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他抓住了那个机会
江北市。
天阙大厦，艺人宿舍。
整栋楼处于时间维度的凝滞之中，无限接近于时间静止。
又有空间维度上的保护。
所以众人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宿舍里。
“谁是山鸡？”
杨小冰问。
赵阿飞从厨房探出头，一脸神秘道：
“在阳台上吹风的那个家伙。”
三女一起望向阳台。
只见张鹏程已经开了直播，正在那里念叨：
“各位，这就是天阙娱乐的艺人宿舍了，我今天带大家参观一下阳台。”
“……”三女。
江雪瑶随手捏了个术法，伸手一招，把张鹏程手机收了过来，然后关了直播。
“喂——干嘛关我手机？”张鹏程跑进来。
“他为什么是浩南？”陆依依朝厨房努努嘴，问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张鹏程把事情讲了一遍。
三女都是一副印象深刻的模样，然后一起望向厨房。
赵阿飞正手忙脚乱地拿碗筷，从锅里捞面。
“所以赵阿飞还不知道殿下的真实身份？”
江雪瑶问。
“对。”张鹏程说。
“那你为什么叫山鸡？”陆依依好奇地问。
“我……”
郡主当面，张鹏程不敢造次，又编不出来，一咬牙道：
“我长得像山鸡！”
女生们捂住嘴，一起盯着他看。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
虚空一闪。
天阙大厦背后的小吃街上，出现了一名少年。
许源。
他直接去路边的24小时超市买蚝油。
“许承安……竟然回来了……”
许源低声喃喃道。
买完蚝油，他正要进入大厦，却见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四周彻底黑暗下来。
街景连同稀稀拉拉的行人们，全部消失一空。
一名穿着黄色礼服、白色休闲长裤的男子从黑暗中走来，站在他对面。
这男子满头的灰、黄、黑、白头发梳成大背头，眼神冰冷无情，慢慢走到许源面前。
监督者。
“大人，我回来了。”许源道。
“察觉到了吗？”监督者问。
许源微怔，继而仔细一感应。
果然……
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附近明明应该处于严密的防御之下。”
许源微微闭目感应，低声说道。
“城市的另一边，有人在启动召唤仪式，要召唤九幽的灵魔，彻底摧毁你的一切。”监督者道。
“通道已经建立成功了吗？旧神们现在可以随意到人间来了？”许源问。
“不……通道建立的时间节点还没到，这次是万物归一会的全力一击，要杀死你——这个计划在你去开会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监督者说。
……全力一击？
许源心中一阵空白，然后迅速被愤怒填满。
原来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做，祁沧海最终都会杀了我！
这个老混蛋！
难怪自己会隐隐感觉不安！
“他们就这么想干掉我么，”许源冷笑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说，我暴露了墟门身份，所以根本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你做得很好，并没有暴露身份。”监督者道。
“剥人皮，杀自己人，这样的组织也能管理九幽府？”
许源依然不爽。
他忽然顿住。
祁沧海……乃是万物归一会的会长，完成了十年之前屠戮边城的计划，前段时间甚至计划刺杀太子。
他是个实干派的首领。
按理说，“通幽”的血脉极其稀少，他应该拉拢才是。
为什么一意孤行，非要杀了我？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一想，一下子将许源记忆里的许多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自己亲眼所见的九幽府。
自己加入其中，慢慢了解到的权力架构。
由鬼物到人，再到世家，以及世家之上的归墟，乃至最后的旧神们。
九幽深处的王国——
它躲避了诸多纪元的毁灭，一直流传至今。
可是当年的领导者缝了一张真龙之皮，遨游宇宙，然后返回，导致九幽归墟分崩离析。
万物归一会。
墟门。
它们是王国分裂的两个势力，彼此针锋相对。
监管者站在归墟这一边。
最后……
最后是什么？
2037.01.27，人类王朝更迭。
更迭！！！
地上的王国是人类王国。
地下的王国不也是人类王国？
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这么自然的契机，让自己说出那句话——
抓住它。
这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抓住它！
许源面露忿恨之色，开口道：
“大人，万物归一会管理九幽府的时间也太久了，所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为什么我们不推翻它们，由我们墟门来主宰九幽的一切！”
监督者没有任何表情。
——它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没有变。
但是在许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它的眼珠子来回动了一下。
许源认识它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它对一句话有了这样的反应。
再回想起之前它学着人类抽烟的那个模样。
当时它说——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面对抉择……是什么状态……”
等等！
难道它就在等这一刻！
它在等着自己提出意见，然后再决定是否采纳！
“你真这么想？”
监督者开口问道。
许源立刻道：“当然，我这次下去，发现万物归一会的统治简直糟糕透顶，是时候让一切重归正轨了。”
“——何况他们还想杀我。”
“我可是绝不会原谅这些垃圾的。”
监督者陷入沉默。
许源见状，又加了一句：
“不能让它们再乱搞了，万一把九幽弄的乱七八糟，到时候什么收获都没有，反而把几个旧神唤醒，让它们重新获得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一息。
两息。
监督者终于点头道：
“你说的没错。”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猛然绽放在许源眼前，疯狂刷新不停：
“等待已结束。”
“你主动抓住了契机。”
“如果你未曾抓住这个契机，选拔赛将继续进行下去，无限轮回，直至你在某一刻抓住机会，又或是彻底失去资格，从而被淘汰。”
“当前你的意见已得到监督者认可。”
“当前极有可能进入超高级比赛：黑暗王冠。”
“你的一言一行都将决定此项赛事是否开启，请严肃对待。”
许源心头剧震。
选拔赛结束之后，所谓的“等待”，原来是在等待这件事！
自己真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如果把“人类王朝更迭”这件事放在九幽府，放在万物归一会上，那自己绝对愿意全力促成这件事！
现在就看监督者怎么说了！
只见监督者开口道：
“墟门的力量不够做这件事，因为万物归一会供奉了九位旧日的长生种。”
“这是过去人类王国的真正力量。”
“虽然它们陷入沉睡，但在关键时刻可以被唤醒。”
“墟门无法对抗九位长生种。”
“我虽然能杀死它们，但我不能出手，因为我要保住它们的力量，让它们作为‘果实’好好存在着。”
原来如此！
难怪以监督者的实力，也陷入了犹豫。
一旦它同意，墟门和万物归一会之间，将立刻面临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
监督者也不敢轻易做决定。
因为决战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许源忽然笑起来。
自己的能力——
“比赛”虽然是“呓语”系的第一段能力。
但它其实很玄妙，很强大。
它设置一场选拔赛，应该是已经从命运中预见了这样的情况。
自己必须在每一场选拔中脱颖而出，才会获得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便是——
“大人，有我在，不必大动干戈，也有办法颠覆他们。”
许源道。
“你的意思是？”监督者问。
“我现在就在九幽府有官职，又是万物归一会的统领。”
“如果我继续晋升，进一步掌权，那么九幽府和万物归一会就都属于我们了。”
“到时候，要如何统领九幽，要怎么维持九位长生种的状态，都由我们说了算。”
许源声音放缓，语气却更沉静：
“大人，给我个机会。”
“由我去夺他们的权力，由我去当他们的主人，由我去成为那国度的王。”
“……那墟门呢？”监督者问。
“墟门不用决战，甚至不用费一兵一卒。”许源道。
“你一个人无法对抗万物归一会。”监督者说。
“我不是要对付它，而是要成为它的首领，我会想办法做到这件事——其实强大的政权，其崩溃往往是因为内部矛盾。”
监督者静静听着，却没有接话。
许源又道：
“大人，就算我失败了，墟门也没有任何损失。”
“——如果我赢了，墟门将获得整个九幽的统治权！”
“给我这个机会吧。”
“如果您觉得没有必要，那我可以自己去做，失败算我的，赢了我再来找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监督者如果还不吭声，许源甚至觉得自己都可以鄙视它了！
果然。
监督者终于开口道：
“试试……其实无妨。”
“但你不会获得任何援助，因为我上次进入九幽之后，它们一直在追寻我的踪迹。”
“如果我去了，反而是害了你。”
“你得不到任何援助，只能靠你自己。”
“这样你也决定一试吗？”
“是的，还请大人给我这个机会。”许源坚定地说。
“……好，墟门将在人间界发起攻击，替你解决眼前这场危机，我手下的那些人类，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监督者说。
话音落下。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恭喜。”
“超高级比赛‘黑暗王冠’开启成功。”
“序幕即将拉开！”
成功了！
自己终于开启了这一场梦寐以求的比赛！
许源欣喜若狂，面上却维系着平静之色，沉声道：
“多谢大人，我一定竭尽全力。”
“很好，”监督者说，“就从眼下这场劫难开始，马上就会有墟门的人出手，袭击他们，阻止他们对你动手。”
“毕竟现在你最需要的……”
“就是时间。”
话说完，监督者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