策和场地，我们出资金，材料，负责销售……”
罗伊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看了看那几份配方。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没有落在配方内容上面，反而检验起纸张。
在【赫尔墨斯之眼】的照映下，这些古朴的羊皮纸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绿相间的奇异光芒。
当中，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显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康拉德的羊皮卷（二级/四级）……
来自地狱第四层，贪婪者之狱的秘宝，拥有诱使人堕落的魔力。
该秘宝能够应物显化，在物质界中呈现各种各样的外观……”
这样一来，里面所记载的内容便无所遁形。
它不再是什么奇物的配方，而是一张又一张书写着神秘魔纹的催眠印记。
它所拥有的力量很简单，也很微弱，那就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加深某些方面的欲念。
比如说，金钱，财富！
以此诱使人堕落。
“这样啊。”
罗伊嘴角微微翘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
“维迪亚大人，您真的要跟他们展开合作吗？”
回去的路上，席雅斯见罗伊一直都在沉思，禁不住问道。
“哦？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罗伊回头问道。
“我觉得，真有那么神奇的物件，合作自无不可。
但是这年头，各种资金来历不明，材料和成品也不明，是有可能被利用，卷入麻烦的。
最好还是调查清楚一些。”
“嗯，你说得不错。”
罗伊夸奖了席雅斯几句。
心中却想到，普通调查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人胆敢前来，必定也是做好了充分准备。
所以调查不能表面化，而是要深入本质。
但是这样一来，就涉及到时间精力，还有人力物力。
回去之后，罗伊关上房门，掏出一件事物。
赫然正是【黑科技】制造的消息接收器。
这东西的本质是一种占卜所用的黑科技道具，它能够时不时地从虚空之中接受信息，如同古老寓言的告示，提供必要情报。
罗伊把自己的魔力输入其中，尝试将其激活。
片刻之后，果然有一行消息显露出来。
“赫里玛塔已被魔鬼掌控，试图诱惑和腐蚀您……”
罗伊看到之后，不怒反笑。
“有点意思，潜伏在法师社会里面的魔鬼……
某种意义而言，跟我还算是同行呢！”
大家都是一起来挖奥术帝国墙角的，罗伊对这种魔鬼并无敌意。
不过对方惹到自己头上来，打自己主意，那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最重要的是，任由他们肆意妄为，可能扰乱自己的计划。
罗伊最终决定，还是主动出手，干预一番。
除此之外，魔鬼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绝佳的背黑锅对象。
自己想要“做账”，想要搞一些事情，依靠维迪亚名义并不方便。
如果能够“被骗”，嫁祸到魔鬼头上，或许会比较合适。
他想到这里，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面，光亮一闪而过。
……
接下来的日子，在胡莫尔的推荐下，阿赫鲁尔炼金研究所正式和前来寻求合作的“商人赫里玛塔”签下合作框架，达成初步的意向。
席雅斯奉命调查这个奥术师。
确切的来说，是从昔日奥术师转型商人，下海经商的暴发户。
得知他果然是在最近的期货交易市场搅动风云，大赚几个亿，得到了莫大好处。
与此同时，早年奇遇也让他侥幸获得几份古老的炼金配方，试图将其中一部分转化成为产品，与现代炼金奥术结合起来。
他想投资的领域是保健和美容产品，这些东西对于奥术界而言，也具有实用价值。
而返老还童，更是对女性法师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倒是好些位男性法师，以成熟稳重的审美为先，并不怎么在乎。
在法师社会，白胡子老爷爷式的经典法师形象，才是真正具备权威的所在。
“原来如此……
这么看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罗伊了解完这些情况之后，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
胡莫尔道：“维迪亚阁下，赫里玛塔也是我们变化系出来的奥术师，他相信阁下您的技术，才主动找上门。
难得他愿意押上全副身家，一口气投资数亿。
我们能够以此撬动10倍以上的经费跟贷款，然后想办法再去市场筹集到百亿以上……”
这是一种非常见的金融杠杆。
很多时候，各种各样的投资，一砸就是几个亿的，其实都是前期的投入。
真金白银，一下拿不出那么多，就连现在的罗伊，其实都不大容易做到，也没有必要做到。
但是借助杠杆，撬动各种各样的资金，再在市面上筹集一下。
十倍百倍就出来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这时候卷款跑路，都能赚他一笔……
罗伊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就这么两三个亿愿意拿出来做担保，加上自己的名头，院系的支持，从各大富商或者银行贵族那里，筹集到几百上千亿不成问题。
这个项目是真的能做起来的。
******
2月3日，校园中。
教务处大楼。
简单的签约仪式过后，罗伊、胡莫尔、赫里玛塔三人在一起握手拍照，随后相互交换协议，留下了红光满面、手捧合同的新闻照。
邀约而来的记者按下魔法相机的快门，回去之后，下笔如神，立刻就赶稿炮制出一篇新闻报道。
“知名奥术师维迪亚阁下，启动全新美容保健产品，青春不老泉项目……”
这是他们首次合作，即将推出的拳头产品。
与此同时，也是准备拿到资本市场讲故事的高端魔法药水。
“青春不老”，一直以来都是人类关于长生不死梦想分支之下的经典话题。
无数历史传说、神话故事，都有关于它的记载。
历代以来的炼金术师们，也都对此有所追求。
譬如几百年前，古茉丝女士的「水仙花之恋」、「玫瑰的仪容」，「月桂的仙颜」等等，也都是夹带其中部分功能的美颜魔药。
不过这一次，赫里玛塔和玛尼亚提供给罗伊的资料，更加侧重于保持青春容颜不老的部分。
而且和自己之前使用过的那些魔药一旦服药，终身有效，甚至深入到灵魂不同，它的功效并没有那么强大。
但这绝不是缺点，而是优点！
因为它的炼制难度相对较低，而且材料相对简单，能够量产。
以普通物件提炼出类似法则之力、概念之种的奇物，这才是符合资本主义法师社会，能够卖上大价钱的绝佳商品！
赫里玛塔这样描述这个项目的前景：“亚奇尼拉的法师当中，有至少35%女性法师，绝大多数都是潜在的客户。
如果我们能够研制出一直喝就一直保持青春不老、容颜焕发的魔药，保守估计，年产值在10亿以上……
而征服一座普通星球，抛开前期投资和各种战争损失不计，普通的资源星一颗也就才千万至上亿不等的收入。
我们还可以凭此撬动更大规模资金，做成市价千亿级别的公司，再想办法收购、兼并，一个万亿级别的巨头企业便将由此而诞生。
除此之外，还能发展高端用户，卖价值10亿以上一份的超级魔药！
那是真正彻底青春不老的终极保健品……
专门服务于传奇强者，或者三级当中的佼佼者！”
好吧，越吹越厉害了。
罗伊这些年过来，也算是见识到了资本主义法师社会的厉害，知道这里的游戏规则确实如此。
实业干得如何且先不提，光是这么一份预期，确实就已经足以值个几百上千亿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赫里玛塔没有提及，法师们所掌控的庞大地盘之下，诸多世俗贵族，还有见习法师，也是潜在客户。
虽然每个人能够拿出的魔法金币不多，但是因为数量庞大，如果能够开发，同样是个巨大市场。
可以说，就算不考虑资本故事，踏踏实实搞研究创造，也确实能够通过这个炼金项目大赚一笔。
只不过，凡事必有代价。
这里面的信誉和名声，失败的风险等等，都是要考虑的。
但是罗伊不管。
罗伊只知道，赫里玛塔上当了。
“他们已经入局。
接下来，就是乖乖为我贡献资金和材料，助我炼制出这种青春不老泉，然后背下千亿债务……
之前，我想办法搞了一批材料，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全部漂没，被他们骗走，花光！”
除此之外，还有个意外之喜。
那就是，可能是为了从自己这里获得信任，他们所拿出来的三种宝物，“可以使人返老还童的魔法水”，“可以让人拥有无上魅力的红宝石”，还有“延年益寿的长命药”……
当中的返老还童竟然是真的！
这摆明了就是用来打窝的东西，研发难度是颇有一些难度，但是资料不假。
至于后面两者，真假暂时无法鉴定，但是看着原理，也颇像那么回事。
至少也是某位大炼金术师级别的人毕生研究的心血，或许只是缺乏了某些材料，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那种。
所谓失传，多半也由来于此。
罗伊毫不客气地将其笑纳，准备以后有空了研究一番，或者交给手底下的巫师去处置。
……
“终于上当了，那个维迪亚，还有胡莫尔……终于签下了契约！”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暂时住在校内招待所的玛尼亚略带几分兴奋，在房中来回踱步。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操作了！”
“你这么做，是打算骗他个几百上千亿，然后卷款而逃？”
赫里玛塔略带几分凝重，想着自己的退路。
“呵呵！”
玛尼亚冷笑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但她心中想到更多，却是魔鬼们的晋升仪式。
去往物质世界，蛊惑人心，引人堕落，可以为地狱锁定灵魂。
这些都将在冥冥之中获得回报，成为地狱本源的反馈。
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魔鬼晋升的仪式。
完成这些之后，她就可以顺利晋升三级，甚至于传奇了！
赫里玛塔有些担忧道：“不会叫他们提前识破吧？
那个维迪亚……
应该还是有很大能耐的。”
玛尼亚道：“识破？识破什么？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一切都是真的！
那东西本来就是真的，尤其使人返老还童的魔法水，更是曾经被验证过有奇效，只是配方失传，无人能够复现而已。
他越是有水平，就越是能够认识到这一点，足以知晓我们诚意。
而在商业领域，他却未必见得拥有如同炼金那样的天赋。
而且他时间精力有限，专注于研究那些配方，还要筹备自己晋升之事，哪有时间管那么多？
那样一来，公司运营和操作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玛尼亚是这样打算的，前期先好好扮演这个经营的角色，维持表面架子，背地里却暗中筹备几个业务往来的公司，想办法掏空它。
甚至于，拿这个台面上的公司做抵押，再撬一大笔款项！
如果之前给他的“康拉德的羊皮卷”能够生效，将其蛊惑，掌控，那就更加完美了！
******
转眼间，几个月后。
一个名为耶尔杜的公司成立，迅速推出拳头产品“青春一号”。
这是一种以青春不老泉为名，实际利用大阿尔伯特之水，还有活化魔力为主材料炼制出来的美容保健产品，效果显著。
罗伊在当中用了一些真本事，亲自注入「活化术」能量。
这样一来，即使是枯朽如鸡皮的老化角质层，也会被还原成为Q弹细嫩的少女肌肤。
而当这种能量深入肌理，达成更进一步的美容效果之后，更是能够重新塑形，使人在一定程度上返老还童。
它们和活化药剂是同一系列的产物，所不同的是，能够遵循基因的信息，完美而精准地塑形。
奥术界其实也不缺乏这样的产物，巫师们的研究也有很多。
但那些东西，效果太弱不起作用，效果太强则不是起到美容和保健作用，反而是伤害。
甚至有一些，泼上去之后，能使人肌肤融化，成为一滩血水！
这是细胞过度活化的表现，很快就能令人基因崩溃。
即使不融成血水，加速分裂也会导致老化，起到反效果。
只有恰到好处，才能勉强制造出现在这种有用的产物。
而罗伊等人另辟蹊径，以基因信息为主导，达成普通材料也能做到类似法则之力生效的作用效果，可以说是把炼金技术上面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罗伊惯常是一石数鸟的。
为了奖励主动找上门来的普罗费瑟尔还有卡伊西，他将这份专利交给了两人，并且给予他们研究红宝石和长命药的机会。
这在无形之中，就完成了一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等价交换】。
他准备利用这份利益，换取他们的时间精力，去研究那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最后，配方和成果，自然是归自己所拥有。
……
此时，耶尔杜公司，大楼中。
“青春一号研制成功，市场反应果然热烈，都还没有开始销售，就拉来了几十亿的投资！
奥术帝国那边注册上市的申请也获得了通过，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完成集资即可！”
一想到自己晋升之后的美好前程，玛尼亚就忍不住嘴角翘起，笑了起来。
赫里玛塔面上却是怀着几分担忧：“居然还要上市吗？
这可真是越玩越大了！”
玛尼亚道：“当然不，一旦上市，盯着的人太多，帝国的管控也会直接而有力。
到时候，再跑就太迟了。
不过，我们同样可以以此为幌子，多收一些原始股份，多拿一些投资。
反正流程下来，没有个好几年根本办不成。”
卷款跑路是一门高深学问，跑得太早卷不了多少，跑得太晚就太迟了，一切皆休。
而且有些东西是能够卷走的，有些是卷不走的。
要在此之前，把公司的资产转换成为轻便易携带的细软之物。
作为地狱第四层出身的魔鬼玛尼亚，对此可是清楚得很。
“总之，一切小心为上！”
赫里玛塔为自己安全计，不得不斟酌起来。
而在这时，通讯法阵亮起，一个新的消息传来。
“多罗德财团，还有穆罗尔财团，准备派出代表访问公司，洽谈投资之事。”
“又有两条大鱼上钩了，这两个财团都很有实力啊！”
玛尼亚精神一振，连忙到一边桌子前，拿起财务报表看了起来。
虽然注定了是要卷款跑路的，但在这几个月间，她是真的废寝忘食、尽心尽力，搭建好这个公司的架子。
论敬业程度，绝对是100%心血投入的那种级别。
“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还有之前的卡波伊财团……
都那么轻易就投资的吗？”
赫里玛塔却是心中泛酸。
他想起了自己过往求爷爷告奶奶，结果都没有什么机会的待遇。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不过他现在已经逐渐看开，也是冷笑一声。
“哼！任你再聪明智慧，在这个不熟悉的领域，同样要为我们所制！”
赫里玛塔现在是公司明面上的执掌者，也开始背诵资料研究起来，准备先应付一下那些财团的代表再说。
……
几天之后，阿赫鲁尔炼金研究所，席雅斯面带喜色向他禀报。
“维迪亚大人，好消息！
耶尔杜公司再度获得新的投资，总价值再增150亿！”
“哦？我们的事业愈发兴旺发达了呀？”
罗伊嘴角微微翘起，带着莫名的笑意，坐在办公桌前。
“这也是多亏了赫里玛塔阁下那边办事得力……
恕我直言，这位当奥术师并不怎么，但在投资和商业的领域，却好像是位奇才呀！”
席雅斯由衷称赞道。
“是吗？”
罗伊两只手撑在桌上，十指交叉，置于鼻下，遮住了难绷的嘴角。
这使得他展露在外面的只有鼻子和戴了一双金丝眼镜的眼睛。
随着席雅斯的身影走动，镜片上，亮光一闪而过，倒映出窗外的飞鸟。
“他们办事，确实得力。”
……
时间很快又再过去几个月。
12月到来。
耶尔杜公司大楼。
赫里玛塔和玛尼亚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宽阔的天空。
几只白鸽飞过，带来祥和与安宁。
聊了一会儿关于公司和款项的话题之后，两人分开，各自离去。
因为遭受魔鬼制约，赫里玛塔此刻实际身为傀儡，身不由己。
不过他再怎么样也是二级奥术师，拥有一定价值。
所以，某种程度而言，也拥有着一定的自由时间。
此刻，玛尼亚便是派他去处置一些应对外界的业务。
然而，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是，一缕长长的头发，正在悄然从公司天台的顶部垂落。
它们如同黑色的阴影触手，悄无声息穿透墙壁，埋伏在了魔力驱动的悬浮箱中。
当赫里玛塔独处之时，一道发丝悄然从后面袭了出来，转眼就刺穿防护法术，深深扎进其心脏。
与此同时，另外几束头发，绞缠脖颈，塞进嘴巴，捆住手脚！
沛然莫能御之的恐怖魔力压制，堂堂二级法师、二级奥术师，脆弱得如同凡人，根本没有丝毫反应，就被彻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