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真实 二
无尽风灾，凝滞风暴区。
庞大如蓝色海洋的风灾区域，漂浮在黑域虚空中，缓缓旋转，自主流动。
林辉漂浮在一侧，静静望着这片奇景。
他并非在正常维度，而是进入到一个纯粹的能量强度观测维度，去整体的观察风灾区域。
一切分布着风灾灾能的地方，都会在这里被显示出来。
“这是附近最大的一块风灾区域了吧。你请我来，是打算做什么？”牧城姜问。
“牧前辈，天尊正常的力量，九次至高规则出手，可否能够强行影响源灾？”林辉出声问。
“可以影响一部分，但整体别想。本质上，源灾和吾等一级，甚至比我们高，规则即力量的具现化。我们之所以能有改变规则的九次出手。是因为我们背后融合的位格力量。每一个位格，背后天然就有着庞大无比的万物力量。”牧城姜道。
“我明白，源灾代表的是破灭，是毁灭，是腐朽，是大循环的基础一步，不同源灾代表的毁灭力量属性不同，但其实他们的位格都是一类。”林辉点头。
“是的，毁灭是最高层级的位格，和创生一样。是构建万物的根基。一旦动摇，一切都将消失，不复存在。”牧城姜应道。“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现在林辉的层次，他已经无法测算出，因为对方周围同样环绕着层层叠叠天尊级别的庞大力量。
“我想....取而代之。”林辉双眼中的蓝火剧烈燃烧。
“不可能！”牧城姜神色微变。“毁灭位格早已被占据，你如何能夺取源灾位格？”
“若此毁灭，并非真实毁灭呢？我们眼中，源灾是在毁灭，那么真实中，它们又是在做什么？”林辉反问。
“你有办法？接触更多真实？”
“或许....我感觉那很危险，但有些事，不去试一试，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做。”林辉道。
“若是这次你再出事，没有什么能制止你。”牧城姜皱眉道。
“天尊真的是顶点么？”林辉笑道，“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不是....”
牧城姜沉默了。
他劝不动林辉，也看不懂林辉源自什么的底气。
但现在的林辉，他知道，不适合去做这件事。
“近来，我已经逐渐感受到风灾对我的排斥，或许要不了多久，它也会加入到对我的围剿。既然如此，我何不先下手为强？”林辉解释。
“去做吧。”牧城姜忽然道。“我等要想永远存在，这样不也是一条路？”
创造奇迹，可以让一切生灵永远记住，更何况是取代风灾这样的伟业。
就算失败，或许也会有无数人永远记得他，将他计入史册。
这可比创造功法留下后手心脏什么的来得强多了。
林辉微笑，不再接口，而是注视着那波澜起伏的风灾区域，身上庞大无匹的风能无声蔓延，朝着那边扩散而去。
这么多年的积累，如今的他，本体已经能和这片庞大区域同一级别对比了。
虽然依旧是巨大湖泊和小花生的比例，可那是风灾这块区域太大太大导致，实际上林辉的体型已经又比百万年前的自己大了数万倍。
确切的说，到了他这一步，风能自发的都会极速侵蚀周围一切区域。且速度越来越快。
“这会是一场无比浩大的战争。”牧城姜道。“你需要更多的帮手。”
“没关系，一切都会有的。”林辉笑道。“还请前辈为我压阵。”
“好，你拉我一把，我助你一场。”牧城姜点头，这样规格的大战，确实足以抵消复活的大人情。
林辉点头，身形一闪，将此地交给牧城姜，单纯的力量侵蚀，他不怕，但风灾内部无数超强的融合者出手，就得需要一个顶级战力压阵了。
牧城姜正好。
但光靠他，还远远不够，毕竟源灾若是那么好对付，那么多天尊也不会陨落了。
所以林辉做了另外的准备。
他积累这么多年的存在之力，也该派上用途了。
瞬身回到清翡山，他盘膝坐下。
‘既然繁衍有真实位格，那么毁灭，也必然会有，现在的问题是，天尊已经是修炼顶点，前面没有路了。要想继续走，只能我自己创出一条路。’
如何创？林辉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朝着真实前进。
而血印既然能以概念为目标进化，也必然能以繁衍位格为目标...
是的，这个大胆的想法，是他之前就有的念头。
天尊的根本是位格，繁衍位格不是最强，那么直接将其进化呢？
血印是否能做到？
现在就是尝试的时候了。
他之前试过鉴定，但没看到进化分支，但这一次，彻底融合天尊位格，理论上，繁衍位格现在才真正属于他，实际上血印一直以来都是只能对完全属于他的事物进行进化。
林辉锁定繁衍位格，直接血印鉴定。
‘繁衍位格（真实）：真实万物中的概念位格之一，可强制一切事物出现繁衍生殖现象。根源力量为虚生。’
这些都是林辉早就鉴定过的，他直接看向最下方，那里的可进化分支才是他最重视的。
之前是零，而现在....
‘2！’
林辉双目瞬间睁大。
‘果然，居然真的能行！’
连天尊的概念位格都能进化，这血印，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辉心中剧震，一开始他以为血印是天尊所造，可现在看来，血印的来历远比他预计的更强。
当下，他迅速点开进化分支。
‘1——适应（真实）：繁衍的本质是族群更好的生存和适应，所以其上位概念为适应。进化后，可永久增强自身对所有力量抗性九成九（包含天尊级）。可适应一切环境，力量，物质，只有大寂灭和超规格力量海量冲刷，才能对你造成损伤。’
这一条，光看看林辉就感觉头皮发麻，要是他之前就有这般位格，站在原地让崇礼打，可能都不破防。
再看看第二个。
‘2——繁（真实）：繁衍的上位位格，主掌增多，属最高顶格位格之一，因其特殊属性，融合后可对抗遗忘带九成侵蚀。可初步接触最高原物。获取真实视野。’
只是看了一眼，林辉便知道，他要的就是这第二项。
真实原物到底是什么，他不清楚，但这个能带着他接触到万物最根本的源头。
两个进化都需要一万颗诸星果。对他的存货来说，不算什么。
这么多年，他又重新积攒到了六万颗诸星果。
没什么犹豫的，取出诸星果，林辉一堆堆的开始吸收。
转瞬一万颗变空。
他全身也出现异常变化。
无数隆起和鼓包开始在他皮肤表面疯狂长出，不断游动。
这种直接针对位格的进化，林辉也是第一次体验。
‘本质上，天尊其实是属于位格力量的使用者，一旦陨落，位格便会空出来，等待新的后来者上去。所以天尊很多，位格却始终就那点。
但我进化的真实位格....似乎是在将我整个人，真正的彻底融合进位格....’
片刻后，鼓包隆起纷纷消失，林辉整个人变得无比凝实，无比清晰。
再没有半点虚无缥缈感。
他身体刻印神魂仿佛在无时无刻的吸收周围一切。
位格进化完毕，表面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对新的繁位格进化鉴定。
‘繁位格（真实）：虚生力量的衍生位格，顶格位格之一，融合可获得对遗忘带抗性，可获得真实视野。’
真实视野？
林辉缓缓睁眼，手心凝聚出一颗风能光球，光球上浮。
刹那间，无以计数的彩色光线出现在他眼前，光线仿佛一个巨大的圆球网，球体中心，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透明物体。
原物...
在看到那透明物体的刹那，林辉心中莫名闪过这样一个名字。
从此时的情形来看，林辉瞬间明白过来。
他看到那些彩色光线，穿透自己，穿透四周一切万物，朝极远处延伸而去。
它们形成一层层复杂密闭的彩色网络。
而事物们，就存在于这样的彩色立体网络里。
‘原来如此....这些彩线，就是无数维度的基础空间。’
然后林辉还看到，无数事物本身在彩线网络里浮浮沉沉，翻滚飘动，却始终只能显露出其本质的一点点小部分。
他恍然明白，原物不是只有一个，而是任何事物本身都是原物，只是在空间中在各大维度里，都只能展现出它们的很小一点。
‘就连我自己，应该也是原物的一部分。’
注视着眼前的真实，林辉很快又看出了另一个东西。
‘既然如此，那原物和彩线之外，又是什么？’
他目光移动，看向无数彩线之外。
他情不自禁的起身，想要去看看，那彩线到底会延伸到何处。
但来自血印的猩红警示，瞬间压住了他心中的那股冲动。
‘警告：真实视野正在影响主体意志。意志本身源自全身的物质能量意识集合，其本身同样只是隐藏在扭曲之后的原物。过度注视真实，会导致主体彻底失去时态，超越空间，回归最本质形态。也即彻底失去现有状态的自我意志。’
这段提示，宛如一盆冷水，瞬间将林辉从冲动中清醒过来。
他闭上眼，眼前的一切尽数消散。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真正的自我意志....既然组成我的一切，都是原物扭曲后的产物，那么我现在的意志，自然也肯定是扭曲之物，如此推测，真正的自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真实....
林辉从未有任何一刻，感受到真实是如此让自己心生恐惧。
他害怕了....
害怕自己的一切都是幻象，害怕自己追寻的一切，都是幻象，害怕自己认可的一切，知道的一切，坚定的一切，全都只是折射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