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沈如月,当观主!
沈如月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
“李……李副阁主,我……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本座说,你代行观主之职。”李承梁重复了一遍,“这是暂时的,等本座巡察完青山九郡,会把你调入执事阁,担任实习执事,实习期一年,一年内若无大错,再调入掌印阁转正。”
沈如月的眼眶红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多谢李副阁主……多谢李副阁主……”
李承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沈诲和沈如月时的场景。
那时候,沈诲深不可测,沈如月高高在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今不过短短三年,斯人已逝,沈如月也仿佛洗净了铅华,再无任何桀骜与骄傲,反而变得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弱小无助又可怜。
世事无常。
“起来吧。”李承梁叹了口气,“本座欠你父亲一个人情,如今还给你,以后好好做事,莫要辜负了本座的期望。”
沈如月连连点头,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她看着李承梁,眼中满是感激和敬畏。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白云观的事处理完,李承梁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沈如月给周水县衙传了个信。
不到半个时辰,县令就赶到了白云观。
这位县令姓赵,五十多岁,白白胖胖,一脸富态。
他听说掌印阁副阁主驾临,吓得魂飞魄散,一路上连滚带爬,到了白云观时,官帽都歪了,衣服也皱了,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下官……下官参见李副阁主!”赵县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
李承梁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没有让赵县令起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赵县令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想起三年前,这位李副阁主还在周水县衙做书吏时,见了他都要低头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人”。
那时候,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这种小人物。
如今,小人物变成了大人物,轮到他跪在地上喊“大人”了。
这就是修行。
李承梁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赵县令,本座问你,周水县原名是什么?”
赵县令浑身一颤:“回……回李副阁主,原名东平县。”
“那为何改名叫周水县?”
“这……这是……”赵县令的嘴唇在发抖,“这是当年白云观白云子道长提议,下官……下官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承梁冷笑:
“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听从一个道士的话擅自更改县名,将朝廷命名的县城改成私人姓氏,你这是渎职,是失职,是藐视朝廷!”
赵县令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李副阁主饶命!”
“起来吧。”李承梁淡淡道,“本座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赵县令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李副阁主请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将县名改回来,东平县。”李承梁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发布全县搜捕巫蛊邪修的命令,严查境内一切邪魔歪道。”
赵县令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赵县令,你是个聪明人,本座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赵县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他明白的,不只是改县名和搜捕邪修的事。他更明白的,是李承梁要他对付谁。
周家。
那个当年靠李家翻身、转头就把李家一脚踢开的周家。
赵县令心中暗暗叫苦。
周家在周水县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李承梁的话,他不敢不听。
这位可是掌印阁副阁主,掌门亲传,一句话就能让他丢官罢职,甚至人头落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
赵县令咬了咬牙,做出了选择。
消息传得很快。
县名改回东平县的消息,不到三天就传遍了全县。
紧接着,县衙发布了搜捕巫蛊邪修的命令,全县戒严,家家户户都被排查了一遍。
周家府邸。
周父周母坐在堂中,脸色铁青。
周父名叫周万财,五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三角眼中满是精明和算计。
他在周水县经营了十几年,从一个落魄商人做到了全县首富,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
周母名叫孙红菊,四十多岁,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她出身小户人家,嫁入周家后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养成了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性格。
“县名改了?”周万财拍着桌子,怒不可遏,“谁让改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孙红菊也急了:“老爷,这可怎么办?咱们周水县,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改过来的。这一改,咱们周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不管谁让改的!”周万财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我这就去找赵县令,问个清楚!”
他去了县衙,赵县令不见他。
他去了白云观,沈如月不见他。
他去找了县里的其他世家大族,那些人一听说他的来意,纷纷找借口推脱,连门都不让他进。
周万财慌了。
他在周水县经营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别人求他,没有他求别人的时候。
如今,他连门都进不去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周万财咬牙切齿。
孙红菊忽然想起一件事:“老爷,你说……会不会是李家那个小子?”
周万财愣了一下:“李承梁?”
“就是他!”孙红菊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听说他拜入了青山,还当了什么掌门亲传。肯定是他在背后搞鬼!”
周万财脸色一变,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一个毛头小子,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老爷,你别忘了,他可是掌门亲传!”孙红菊急了,“掌门亲传是什么身份?一句话就能让赵县令乖乖听话!”
周万财突然沉默了。
他想起三年前,女儿周玉宁当众退婚时,他坐在门外的马车里,隔着帘子冷眼旁观。
那时候,他觉得李家不过是蝼蚁,踩了就踩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蝼蚁变成了巨龙,轮到他被踩了。
“给玉宁写信,”周万财咬牙道,“让她找那位内门师兄帮忙。赵家在青山势力大,肯定能摆平这件事。”
孙红菊连忙去写信。
信写好了,派人送了出去。
可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过去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周万财又写了几封信,依旧是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的是,周玉宁被赵明诚以“闭关修行”为名,困在了洞府里,根本收不到任何信件。
周万财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