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冥山，始祖殿
头七剑皇天尊级的修为可没有水分，混沌老祖死后，大冥山几位乐师不出，他便是下界搅弄风云的第一人。
头七剑皇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哪怕是对上半祖，也不相信自己撑不过三招。
头七剑皇率先出手了，千丈重剑斩破时空，携带血海云霞直奔帝一而去。
十族族皇和无量望着这一剑，皆是心生感叹。
“头七剑皇的实力，比之万年前更强了，此人太过狂妄，竟敢扬言三招击败头七剑皇，真是痴心妄想。”金族族皇道。
元笙与上界接触最多，从张若尘口中得知了不少与帝一有关之事，知晓对方是上界这个时代乃至于无数个时代以来最惊才绝艳的人物。
哪怕是惊艳如张若尘，自出道以来也一直被其压了一头。
张若尘已是天人之表，能够压制张若尘的人物，元笙甚至怀疑其是否存在，会否是张若尘杜撰出来诓骗她的。
但此刻，却是不得不信了。
头七剑皇的剑，可破时空，却停在了帝一身前三十六丈外，像是冻结在空间之中，不得寸进。
只见帝一重重一跺脚。
“轰隆！”
恐怖的事发生了，混沌河畔的黑色大地，如同液态的海洋一般，沸腾、翻转，铺天盖地向头七剑皇压来。
无尽海洋中，充斥着佛光万重，暗藏佛国。
十一座佛国，亿万万沙弥僧众。
两道身高九十九丈的金身佛陀呈镜像状，自天地两极合击而来，五指成印，独掌乾坤。
金身九十九，腹藏十一国，天地两相照，五指掌乾坤。
帝一此刻将其施展出来，比之六祖亲至也不弱分毫，已彻底融会贯通。
混沌河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河畔的平原厚重无比，经历过始祖级的大战，可就是这样一片土地，却被一脚踩得天地倒悬，桑田沧海。
头七剑皇的重剑被一掌拍飞，剑身飞旋，脱离了掌控，砸向混沌河。
帝一的身影快到极致，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出现在头七剑皇的身前，火神铠甲吸收了海量的归墟神气，最深处的凤凰祖焰被引动，凝聚出一头数丈大小的祖凰，随帝一一拳轰击在头七剑皇的身上。
这一拳太快了，动用了宇鼎的空间力量，即便是天尊级也挡不住。
祖焰攀上头七剑皇的身躯，立刻燃烧起来。
在太古种族一众强者的注视下，头七剑皇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整个人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更为可怕的是，那片悬于帝一身后的星空动了，星海像是活了过来，如呼吸般明灭不定，极具规律。
比之前更可怕的威势在蓄积，化作天地间最凌厉的攻势。
这一击，已经凌驾于天尊之上，迈入新的领域，哪怕是头七剑皇被击中，也要被重伤。
这份战力，已经是惊世骇俗，难怪敢扬言三招败头七剑皇。
十族族皇根本来不及反应，这可怕的一击便已经打出，星海翻涌，天地沸腾。
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却没有打在头七剑皇的身上，而是落在混沌河上。
有天地间的无形枷锁被打破，始祖先灵的意志被泯灭。
头七剑皇坠入混沌河中，过了片刻，又从河中飞出，寻回了战剑。
他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伤势也恢复了大半。
太古生灵，肉身和神魂强横无匹，冠绝同境，只是手段相对单一，掌握的奥义更是少之又少。
头七剑皇神情复杂地看向帝一，清楚先前帝一已经留手，否则第三招落在身上，即便他肉身和神魂再强，也必然被重创。
帝一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太古十二族这一代人所能抗衡的层次，除非混沌老祖在世，大冥山主归来，否则，便是大冥山几位乐师出手，也多半是落败的下场。
“我输了。”
帝一立于虚空中，脚下的黑土平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三招败头七剑皇，看起来轻松，其实帝一也已经全力以赴。
归墟神道催动下，无论施展的六祖神通还是天魔神通，威势其实相差不多，也就星海布道威势更强，属于独创的杀招。
抛开一切外力的加持，帝一的真空实力，凌驾于天尊之上，离真正的半祖则有一些差距，九鼎等第一章 神器补足了这点差距，才让他有了媲美半祖的战力。
刚才的一战，除了精神力手段没有施展，帝一保留的底牌并不多。
头七剑皇若是选择与另外十位族皇联手，结成战阵，帝一也必然感到头疼。
“既然是你输了，那便让出通往大冥山的路。”帝一道。
太古种族的一众强者虽然心中愤怒无比，但明白帝一的实力强绝，除非决死一战，否则很难挡住他的前进脚步。
头七剑皇道：“本皇向来是言出必践之人，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让他去大冥山。”
一众强者虽然不甘，但也只能让出一条路，目送帝一渡过混沌河，朝着无间岭而去。
图腾族皇长着一张人脸，身却类狼，皮毛光滑，看向头七剑皇，道：“真就这样放任他前往大冥山？”
头七剑皇道：“大冥山才是真正的凶险之地，有始祖大阵，还要神乐师和仙乐师坐镇，他若真的是大冥山主请来的也就罢了，若不是，哪怕他是半祖，大冥山也必成他葬身之地。”
过了混沌河，才算是真正深入了黑暗之渊的核心腹地。
一路破无间岭、阿鼻岭、斩龙岭、始祖岭，跃黑河，穿太古平原。
帝一破尽始祖意志，等到抵达大冥山外时，黑暗之渊的天地规则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归墟神道的力量压过了黑暗之渊的特殊天地规则。
大冥山，为鸿蒙族祖地，传说此处本无山，是冥古时代，冥祖杀了太多太古生灵，将他们的尸骸堆积到一起，才形成了大冥山。
但真正站在大冥山下，帝一便知道，传说终归只是传说，与真相往往有出入。
整座大冥山浑然天成，与天地规则相合，透着厚重的始祖韵势，绝非尸骸堆积而成。
宫南风的化身道：“大冥山本名鸿蒙山，是鸿蒙族的先祖鸿蒙黑龙所留，为长生不死者道场，内藏无尽凶险，冥古时被冥祖攻破，破去了其中的始祖手段，改名大冥山，也是在这里，当时的十二族皇被祂收为冥子，受尽屈辱。”
“你已经破尽三河七岭与太古平原的始祖意志，现在，只需要进入鸿蒙始祖殿内，便能以归墟神道，吞黑暗之渊的天地本源精粹，取本源之中的太古道法铸道法神碑，不过，取天地本源，对黑暗之渊的破坏是巨大的，造成的伤害更胜过始祖大战，一旦开始，头七剑皇他们必然察觉，到时候，你便会成为太古十二族的公敌。”
抽取黑暗之渊的天地本源，这不是在挖太古十二族的根基吗？
难怪宫南风来之前说这是在用太古十二族的未来下注。
本源受创，黑暗之渊的修炼环境将会变得更加恶劣，破境的难度变高，强者诞生的几率变小，这是任何太古生物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整座大冥山被始祖大阵笼罩，如何破开始祖大阵前往鸿蒙始祖殿？”帝一道。
宫南风笑了笑，道：“你以为留下这座始祖大阵的是谁？是我这位山主啊。有我在，阵法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你。”
“走吧，跟我来，我带你去始祖殿。”
宫南风在前面带路，沿着一条十分隐蔽的小路前行，帝一则是跟在身后。
“我听说大冥山除了山主外，还有三大乐师，圣乐师是魁量皇姑且不提，神乐师和仙乐师也不在大冥山内？”帝一问道。
“仙蝶被我派去了上界，替我去见一个人，至于神鹰，谁知道他去哪了呢，或许是去见他的新主子吧。”宫南风道。
帝一闻言一怔，随即笑道：“三大弟子，两个背叛，你这个大冥山主当得也是够无奈的。”
“不是两个，是三个，你忘了还有一个灵燕子。”宫南风道。
魁量皇之前，灵燕子才是大冥山的第三位乐师，被宫南风派到不动明王大尊身边，却反倒招致不动明王大尊的怀疑。
上古时，不动明王大尊曾踏破命运神殿，便是怀疑命祖是隐藏于暗中的长生不死者。
“神鹰为何要背叛你？”帝一道。
宫南风道：“算是背叛，我都已经几十万年没有回过大冥山了，在他看来，或许我早就已经死在了宇宙的某一处，另寻出路，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投靠冥祖派系，这便该死了。”
帝一道：“你不是数十万年都已经没有回过大冥山，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
宫南风道：“过白苍岭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还有魇地。他现在，应该就在魇地内。”
魇地，是离恨天阎氏的老巢，不在离恨天，而是藏在下界。
“只是进入魇地，便能确定他投靠了冥祖派系？”帝一问道。
“世人只知魇地的主人是骨阎罗，但以骨阎罗的修为，又怎么可能真的掌控得了魇地这处宇宙中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魇地，起源于太古时代的传奇始祖量魇，量魇死后，其尸藏于魇地之内，直到冥古时代才被冥祖发现，培养成了风雷尸鬼中的尸魇，尸魇的残魂，应该是在十个元会前从离恨天归来，如今的修为未必弱于我多少，有尸魇在，骨阎罗怎么可能掌握得了魇地。”
作为命运之道的始祖，宫南风对天下之事的了解自然极深。
风雷尸鬼，雷公和魂母已经被炼杀，只剩下尸魇最具威胁。
“命祖可知道，尸魇如今的身份是谁，藏身于何处？”帝一道。
宫南风摇摇头：“他的归来，是冥祖亲自出手，十个元会前的冥祖，还处于巅峰状态，我哪里敢轻易探查。”
“难不成你知道？”
帝一点点头，道：“有一些推测。海石星天外，星海垂钓者。”
“竟然是他。”宫南风也不禁有些意外。
“以你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和尸魇抗衡，这件事，最好是藏在心里。”
沿着山道一路前行，穿过一处处景象奇异之地，二人终于抵达了大冥山腹地。
一座巍峨的神殿矗立于此，通体以金属铸成，有浓郁的鸿蒙之气在神殿外流淌。
神殿四周，没有任何身影，显然这是大冥山的禁地，并非寻常之人可以靠近。
“始祖殿可以控制整座大冥山的始祖阵法，一旦开启，整座大冥山都将与世隔绝，就算头七、神鹰他们赶来，也进不了大冥山，你可以在其中安心炼化黑暗之渊的天地本源精粹，汲取太古十二族的道法。”
“我会催动妖龛，以妖龛之力助你修行，有妖龛的时间加速，加上归墟神道的特殊，百年内，有望更进一步。”宫南风道。
殿门缓缓打开，帝一与宫南风走进其中，大殿内十分空旷，两侧立着一尊尊石雕神像，高如山岳，每一尊都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这些石雕，皆是鸿蒙族历史上诞生的经天纬地的人物，能够出现在此的，最弱也是半祖，始祖也超过了一手之数。
大殿最深处，盘踞着一座黑龙石雕，是鸿蒙族最古老的先祖，史前长生不死者鸿蒙黑龙。
鸿蒙黑龙的左右，各立着一道人形身影，一道眉心有‘卍’字印记，女子形象，另一道，手持神灯，背后有一扇巍峨的命运之门。
昔日的命祖，也曾被视作太古种族的中兴之主，是鸿蒙族，乃至整个太古十二族在初代古祖之后最惊才绝艳也最强大的存在。
若非遇上了冥祖，命祖是有那么一丝可能带领太古种族重返上界的。
宫南风的化身一步步朝着命祖雕像走去，所过之处，脚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始祖神纹，一座座雕像原本灰暗的双眸变得有了光彩。
命祖雕像手中的那盏灯被点亮，灯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一时间，整座大殿内的始祖神纹都复苏了，以鸿蒙始祖殿为核心，整个大冥山都全面复苏。
始祖之力的波动震动三河七岭，扫过太古平原，席卷整个下界。
从光焰河到黑河，从霸岭到始祖岭，天地间的本源精气与始祖道则皆是朝着大冥山的方向飞去。
头七剑皇和一众太古种族的强者一直跟在帝一身后，随他一起到了大冥山外，此刻察觉到天地本源的变化，心中皆是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好，大冥山内有人在掠夺下界的天地本源。”
“是谁？帝一？”
“不可能，除非始祖亲至，谁能做到这一点？上界如今并无始祖，只有半祖，帝一的修为连半祖都不是，怎么可能撼动下界的天地本源。”
各族族皇议论纷纷，望向大冥山的方向，整座大冥山已经被始祖大阵笼罩，阵法光幕密不透风。
头七剑皇面沉似水，道：“除了始祖，还有一位可以做到，大冥山的主人。”
“怎么可能，山主怎么会对下界的天地本源动手！”
众人哗然。
元笙道：“据我所知，山主并非真正的鸿蒙族，而是十多个元会前，从离恨天归来的古之残魂，一道不知道多么久远的古之残魂，心中未必还将自己当做太古生灵的一员。”
天机族皇也道：“唯有山主能够做到这一点，他或许已经和上界半祖达成了交易，将太古十二族出卖了。”
“头七剑皇，你是我们中的最强者，你说眼下该怎么办？”混沌族族皇问道。
头七剑皇也很犹豫，一个帝一已经棘手，加上大冥山主人……
“山主已经忘了自己鸿蒙族皇的身份，下界本源关乎十二族生存的根基，不容有失，眼下唯有夺回大冥山。”
一道包裹在鸿蒙气中的身影从远处而来。
“拜见神乐师。”
来人正是大冥山三大乐师中的神乐师。
神乐师是从白苍岭内的魇地中赶回来。
神乐师身上的压迫感，比头七剑皇还要更胜几分，一出现，便自动成为了在场一众强者的主心骨。
“我得到消息，山主在上界受了重伤，大限将至，此次归来，多半是和上界修士达成了交易，想要以下界的天地本源帮助他活出第三世，他虽是我的师尊，但既然已经忘记了自己鸿蒙族皇的身份，那我也只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诸位，随我打上大冥山。”
神乐师已经数十万年没有见过宫南风，对宫南风的情况并不了解，是冥祖派系的强者告诉他，宫南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逃回下界，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神乐师而言，这是夺取宫南风道法的绝佳机会，可为他铺平通往半祖的道路。
……
鸿蒙始祖殿内，本源之气充盈整座神殿，妖龛被催动，主宰层次的时间奥义将下界的几乎所有时间印记与时间规则都汇聚而来。
帝一盘坐于本源海洋中，真源魔瞳洞悉天地间最根源的始祖道则，一道道始祖身影出现在海洋中，鸿蒙黑龙、白泽、葬金、后土、祖龙、凤凰妖祖、皇天大帝……
归墟神道演化出道图，将所有始祖身影都包裹在其中，无数感悟在帝一的脑海中浮现，仿佛诸祖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