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十道碑，冥河出世
神乐师在大冥山经营数十万年，自认对整座大冥山了如指掌。
但真正面对始祖大阵后，才发现情况没有那么简单，这座阵法，似乎与他所熟悉的那座有些区别，发生了变化。
这显然是宫南风所留的后手，并没有真的将大冥山的控制权完全交给神乐师和仙乐师。
作为一个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古之始祖，宫南风行事自然谨慎，不会轻信任何人，或者说，永远不会真正信任除了自己之外的人。
他与帝一之间，也只是达成了一场交易，或者说是一场投资。
既见未来，那便要给未来注定要遇上的冥祖增加一些麻烦，帝一越强，冥祖应对起来也就越棘手。
神鹰带领头七剑皇在内的太古种族一众强者闯入大冥山，却被挡在通往鸿蒙始祖殿的路上。
头七剑皇斩出的重剑被始祖神纹打中，倒飞回来，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神乐师，可有办法破开阵法？”
神乐师面色平静，但内心却思绪万千，思索着破局之法。
“挡住我们的，不是大冥山的护山始祖大阵，而是鸿蒙始祖殿内的阵法，应该是山主当年离开时所留，截断所有通往鸿蒙始祖殿的地脉，百年之内，殿内积蓄的力量就会耗尽，到时候阵法自然不攻自破。”
“百年？”
头七剑皇心中感到有些不安，百年时间，说起来不长，换做始祖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化整个下界的天地本源。
但帝一给他带来的感觉太特殊了。
“也只能如此了，截断地脉，再在始祖殿外布置阵法，不能将他放走了。”
百年时间，帝一必然已经炼化了部分下界的本源，天地本源的流失，哪怕是一丝一毫，也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唯有将其镇压，将他炼化的本源之力还给天地。
关乎到太古种族生存的问题，头七剑皇和各位族皇也顾不得帝一身后的上界半祖了。
殿外诸强汇聚，殿内，帝一则是进入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三十三块已经蜕变完成的道法神碑和七块神碑胚子悬浮在本源法则的海洋中。
五行道法神碑汲取着五行五族的道法规则，在原有的基础上朝着更高层次迈进。
七块神碑胚子，则是各融七星七族的道法。
太古生物的修炼体系，与当世武道截然不同，与荒古巫道、远古炼气士，都是独立的修炼体系。
妖龛下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四百四十倍，哪怕鸿蒙始祖殿的阵法只能坚持百年，留给他参悟的时间也有四万四千年，已经足够了。
头七剑皇等人认为他是要炼化整个下界的天地本源，但帝一实际上所需要的只是本源之中所蕴含的法则与秩序，远没有炼化整个本源的难度高，对下界造成的影响，也不会是毁灭性的。
否则，宫南风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这位命祖，虽然第二世已经没有了鸿蒙族之身，但心中并未忘却自己最初的身份。
帝一在五行之道上基础深厚，能与五行观主论高低，五行五族的道虽然与当世的五行之道有所区别，但触类旁通，参悟起来速度远胜七星七族的道法，更不用说，是以归墟神道进行最霸道的掠夺。
“这才是天地诞生后最初的五行之道吗？”
帝一若有所悟，眉心处，一道印记浮现出来，是他的神武印记。
帝一的神武印记，还在娘胎时就已经开启，乃是九品神武印记，五行神武印记，与他最初的五行圣体相匹配。
神武印记修行体系，是时空人祖以神界为基础，收割众生的工具，堪称宇宙中最大的阳谋。
帝一自然清楚这一点，但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太好的办法摆脱神武印记，而不影响到自身武道的修炼。
他的武道修炼，与张若尘有所不同，依旧走的是神源、神海的道路，与玄胎相结合，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一路畅通，将同为一品神道的张若尘的修炼进度都远远落下。
依托于神武印记的武道修炼体系，历经上万元会，历代前贤的完善，对于后来者而言，修炼难度绝对是大幅降低的。
此刻，从太古种族的修炼体系中，帝一对于武道修炼的理解更进一步，不再拘泥于神武印记之中。
他眉心的五行神武印记在燃烧，神武印记的力量受到一股未知力量的接引，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神界？”
帝一眉头微皱，运转归墟神道，以归墟之力吞噬五行神武印记的力量。
“神武印记也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既然赐给我神武印记，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帝一加强了归墟神道的吞吸之力，将五行神武印记牢牢锁死，不让任何一丝力量流走。
另一头，那股神秘的力量也在变得越来越强，与帝一的归墟神道角力。
大冥山外的虚空出现种种异象，有巨大的神界之门浮现出来，门内有恒古九道的力量在涌动，古老而令人心悸。
但神界之门只是维持了片刻便消散，像是经过一番权衡，放弃了夺取帝一的神武印记。
神界之门消散，异像也随之消失。
在神界之门消失后不久，白苍岭内藏着的魇地也被悄无声息地转移。
在冥祖派系的强者眼中，神界之门出现在下界，只可能是奔着他们而来。
没有了神界力量的牵引，五行神武印记彻底燃尽，被归墟神道吞噬，重新转换为自身的修为。
七块神碑胚子也在不断吸纳七星七族的法则秩序，化为己用。
……
百年后。
整座大冥山阵法如云，层层叠叠，太古十二族九成以上的强者皆汇聚于此，连龙凤鬼三族的族皇与无量都被征召。
此刻的大冥山，已经化作真正的龙潭虎穴，半祖来了都无法全身而退，有被镇压的风险。
天机族皇站在一座神山峰顶，脚下的神山是阵法阵基的其中之一。
“鸿蒙始祖殿外的阵法光幕愈发稀薄了，阵法破碎就在今日。”
他话音落下，身后天机族的强者纷纷打出神气和精神力，融入阵法之中。
其余方向亦有一道道光柱直冲天穹。
神乐师和头七剑皇占据阵法最重要的两个节点，将太古种族的力量汇聚于己身，战力攀升到不弱半祖的层次。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鸿蒙始祖殿外的阵法光幕彻底破碎、消散。
鸿蒙气散去，露出紧掩的殿门。
“咔！”
殿门缓缓打开，浩瀚的时间规则和时间印记从殿内飞出，化作一条时间长河冲击在阵法上。
与时间长河一同出现的，还有下界的天地本源。
时间长河和天地本源轰击在阵法上，没能将阵法击穿，消散开，回归了下界天地。
头七剑皇感受到天地本源的归位，比之百年前并没有减弱多少，心中不禁疑惑。
“他这是放弃了？”
神乐师目光幽邃，死死盯着殿门，一道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并非他预料中之人。
“只有你一个人？”
帝一面色平静，身上气息完全收敛，看上去和一个普通人相同。
他对上神乐师的目光，平静道：“你觉得除了我还应该有谁？”
“山主呢？只靠你，不可能撼动整个下界的天地本源。”神乐师道。
帝一道：“你真的想见他，你真的敢见他吗？”
“为何不敢，他现在已经不复当年了，虚弱不堪，太古种族需要你出面给一个解释。”神乐师道。
帝一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山主虚弱不堪，是亲眼见过，还是说，从别人口中得知？是冥祖告诉你的，还是尸魇告诉你的？”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色顿变。
冥祖，是太古种族每一个人心中最深的痛苦，彻底将太古种族打落神坛的存在。
尸魇，则是冥祖座下的大将，当年攻入大冥山的帮凶。
“你在胡说些什么？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用栽赃陷害的手段吗？”神乐师眼中杀意凛然。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中清楚，至于在劫难逃……我看未必吧？”帝一淡淡一笑，身影忽然化作一道光，直奔神乐师而去。
神乐师冷笑一声，道：“有太古祖阵加持，在大冥山内，便是半祖我也有一战的把握。”
他一拳打出，鸿蒙之气翻腾，与那道光碰撞到一起。
光芒一触即碎，没有帝一的身影。
“不好，是幻境。”
头七剑皇一剑劈出，击碎了幻境，帝一的身影却已经消失。
他的目光转向天机族皇的方向，只见天机族皇所在的神山已经被帝一占据，天机族修士被击溃，天机族皇亦被镇压。
“好可怕的精神力，他的精神力，怕是离九十四阶都不远了。”
头七剑皇心中赞叹，对帝一又多了几分敬佩与忌惮。
天机族皇的修为只是不灭无量初期，即便有阵法的力量加持，在此刻的帝一面前也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帝一的手掌按在天机族皇的头顶，精神力化作丝线钻入天机族皇的头颅内。
“神乐师既然说我是胡言乱语、栽赃陷害，那就看看天机族皇的神魂中是否有证据来证明我所言非虚吧。”
话音落下，天机族皇的口中发出惨叫声，帝一竟是直接对他发起了搜魂。
有神魂碎片被打出体外，化作影像，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画面中，天机族皇、神乐师、骨阎罗赫然在列，三人交谈甚欢。
更多的神魂碎片被打出，化作其余有关的画面。
神乐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太古种族的其余强者也面色变化。
“骨阎罗，是大魔神的残魂夺舍归来，与冥祖派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神乐师和骨阎罗走得如此近，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
头七剑皇、元笙等的目光纷纷落到神乐师身上，一时间都没有顾及帝一。
神乐师只是冷笑一声，道：“帝一，你的精神力果然强大，幻术登峰造极，仙蝶不在，倒是没有人看穿你的手段，但只靠幻境，就想挑起太古种族内部的争斗，未免也太天真了。”
“幻境？”
“这是幻境？”
各族族皇面面相觑，有些分不清真假。
帝一看向头七剑皇，道：“是否是幻境，其余人分不清，头七剑皇必然是清楚的，我的幻境若是能够让两位天尊级都毫无察觉，看不出丝毫破绽，那还有什么必要施展呢？”
头七剑皇自然看出这并非幻境，帝一的精神力和幻道造诣若是真到了那种高度，哪里需要与他们废话，一念之间，便可令太古十二族尽数沉沦，精神力九十四阶都办不到，精神力始祖才有一些可能。
“即便不是幻境，也不排除是你动用了其余的手段，只靠这些画面，还无法证明神乐师与骨阎罗和冥祖派系有关联。”
“除非，你拿出更多的证据。”
神乐师看了头七剑皇一眼，听出头七剑皇已经对他生出了猜忌，心中暗感不妙。
“不需要这么麻烦，杀了他，再搜他的魂，自然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开口的同时，神乐师的身影便已经飞出，携太古祖阵的力量直奔帝一而去，打出了最强的一击。
鸿蒙之气翻涌，秩序汇聚，这一击，单论威力，已经达到了半祖层次，可灭亿万里星海。
元笙等人见此一幕，神情各异，虽然继续控制着阵法，但都看出神乐师的急切感，甚至完全没有将天机族皇的生死放在眼里。
半祖一击，帝一未必会死，但天机族皇肯定活不了。
杀人灭口，这四个字从元笙脑海中浮现出。
帝一面色依旧平静，一只手依旧按在天机族皇的头顶，另一手拍出，掌心气流翻涌，演化一界，似鸿蒙初判，混沌初开。
一掌虚握，天地尽在掌中。
神乐师本是对自己这一击信心在握，此刻却察觉到不对劲。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这一刻，大冥山上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在变得渺小，有一种直面始祖的错觉。
帝一的身影变得无限高大，仿佛撑起了整个下界，背后四十块道法神碑像是四十座巍峨神山，与天地齐高。
头七剑皇曾和帝一正面交手，虽然三招落败，但对帝一的实力有着一定的认知。
百年前的帝一绝对没有这么强大，现在的帝一，让他对上，别说三招，一招都扛不住。
“他之前隐藏了修为？”
神乐师只觉得自己仿佛身陷泥沼之中，举步维艰，他曾在魇地中远远感受过尸魇的气息，此刻的帝一，竟有三分尸魇带给他的感觉。
“铮！”
一道剑光破开了时空，头七剑皇出手了。
有太古十二族的强者加持，身处大冥山内，头七剑皇也能施展出媲美半祖的攻击。
帝一按在天机族皇头顶的那只手收了回来，二指成剑，同样劈出一道剑光。
两道剑光彼此湮灭，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十万里长的空间裂痕。
“我不会杀神鹰，镇压了他，由头七剑皇你来搜魂，到时候他是否与冥祖派系勾结，自然真相大白，你又何必出手阻止我？”帝一道。
头七剑皇双目如炬，道：“这是太古种族内部的事情，不劳烦阁下插手，本皇自会联系仙乐师一起彻查此事。”
头七剑皇对冥祖有关的势力自然是深恶痛绝，但眼下若是真的让帝一镇压了神乐师，那对太古种族的军心将会造成巨大的打击。
且帝一所言，毕竟是一面之词，不能尽信。
帝一还想再说什么，但忽然生出感应，目光微凛。
“罢了，若非看在大冥山主的面子上，太古种族的事情我也不想多管，你们自行解决吧。”
话音未落，帝一已是化作一道剑光，击穿了层层叠叠的阵法。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即便是太古各族联手，也依旧没有多大的用处。
以七星七族的道铸就七块道法神碑后，帝一所拥有的道法神碑数量已经达到四十块，修为达到不灭无量的圆满，踏入天尊级。
神境之路至此，已经彻底圆满，再往后，便是始祖之路。
宫南风的化身出现在帝一身旁，被他裹挟着朝荒古废城的方向飞去。
“你这么匆忙，这是发现了什么？”宫南风问道。
“我感受到了冥祖的气息，就在荒古废城的位置。”帝一道。
宫南风面色一紧，道：“冥祖？”
“不要紧张，不可能是真的冥祖，应该只是与冥祖有关的存在，冥书八卷，河海城国，皆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被镇压在荒古废城内的冥河脱困了。”帝一说道。
宫南风面露意外之色，道：“冥河，代表着冥祖八分之一的力量，谁能将冥河镇压？”
“不动明王大尊。”
宫南风面色几度变化，十个元会前，不动明王大尊和冥祖之间有一战，他也是有所察觉的，但没有想到，不动明王大尊竟然能够将代表冥祖八分之一力量的冥河镇压。
由此可见，不动明王大尊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强，也说明，冥祖未必就是不可战胜的。
“哪怕只是冥河，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你最好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