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别来找我
“周玉宁,”他淡淡道,“你求我帮你出头?帮你报仇?”
周玉宁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
“但什么?”李承梁打断了她,“但你是我的前未婚妻?但你们周家欠我李家恩情?但你觉得我应该念旧情?”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周玉宁心上:
“我告诉你,周玉宁。你求我帮你,那是你的事。帮不帮你,那是我的事。而我——不帮。”
周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看在同门的份上,让你见我一面,已经够可以了。你还想要我帮你出头?真以为老子是圣人啊?”
周玉宁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没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了。”李承梁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当初来李家武馆退婚的时候,可曾顾及过我的脸面?可曾顾及过我爹娘的脸面?可曾顾及过周李两家相交十几年的情谊?”
周玉宁低下了头。
“你没有。”李承梁的声音沉了下来:
“丁点都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你骑着马直闯中庭,当众撕毁婚书,把马粪拉在我家的演武场上,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帮你?”
周玉宁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周李两家,既然崩了,那就再也回不去了。”李承梁坐回案几后面,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书,“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周玉宁神色惨然,露出绝望悔恨。
可下一刻,李承梁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我会查。”李承梁说,“如果属实,我会禀报掌门,按门规处置。”
查肯定是要查的,可怎么查,什么时候查,自然由我李承梁说了算。
周玉宁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多谢李副阁主……多谢……”
李承梁摆手打断:
“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帮你,更不是因为念旧情,而是因为门规不容邪魔歪道,斩妖除魔乃是我青山宗旨,不是因为某个人,你明白吗?”
周玉宁神色一僵,脸上勉强一笑,“弟...弟子明白。”
“行了,下去吧。”李承梁挥手让她退下。
周玉宁转身要走,李承梁忽然叫住了她。
“周玉宁。”
周玉宁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李承梁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我再无任何瓜葛,没事不要来找我。”
嗯,有事也别来找我。
我怕师姐误会。
而且,我不想招惹你周玉宁这种丧门星。
周玉宁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掌印阁的大门,她在无人处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
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李承梁之间,真的再无任何瓜葛了。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周玉宁跪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李承梁那张淡漠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掌印阁。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梁依旧低着头批阅文书,连头都没抬。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李承梁之间,真的再无任何瓜葛了。
而她,只能靠自己了。
周玉宁走后,李承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良久后,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似将曾经的抑郁之气,悉数吐出。
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我竟惦记着周玉宁如此之久,差点酿成心魔!
如今,心魔既去,念头也通达了。
这一刻,他想起当年周玉宁退婚时的场景,想起那匹西凉大马扬起的蹄子,想起那张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婚书,想起那坨热气腾腾的马粪。
那些画面,像刀刻一样印在他的脑海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他也做不到落井下石——至少现在做不到。
但让他去救一个曾经羞辱过他、羞辱过他全家的人,做梦。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为事情还没完呢。
周家欠他李家的,可不仅仅只是婚约!
李承梁睁开眼睛,从案头拿起一份文书。
那是掌印阁最近下发的一份巡察令——巡察青山九郡诸观,督查各观庶务,整顿道门秩序。
他提笔在文书上批了几个字:此事,本座亲往。
第二天一早,李承梁带着两名掌印阁执事,骑上灵鹤,离开了青山宗。
第一站——周水县。
白云观坐落在周水县城外三里处,依山傍水,香火鼎盛。
李承梁到达时,白云子正在后殿打坐。听说掌印阁副阁主亲临,吓得连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出来迎接。
“李……李副阁主大驾光临,小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白云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李承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
“白云子,你可知罪?”
白云子浑身一颤:“小道……小道不知犯了何罪……”
“不知?”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扔在他面前,“本座问你,周水县原名是什么?”
白云子脸色一白:“原……原名东平县……”
“那为何改名叫周水县?”
“这……这是……”白云子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这是当年周家敬献香火钱,小道……小道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承梁冷笑,“你身为白云观观主,受青山宗之托镇守一方,却为了几两银子擅自更改县名,将朝廷命名的县城改成私人姓氏,你这是渎职,是贪污,是败坏道门声誉!”
白云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来人,”李承梁淡淡道,“褫夺白云子观主之位,押回青山,交执法堂处置。”
两名执事上前,将白云子架了起来。白云子挣扎着喊道:
“李副阁主饶命!小道知错了!饶命啊!”
李承梁没有理他,摆了摆手。两名执事将白云子拖了出去。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白云观弟子跪了一地,人人噤若寒蝉。
李承梁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修身上。
“沈如月。”
沈如月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她看着李承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年前,她父亲沈诲还在时,她是白云观的大小姐,姿态高高在上,根本不把李承梁放在眼里。
如今,父亲惨死,她成了孤儿,在这白云观中如履薄冰,朝不保夕。
“从今日起,你代行观主之职。”李承梁淡淡道。
沈如月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