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自我 一
浅层的真实，是用感官去看到感官之外的其他世界，但那是通过其他仪器，新器官等方式，转化真实后，依旧转化为自己能理解的信号，输入自己的感官。
中层的真实，是直接改造自己的感知器官，少了一层转化，更加便捷，扭曲更少。
而深层的真实，便是林辉此时这般，直接越过了感官，以刻印，以神魂，去直面真实。
但对自我的恐惧，对自我也可能是虚幻的集合的恐惧，让他此时此刻，不敢再继续往前一步。
‘意识，真的是自我的么？’
林辉闭上真实视野，对自己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对于自我，到底是什么，无数的思想家哲学家都思考过推理过。
自我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超越的，还是根本就是一个生成出来更便于管理身体神魂等物质能量的幻觉平台？
没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而真实视野，便是可能给出答案的方向。
此时盘坐清翡山内，林辉不再继续注视，而是开始体会其余位格进化后，带来的变化。
他起身，伸手一指面前的石桌。
桌子骤然在一旁多出了一张，而且是一张一模一样的桌子。
“！？”林辉一愣。
这种感觉....
和以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物质化时，就能够复制新的桌子。但和眼前这第二张桌子不同。
物质化的复制，是纯粹的吸取其余粒子，重新组合出一张看起来很相似，但实际上不一样的新桌子。
可眼前这次....他是纯粹地凭空制造出了一批新粒子，组成了新桌子，因此，这张新桌子和之前的桌子完全一样。
‘不过因为空间位置不同，接受的外界信息不同，在制造出来的一瞬间，第二张桌子就已经和第一张不一样了。但，这样凭空复制创造的手段....’林辉从未在任何一处其他地方见过。
‘繁的位格，就是真正的无中生有，创造复制么？’林辉心中若有所悟。
真实位格，似乎都是和他认知中的位格有巨大区别。
不过，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清楚自己如今实力如何？倒是可以出去试试。
天尊本身自带九次规则永久手段，那么真实位格的天尊呢？
想到这里，他身形瞬间消失在庭院中，下一瞬，出现在距离清翡山十须之外的地方。
黑域虚空中，周围茫茫一片漆黑，甚至连世界球也没几个。
这里是清翡山区域和其余生灵区域之间的荒芜区，茫茫两须的范围，完全空空荡荡，一个活物也没。正适合林辉随意做测试。
他随便换了个方向，不对着清翡山。
然后伸手，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一道浅蓝色风能剑光，骤然飞射而出，周边炸开无数细小虚空缝隙。
‘既然是虚无，为何还会有缝隙裂口？’林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以前，他依靠这些裂缝高速跳跃穿梭，没去深究，但此时却产生了疑惑。
不过当下最关键的还是测试繁位格的效果。
注视着那道越飞越远的蓝色剑光，林辉心中微动，位格力量调动了一丝，混入进去。
嗤！
下一瞬，蓝色剑光一下变成了两道！
而且是威力效果，外形方向，都完全一样的两道。
‘果然....’林辉散去剑光，将其风能吸收回自己体内，惊奇的发现，刚刚发出的风能，居然也凭空变成了两倍。
“既然如此，那么这样呢？”
他轻轻拔出腰间金乌剑。
然后分出一丝繁之力融合上去。
嗤！
下一刻，第二把一模一样的混元金乌剑果真出现，并且连内部的金乌们的冤魂也一模一样！
‘因果呢？麻烦呢？’林辉很清楚，混元金乌剑承载了金乌一族的巨大因果，这复制的新的一把是否也会...
他神魂一扫，顿时新的一把金乌剑的过去未来全都浮现而出。
而结果，也如他所预料，新的金乌剑一片空白，没有过去，也不存在未来，而是只存在于现在这段短暂的时态。
‘不沾因果的完美复制....这繁之力，有些夸张啊...那么，再看看它的极限。’
林辉右手握剑，有心测试一点特殊的。
他就这么静静漂浮在虚空中。
忽地，其身上飘散出淡淡幽冷清香。
寒宫魔香，悄无声息的浮现周围，扩散虚空黑域至少数光年范围。
到了他如今这个体型，魔香这种根据体型大小等比例放大的能力，自然不会范围真这么小，只是林辉有心控制，只用了一点点外放出来。
然后，他神魂一动，针对魔香，放出一丝繁之力。
嘶。
刹那间，魔香极速扩大范围，居然眨眼便放大了一倍，覆盖区域比之前大了一大截。
‘再来。’
林辉再次注入繁之力，他打算看看具体的极限。
理论上，天尊的力量除开九次超规格外，其余是不受限制的。
于是，虚空中，繁之力不断注入魔香中。
寒宫魔香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越来越大。
到后来，林辉索性直接完整放出自身的寒宫魔香极限范围。
周围数千万光年范围，全都瞬间减速，无论是世界球，还是划过虚空的流浪残骸。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时此刻彻底减速三成。
林辉漂浮在无形魔香的最中心，再度引出一丝繁之力融入其中。
嘶....
骇然的情况发生了。
如此庞大范围的魔香，居然和之前一模一样，被完美复制了一倍大的范围，瞬间让魔香范围又大了一大圈。
林辉没有停下，而是一直注入繁之力。
于是....寒宫魔香不断地翻倍，翻倍，翻倍！
并且还不是基础的翻倍，而是翻倍后，重新以新的整体体量，再度为一，再次翻倍！
于是数分钟后...
清翡山范围无数修士纷纷陷入迟缓，另一侧其余虚空中，还在和光灾厮杀的其余文明体系，也纷纷陷入魔香减速。
就算如此，林辉依旧没有停止，他选择寒宫魔香，就是因为这能力不会造成无差别误伤，只是单纯的减速。正好能拿来测试极限。
无形的魔香疯狂地扩张着，繁之力也无休止的往里增加融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魔香的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林辉的预料，不光覆盖了清翡山周边区域，甚至已经接近他之前游历虚空的最远处。
这种乘数级的扩张，比起他当初老老实实的跳跃飞行，要快太多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林辉感觉到了累。
繁位格那边传来的力量逐渐变弱。
他本能的生出一个认知——这就是极限了。
常规出手的极限，就是此时寒宫魔香覆盖的范围。
他尝试着用自己的刻印去感知，可惜....此时寒宫魔香覆盖的范围完全摸不到边际。
若是按照须来计算，都已经不知道多少亿须了....
‘虚空是无限的。’林辉此时才明白当初崇礼告诉自己的这句话含义。
再度打开血印，他尝试着想要针对繁位格，再次进化。
但可惜，看不到进化分支了。
“无论我未来看到的真实到底是什么，起码现在，先让我把要做的既定目标做完，再去探索也不迟....”
林辉其实也想通了，真实无论是什么样的，都只是未来。先做好现在再说吧。
取代风灾，才是他此时最想做的。当然，在此之前，有些承诺，也该兑现了。
收起魔香后，他心念一动。人眨眼消失在虚空中。
再出现时，眼前已经是一片紫雾笼罩的心源魔宫。
“哎呀，你来了！？”魔宫敞开的大门内，浮生一看到林辉便手舞足蹈，心情大好。
“这么多年了，都没人陪我老人家聊天，你那些个弟子，成天就知道修炼修炼，打架打架，太没意思。”
“浮生前辈，时候到了，我曾答应过您的事，特来兑现。”林辉跨步进入魔宫，整个魔宫都微微一颤，墙面纷纷浮现裂纹和咔咔声。
尽管如今林辉对自我控制更精妙了，可他此时的境界实在太高，心源魔宫完全无法承载。
就算只是一个极小的分身子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浮生仰头看了眼四周，有些感慨。
“你现在这，动静太大了...什么境界了？”
“前辈还是别知道的好，我怕您听了自卑。”林辉打趣道。
“.....你小子....”浮生无言以对。
咔嚓。
忽地又是一声脆响，浮生身下的座椅骤然炸散，化为无数紫色光点，消散不见。
他整个骷髅身子却还惯性的维持着原先的坐姿，没反应过来。
哗啦一声，又是一下脆响，魔宫内，某种缠绕在他本体神魂上的束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碎了？”浮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椅子位置的空处。
“碎了。”林辉点头。
“就这么简单？”浮生难以置信。
“是啊，前辈自由了，有什么感想？”林辉笑道。
“....”浮生忽然哑巴了。
他缓慢的，僵硬的站起身，无数年来，第一次尝试直立。
唰。
此时此刻，在他身后，一道模糊的黑色斗篷人影，浮现而出，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我....自由了！”
浮生一步慢慢迈出，谨慎，小心到了极点。
但没有触动任何阵法。
于是，第二步，他再次迈出。
第三步。
第四步。
直到，走到了魔宫大门前，就差一步，就能离开这个封印了他无数年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