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都成了
这两个字之上，是整齐排列的“如旧”两个字。
“这无相...”苏晨见状，不禁有些无言，从老楚告知他黑白流光在圣痕陨坑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如此重要的事情，那清风商会之主盛清和必然会亲自前来。
苏晨本想等到对方前来进入圣痕陨坑之后，再悄无声息地追踪或者下手之类，都能避免自己浪费时间。
结果，盛清和却被无相拦住，直至现在也未能找到机会脱身，搞得他也只能在这里等着。
“这清风商会在其他地方的搜寻行动已经停止，那盛清和应该已经确定东西就在圣痕陨坑。”
苏晨暗自思量：“只不过无相似乎并没有得知这个消息，依旧缠着盛清和。”
“算算时间也过去挺久了，先确定到底是不是第二种可能性，或是我的祭祀符阵有问题。”
他着实等得有些不耐烦，心神收敛，用于遮掩动静的辉月符阵并没有撤去，道道黑色乌光勾勒交织，直接布置出祭祀符阵。
九目血肉置于中央，他已经轻车熟路，直接催动起来。
而这次明显不同，几乎是刚一催动，九目血肉便剧烈颤动起来。
“真有反应了...”苏晨心神微震。
九目血肉如之前寻找到慈父血肉时那般化作九目之影，却并未再映照出黑色光柱，反而化作一捧黑色火焰，遥遥飘向某个方位。
“怎么变成火了...”苏晨也有些不解，虽然这符阵经由无限智脑改造，但祭祀原材料毕竟是终墟血肉，许多原理他也搞不太清楚。
顺着火焰遥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直指圣痕陨坑。
苏晨眼底精光四溢：“也就是说，那黑白流光现在已经出现在圣痕陨坑中，我的祭祀符阵没有问题，就是佝老在钓世尊！”
他颇为庆幸自己之前还算谨慎，并未莽撞行事，否则真替世尊挡灾了。
就算事后脱身，也得气得呕血。
“既然是第二种可能性...”苏晨眼神闪了闪，“那就没必要继续等盛清和，我有九目血肉，可以直接指引向黑白流光所在之地。”
“眼下的麻烦，就是可能隐藏在暗中佝老。”
此事还是略有些棘手，他有八成把握确定，既然是以黑白流光为饵，那佝老应该不会对世尊伏杀。
但不会伏杀，不代表不会盯着啊，若发现不是世尊前来，势必会有所行动。
但苏晨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想过，两种可能性他都思考了具体的解决办法，为的就是避免意外。
“若等到世尊前来再浑水摸鱼，未必是好想法，那光头对我的怨恨未必比对佝老低，说不定连黑白流光都不要了，直接对我下手...
“...冒险一试，也并非不行，就算是佝老在，只要抵挡片刻就好...”
苏晨起身，收敛周遭的符阵，气息却压得更低，彻底消失。
............
某处无垠星宇中，虚空波澜起伏，虽然本就是黑色天幕，但在虚空之后，隐隐约约有更加幽邃的阴影若隐若现。
直至许久之后才彻底消散，星域这才变得澄澈起来，显露出一道年轻身影，缓缓睁开双眼，淡漠，冷寂，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一份本源已经回收...本体的伤势，应恢复了些。”
他并没有吞噬从那秦简之身体中抽取回的力量，这具身体颇为宝贵，是完全不受现实宇宙压制的身体，对他接下来的行动起到至关紧要的作用。
若轻易吞噬，虽然可以短时间内获得极强力量，但也会彻底污染这具身体，几乎无法再做到像之前那般潜伏，
“除却以黑白流光形式存在的本源，零散的应该还剩一道，在那青铜教派之中...”
他目露思量之色，若去寻找其他黑白流光，也得借助本体，这意味着要打破封锁。
本体伤势过重，旁人也能借助其本体寻找黑白流光，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先将这道零散的收回来。”他心下已然有了主意，那所谓太初山君，蜕变为半个昊日，只汲取了造化之力。
但他那份本源之力也不是随便就能磨灭，必然还在那青铜教派之中。
虽然无法直接感知到，但到了那青铜教派施展些手段，自然能够发现。
他眼神闪烁：“正好去看看，那苏晨又是怎么回事，还从未碰见过进境如此迅猛的正常人类...”
............
“宇宙真是瑰丽难测，竟还能诞生出这种地方。”
圣痕陨坑之中，星辰横移，灿烂耀眼的碰撞不时发生。
苏晨踏足虚空而来，其身体表面笼着一层朦朦数据光流，九目血肉化作的黑色火焰早已收了起来，毕竟大概方向已经指明，很容易寻找。
那些看似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皆穿体而过，似乎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有指引在手，他自然一刻不停，直前往这圣痕陨坑最深处，不时还能看到一艘艘改造过后的飞船或者战舰。
或是铭刻有高级符阵，或是用尖端金属打造，但无一例外，外部都会有某种采集设备，锚定那些在外界极度罕见的金属材料。
“这已经是圣痕陨坑核心...”
周遭皆是漫无边际的巨大星辰，各色能量洪流交织汇聚，互相吞噬、撕咬、湮灭。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飞船，如此恐怖的能量烈度之下，所遗存下来的材料也是顶尖中的顶尖。
但是相比于广阔的范围和恐怖的能量干扰，那种材料肉眼难寻，也只有最顶级的晨星乃至辉月才能在这里寻找，性价比就低了很多。
苏晨一路而来，没有遭逢任何意外，但却变得愈发小心警惕。
“佝老是老牌终墟，在冥域中发挥出的实力怕是与道君相当，甚至说犹有胜之，但在现实宇宙却远不如...”
“我突然出现，本就在他意料之外，应该能有些机会...”
即便心下已有预估，但苏晨的把握也并没有多少，只不过无相已经缠上盛清和，世尊早晚会前来，他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嗯？”
骤然间，苏晨神色微动，已经觉察到一片烈度极低的区域，相比于四周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颇为醒目。
“找到了？”
.........
“佛土的弟子，倒是尽心尽力...”
虚空深处，佝老笑呵呵地说道，“那盛清和被缠得无法动身，青铜教派也只能等着。”
“呵...”世尊脸色难看，无相若是真的尽心尽力，便不会只缠着盛清和，无非还是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想用最快的方式拿到结果。
估计也是知晓自己被青铜教派俘虏过，已被他不喜。
“我已经下令将他调走。”世尊沉声道。
“突然调走？”佝老又蹙眉。
世尊摇头：“自然不是，我让人传了消息给他，现在应已经前往赤泊湖。”
“那还好。”佝老点头，也颇有些无奈，按他们的预估，早在一个月前盛清和就应该前来。
盛清和一动，掌握最多消息的青铜教派自然也会随之而动，一切便自然而然地发生。
谁知无相缠住了盛清和，导致盛清和脱不了身，一直僵持到现在。
不过，这也更显真实，于大局无碍，无非耽误了些时间而已。
“这样一来，最多月余...”佝老话音尚未落下，神色却不由微动，不由垂眸看向某个方位。
几乎是同时，世尊的动作与他一般无二，眸中泛出炽烈光辉。
两人的感知范围何其广阔，即便是在周遭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之下，也没有被压制太多，已然觉察到那道笼罩着朦胧数据流光的身影。
“太初山君，苏晨！”世尊神色沉凝，对那股气息实在太过熟悉。
虽然内里的身影和苏晨长得不太一样，但也明显不是太初山君的化身，他几乎笃定是苏晨所化，克制不住的便要动手。
“不要着急。”
佝老的眼神幽邃，却拦住了世尊，心下也有些意外，完全没预料到青铜教派的人已经来到这里。
盛清和没动，他们是从哪里得到具体方位的？
难道说还有人潜伏在清河商会顶层乃至盛清和身边。
“未必就是苏晨，弄清楚再说。”佝老老成持重，已经铺垫了这么久，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世尊此刻也已经冷静下来，眸光森然冷厉，刚刚也只是一时冲动，即便没有佝老阻拦，他也不会动手。
已然抬手做拈花状，背后伸出道道佛掌，掌中有竖瞳睁开。
身侧的佝老额头处，则有一道深紫色横瞳打开，皆照向下方人影，
这人以太初山君的手段作遮掩，只不过已然暴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以他们二人的实力，施展些手段，便已经洞彻对方的遮掩，照见本来面目。
“果然是苏晨！”
世尊眼神愈发森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却反而没了动手的迹象。
“化身前来。”佝老额头横瞳闭上，倒是不出意外，“还真是谨慎。”
他们都看出眼前这具身体并非本体，抓住也没用。
“只不过，既然分身在此，本体应该也距离不远。”佝老紧跟着又补充，“等其把黑白流光带走，跟着便是。”
“未必...”世尊脸色变幻，却吐出两个字。
“哦？”佝老不解，“就算此人再过谨慎，以化身前来，取得这黑白流光，也得送到本体手中吧。”
听到这句话，世尊的脸颊不禁抽了抽，当时他也是这般以为，结果却没在苏晨那道分身身上找到丢失的佛陀舍利，还有辉月之灵。
时至今日，他仍然想不明白，苏晨到底怎么把那些东西带出去。
“且看吧，或许这次不一样。”
虽然想到上次的事情，但世尊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希冀，若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佝老心下不解，但也没有追问，目光再次垂落。
.........
“黑白流光！”
苏晨目光微凝，循着感知来到这片不同其他地方的区域之后，赫然便看到了位于中央的黑白流光。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散发着氤氲光辉，流转不息。
看到此物的瞬间，苏晨心中警惕提高到极致，自己都已经发现这东西，若佝老在暗中盯着，必然也已经发现自己。
对这种昊日的威能，苏晨向来不敢小觑。
几乎是下意识，躯体瞬间膨胀，气血洪流将周遭能量洪流都挤出真空区域，粗壮的大腿微颤，虚空被踏裂，刹影身发动。
整个人如泡影消失在原地，横掠虚空，撕扯出道道裂隙，已然出现在那黑白流光之前，周遭的能量洪流一滞，猛然溃散而去。
掌指撕裂虚空，已然落在黑白流光之上。
“这分身的实力...”佝老愈发意外，盯着那具血肉巨人，自然能够感知到内里蕴含着的惊天伟力。
竟无人阻拦？
而苏晨心中狐疑的一闪而逝，同时在心中喊道：“圣君！”
黑白流光立时消失在手中。
下一刻，魁梧的血肉之躯溃散，身体仿佛没了支撑一般，转眼便被周遭呼啸而来的能量洪流冲为齑粉。
抹掉了所有存在痕迹。
“嗯？”
虚空中，佝老眼神微凝，不由惊异：“分身溃散，黑白流光竟消失不见，传到本体手中？这是什么职业能力？”
果然...世尊难掩失望，如上次一模一样，仅动用分身便能在昊日眼皮底下将东西带走，甚至没发现任何空间波动，这种能力强度不低，他也闻所未闻。
“有些古怪...”佝老沉吟，吃惊的不仅是这分身的实力以及苏晨的手段，“此人发现黑白流光之后，忽然暴起而动，似乎生怕有人阻拦般。”
这种行径，着实古怪。
“黑白流光珍贵，佛土又入场，既然见到，第一时间捏到手中也正常。”世尊却道。
“唔...”佝老若有所思，倒不认为苏晨洞悉了他的计划，手中拥有黑白流光之事，只有他和无世知晓。
后来也只有世尊知晓，苏晨自然无处可知。
“最多发现了些端倪，但也仅此而已。”佝老暗暗摇头，神色舒缓，“无论如何，此事终归是成了。”
“成了。”世尊点头，“等得收获之日。”
.........
与此同时，陨光枢纽中，苏晨豁然睁开双眼，浓重的狐疑一闪而过，打开面板看了眼，暂时按捺思绪，缓缓吐出一口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