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学术遗产（3合1）
转眼间，三个月后。
普里姆斯魔法学院，课堂上。
罗伊兢兢业业地向课室里面几十名见习法师讲述着《炼金术概论》的内容。
几名教务处的工作人员坐在后面一角旁听着，不时微微点头。
“这位维迪亚法师，功底很不错呀！”
“难得的是，穿插了一些自己的见解，但却又点到即止。”
“学生们好像也很满意。”
作为审查教学质量的职员，他们既怕这些年轻讲师照本宣科，完全发挥不出什么用处，又怕抛开课本，天马行空。
这要是出了什么学术上面的纰漏还在其次，万一涉及到敏感话题，或者错误思想导向。
那才是真的叫人头疼！
不过根据现场听讲的情况来看，对方虽然只是首次当讲师，但却真正做到了平衡稳当。
真的是天授之能！
等到课程结束，学生们起身，陆续告辞离开之后，几名工作人员跟着罗伊来到另外一边的休息间。
“维迪亚阁下，恭喜您通过了评估测验。
教学质量评分，我们暂时无法告诉你，但可以肯定的是，非常优秀！”
“谢谢！”
罗伊微笑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维迪亚阁下真是温文尔雅呀。”
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眼睛一亮，感觉心脏都有点小鹿乱撞。
“咳咳！”
同事都有些看不过眼了，借机打断道。
“您对这门课程采用的教材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
罗伊想了想，道：“据我所知，这门课程所采用的教材，是已有千年历史的缪拉德尔学派创始者，缪拉德尔大法师整理的笔记资料。
说实话，质量只能算一般。”
“哦？”
工作人员记录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惊讶看向他。
原以为这位温文尔雅的维迪亚阁下，会随便说点客套话什么的。
没想到一来就这么尖锐呀。
罗伊道：“当然，我这也并不是批评，而是那位缪拉德尔大法师更像是一位历史学者，从发展史的角度阐述整个炼金学科发展和变迁的过程。
各种流派，技能，也多是从史学研究的角度来讲述。
照我看，把它称作《炼金学发展史纲要》还差不多。
但是这个东西，宇宙各方各有源流，简单断代已属不易，再怎么算，也只能涉及到一方世界，乃至于一地的发展过程。
又怎么能作为整个炼金学的概论呢？
除此之外，就是各流派大师贤者众多，从古至今，除了那些人造黄金、人工生命、贤者之石等产物，其他人员与产物，大多都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甚至就连现在耳熟能详的各种造物，也难以追溯创造者的源头。
我个人觉得，索引此间历史，宜当粗细有度，继而探求产物本身在整个发展过程的意义。”
“有道理啊！”
工作人员忍不住赞叹道。
“那您对此有什么解决办法吗？”之前那名发花痴的工作人员问道。
罗伊微微一笑：“我打算结合自己见闻，考据一些炼金巫术，再结合早期化学以及医学技术的发展，整理出造物学、魔药学、创生学、魔晶学四大支脉发展体系。
然后，以这些支脉的各自产物为节点，缔造炼金术的知识体系！
当然，这个方面可能会涉及到一些炼金巫术的范畴。
但正如我正拟撰的论文，会尽可能寻求适合我们这边的奥术解析，争取把炼金学的定义之权牢牢掌握在手！”
“听起来就是伟大的成就，非常期待您的成果！”
工作人员由衷赞叹道。
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几名工作人员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禁也议论起来。
“这位新讲师，还真是学识渊博啊。”
“学术野心也非常大……
不过，这正是能力的体现！”
“他之前提及了炼金巫术？
不过，这样的人物，应该分得清楚当中的区别吧？
将来如果成功发表论文，各方的同行评议，试验复现，也应当会有所检验。
那就不是我们能够掺和的了。”
强者总是有特权的，尤其是维迪亚这样的年轻强者。
罗伊所展现出来的博学和野心，彻底折服了他们，不敢在这件事情上面有丝毫的阻挠。
因此，简单商议一番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由得他去。
至少在他们这一层面，是没有什么资格去审核这样的奥术师的。
阻碍学术发展的罪名，他们可担当不起。
……
离开教学楼，罗伊并没有立刻返回住宿区，而是前往普里姆斯魔法学院的图书馆。
这是一座如同水晶宝塔的巨大楼宇，从大门进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以巨大魔法水晶制造的小型人造月亮。
它的直径约莫有3米多，悬浮在几十米高处的空旷穹顶，周围上下左右都没有支撑，而是倒扣半球般的宽阔场地。
以这颗光球下方的圆圈为中心，十七等分的金色纹路延伸出去，其中3条指向不同的出入口，其他14条却是通往着不同的反重力悬浮梯入口。
罗伊轻车熟路地通往其中一条，到了楼上阅读区，穿过长长的水晶廊桥，来到自己最近正在看的那些书籍面前。
《炼金的奥秘》……
《魔法与造物主》……
《魔法元素与化学元素》……
《论炼金术制备魔晶的方法与原理研究》……
书柜里面，法阵悬浮，透过游离的浮光，可以看到里面一本又一本厚厚书脊上面的鎏金字体。
这是普里姆斯大图书馆的藏书。
即便是以罗伊现在的眼光而论，也算颇有价值了。
如同过往那样，他从中取出正在阅读的《魔法元素与化学元素》，然后坐到一边，看了起来。
这里的环境很清幽，还有勤工俭学的法师们穿梭各处，提供斟茶递水或者各种跑腿的服务。
罗伊可以在这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根本不用回去。
“维迪亚！”
就在这时，索卡梅尔和格费拉走了进来。
“你果然在这里。”
“这处地方可还真是大呀，要不是你习惯在附近几个阅览室里停留，还真是不好找！”
******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在罗伊对面坐了下来，顺便招来侍者上点儿饮料，边喝边聊起来。
他们至今都还没有被安排工作，据说是已经在走流程，申请安排课程了。
闲来无事，干脆天天来这边泡着，免得虚度光阴。
罗伊也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没让他们感觉受冷落。
“你现在手稿写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申请一些实验经费，以便验证验证你的理论？”
闲聊了一些其他话题之后，索卡梅尔带着几分好奇探究起来。
“在申请了。”
罗伊聊起这件事情，也是颇感兴趣。
“你们对于弄经费这种事情，有什么经验吗？”
索卡梅尔和格费拉对视一眼，露出一副“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经验谈不上，但路子嘛，确实听说过不少。”
“以前咱们都是学院里面出来的学生，跟着老师啊，教授啊什么的做事，从来不用操心这些东西。
但现在，也得自己当起家了。”
索卡梅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重大机密。
“首先你得知道，学院里面那些老法师，一个二个都是些教授或者副教授之类的人物，指头缝里随便漏点什么边角料，就够咱们这样的新人折腾好一阵子了。
很大一部分年轻奥术师的第一笔经费就是这样来的。”
罗伊若有所思道：“关键在于，得找对人！”
索卡梅尔道：“没错，我最近就听说了一位曼德尔教授，似乎对新兴的‘星轨共振理论’很感兴趣。
如果你手稿里有一点相关内容，哪怕只是擦边，找他聊聊，都有可能批给你各种仪器的使用权。
你的炼金术研究虽然跟那些关联不是很大，但是很多器材，甚至耗材，都可以借用的。
如果能够得到那位阁下的允许，应该会很有帮助。
不过曼德尔教授脾气很大，而且讨厌别人夸夸其谈。
你得有实实在在的推演成果，做到高度的逻辑自洽，而不是漂亮的空话。”
罗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曼德尔”和“星轨共振”两个词。
这是化缘或者白嫖的路……
“还有一种。”索卡梅尔继续道，“是‘劳务费’的性质。
有些教授手头有大型项目，需要处理海量的数据，或者进行重复性的基础验证之类。
他们会招募助手，按工时或者任务量付给经费。
这些任务虽然枯燥，但胜在稳定，而且有时能从那些数据里发现意想不到的关联，反哺你自己的研究。”
格费拉补充道：“据我所知，卡特琳娜教授那边就常年有这样的需求，她对数据精度要求近乎变态，但报酬也相对丰厚。”
“这条倒也踏实。”罗伊说道，他对自己处理数据的耐心还是有信心的。
话说回来，让自己本体或者其他切片分身去做这些试验，也是可以的，没有必要给人打工。
但问题是，论文里面无法解释这些成果的来源。
而且要花自己的钱！
索卡梅尔继续道：“刚才说的，那是稳当派的办法，激进一点的，可以去‘孵化角’碰碰运气。”
“孵化角？”
“对，学院和那些大公司，大财团，或者贵族门阀私设的研究基金都有这些平台。
他们一般按照季度开放申请，你需要向他们提交你理论的介绍，还有潜在的商业价值……
就像创业那样，拉来投资！
成功了，可能一次性拿到让你手头宽裕很久的经费，甚至有机会建立长期联系。
但这种做法失败率极高，因为那帮人始终都是些生意人，他们不会过多考虑你项目的学术价值，而是偏重商业价值。”
罗伊点了点头。
“当然，最传统，也最保险的，还是走学院的常规申请流程。”
索卡梅尔总结道。
“填写详细的计划书，阐述理论依据、研究步骤、预期成果、所需物资和预算明细，然后交由学术委员会审核……
慢是慢了点，但如果通过了，名正言顺，经费使用也相对自由。”
“这方面又分为学院经费和国家经费，涉及到多个不同的层级……
但无论如何，都算是官方背书的正式途径。
对了，也有人召唤魔鬼，尝试从中弄钱的……”
“弄经费”不光是技术活，也是人际活，得根据研究课题的阶段、理论的成熟度，甚至自己的性格，尝试不同道路。
两名年轻的奥术师平常肯定也没少讨论类似的话题，一聊起就滔滔不绝地讨论了大半天。
甚至就连玄学占卜，询问财富女神，跟魔鬼借贷之类明里暗里正的邪的……
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不要以为法师群体就真的清高，尤其涉及金钱这方面。
没钱你学什么魔法，搞什么奥术试验！
回家种红薯去吧！
“对了。”聊了好一阵后，索卡梅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最近不是快到‘金穗节’了吗？
节日前后，一些出身商贾或贵族家庭的教授会在那里逛展会，私人赞助一些他们看好的后辈，或者设立小额奖金，鼓励特定领域的研究哟。
虽然钱不算多，但算是个好彩头，也能稍微缓解一下燃眉之急。不妨留意一下。
更有甚者，一些名媛，贵妇之类的，也会借此机会寻求潜力之星，主动捐赠哦！”
“名媛贵妇，只会阻碍奥术研究的脚步。”
罗伊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但是有钱的，舍得投资的不会！
她会给你买装备，买材料，帮助你的事业！”
说到这里，这个原本应该算是知识分子的年轻奥术师，也不由得挤眉弄眼，表情都变得猥琐起来。
“我之前就有一位学长，在类似的机会结识了一位慷慨且富有的女士，接连赞助了好几个研究项目。
当然了，那位学长自己也争气，三个项目里面成功了一个，还有一个拿奖的希望也很大。
现在不仅晋升为二级奥术师，还是3个孩子的父亲……
这可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羡煞旁人呀！”
******
“还有这种软饭硬吃的大好事？
“请务必立刻详细说明……
等等，我掏个笔记本，做个笔记先，您继续说……”
罗伊和格费拉同时一惊。
不过，在亚奇尼拉的体制下，好像又显得很正常。
因为法师……
尤其奥术师，对于各种资金和资源的需求比较大。
而年轻时候，往往缺乏积累，手头也不怎么宽裕。
能够傍上富婆，如同那些年轻艺术家那样得到资助，毫无疑问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往大里说，这叫财富再分配！
本来应该承担这些责任的奥术委员会或者帝国、学院的财政部门，也乐得把这些责任推卸出去，来个自然的支付转移。
所以，整体的社会风气，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
再怎么样，也比找魔鬼借高利贷好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罗伊感叹。
这也算是势力特色了。
谈话间，休息室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几分。
罗伊合上笔记本，心中已然有了几个清晰的备选方案。
他面露感激，对两位朋友笑了笑：“这些信息太有用了，至少让我知道该往哪些方向努力，而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互相帮助嘛。”索卡梅尔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要是发现了什么申请经费的独门秘籍，可也得告诉我们。
毕竟，咱们现在可都指着这些东西过日子呢。”
“归根到底，就一句话。
奥术研究的意义就是想办法搞点经费来花花^_^！”
三人相视，会心一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就在这时，之前的狱友卡瑟拉神色匆匆，闯了进来。
一见到罗伊，就惊喜叫道：“哎呀，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有什么事吗？”
索卡梅尔看他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微笑说道。
说着，还顺带端起了手中的咖啡杯。
罗伊也投以询问的目光。
“你之前申请的那笔国家经费……
批下来了！”
“噗……抱歉……咳咳……你，你说什么？”
索卡梅尔震惊说道。
格费拉也面露震惊之色。
卧槽，你问了那么多，原来早就已经找到正路，而且还是国家经费这样的康庄大道了呀！
你逗我们玩呢？
但其实，罗伊还真没有逗他们玩。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不过很快，他也明白了原因。
“维迪亚呀，我刚找关系，帮你批了一笔款子，虽然不多，也就一个多亿魔法金币……
应该够你前期的各种事业所需了！”
院长办公室，传奇法师雷克托主动通讯传音，告诉了他这笔款项的来源。
“之前我就已经看到你的申请表，但是没有定下的事情，也就没有多说。”
“实在太谢谢您了，院长阁下。”
罗伊立刻表态道。
“我一定会好好动用这笔经费的。”
雷克托道：“我相信你心中有数，不过个人财务做账麻烦，不如挂靠在变化系的某个实验室，批个课题组的名义给你吧。
我想想看，就之前还留有牌子的阿赫鲁尔炼金研究所……如何？”
这是比之前索卡梅尔所谈及，化缘或者打工更加高明和正式的一种方法。
挂靠！
因为想要对拨付给个人的国家经费进行审计，相关规章制度复杂，流程冗长，即便是对于他这样的传奇法师，也有各种各样麻烦。
不过，如果能够顺利，让罗伊挂靠单位，挂靠某位大佬就不同。
这个世界的常态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对于年轻的奥术师而言，非常紧缺的资金，对于一些大佬，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依托单位，课题导向，这么一番专业操作之后，他“维迪亚”就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成为这个学院的学术体系的一部分了。
学院有《奥术研究伦理规范》（财务制度）和《实验安全管理条例》（内控规范），也有各种专业且周全的审计制度。
应付上下，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
不久后，罗伊前往雷克托所说的阿赫鲁尔炼金研究所。
这实际上是一个已经有些年头的老旧建筑，位于学院实验区的其中一个角落，位置较为偏远，周围各种防护法阵林立。
索卡梅尔，格费拉和卡瑟拉跟随着一起到来，看到之后，都说这里不错。
“这摆明了就是过去某个老教授留下的‘学术遗产’啊！”
“人退休了，牌子还在，造福后人了属于是！”
“啧啧啧，为什么你总能碰到这种好事？”
三人的羡慕嫉妒溢于言表。
像这种介于违规又不违规。
资金灵活又成员便利的。
简直就是梦中情所！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
关键还是上面有人！
现在他们才总算搞明白，罗伊得到了伊波丝大法师还有雷克托院长的青睐与信任，不遗余力，找来这么些资源！
这处地方虽然被封印许久，但因为有法阵保障的缘故，房间、走廊等等各处，全都亮洁如新。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陪同着他们进来，每走一段路程，就解锁一个区域，然后把管理权限转移。
魔法构装体，机械守卫，也都变得能够控制。
这样一个小型研究所，几乎就是一座小型堡垒的配置了。
而更让罗伊惊喜的是，其中所长办公室遗留的一些文件说明，这处地方竟然还有造核弹或者化学武器之类大杀器的资质！
而要制造这些战争利器，在校园里面是不可能的，它竟然还拥有着相位之门，连接某处小世界的空间通道。
可以直通于某处废弃的世界。
这能够以试验为名，对那里拥有随意处置的权限！
“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索卡梅尔等人眼睛一亮，禁不住对他道。
“你这里还缺不缺人手？干脆我们也都加入进来，给你打下手得了！”
“就是啊，让我们抱抱大腿吧，求您了！”
“给根腿毛的位置也好啊！”
罗伊想了想：“这样也好，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都加入进来帮帮我吧。”
心中却是默默道。
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怨不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