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因祸得福!
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
三日之内要查完五百多位内门弟子的洞府,单靠人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况且那些洞府大多设有禁制法阵,非主人许可,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贾友仁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故意刁难他。
李承梁摸了摸胸口的桃核,心中忽然一动——
福禄寿三神虽然沉睡,但那“幸运值”的起伏高低,却是可以感知的。拜入青山之前,他便靠着这股直觉,在周水县白云观压了那白云子一头。
如今在这修仙的世界里,是否也能派上用场?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李承梁便出发了。
他没有贸然去触碰任何一座洞府,而是先来到内门弟子洞府所在的灵峰之下。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盘膝坐下,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将他的身影完全遮蔽。
他屏息凝神,将心神沉入胸口的桃核之中。
桃核中传来一阵温热,仿佛被他的呼唤惊扰了一般。
紧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桃核中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去——一圈一圈,无声无息,却穿透了山石、穿透了法阵、穿透了一切阻碍。
无形的波动,在李承梁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那感觉难以形容——如同一片浩瀚的星海,无数光点闪烁不定,有的明亮如炬,有的黯淡如萤,有的稳定如磐石,有的动荡如波涛。
他凝神分辨,渐渐地,那些光点的规律显现了出来。身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光幕,呈现在眼前——
洞府有人居住、正在闭关的,幸运值波动剧烈而高频,如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这说明其中蕴含着大量变数,贸然靠近极易引发冲突。
洞府空置的,幸运值则趋于平稳,如同死水一潭,没有波澜,没有起伏。
洞府主人已陨落或坐化的,幸运值中还会透出一股淡淡的灰色气息,仿佛是被死亡浸染过的痕迹,阴冷而沉郁。
李承梁心中豁然开朗。
他将感知范围覆盖整座灵峰,逐一探查每一座洞府。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觉得头昏眼花,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而下,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
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继续探查。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
整整一天一夜。
李承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将五百多座洞府逐一探查完毕。
期间他好几次因为心神消耗过度而差点晕厥——眼前发黑,耳鸣如雷,身体摇摇欲坠。但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桃核中便会涌出一股温热的灵力,如母亲的手轻抚额头,替他稳住心神。
第二天清晨,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
五百多位内门弟子的洞府,他全部探查完毕——准确判断出了其中哪些有人居住、哪些空置、哪些主人已经陨落或坐化。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探查过程中,他没有触怒任何一个内门弟子——因为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幸运值波动剧烈的高风险洞府,只挑选幸运值平稳的空置洞府进行核查。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探查过程中,他意外地发现了几处意外之喜。
在那些空置多年的洞府中,他捡到了——
三部低阶功法:火球术、神行术、控物术,虽然品阶不高,但都是实用的基础法术,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一件下品法器——神火盾。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隐隐有火光流转,注入灵力后可化作三尺方圆的火焰护盾,防御力颇为不俗。
最让他惊喜的,是一枚残缺的诡异箭矢。
这枚箭矢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裂纹,如干涸的河床,散发着一股腐朽而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李承梁试探着将灵力注入其中,箭矢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黑光,凌厉的杀意几乎要溢出——
这是极品的法器!
虽然残缺,但威力依然惊人。
此外,还有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百余枚下品灵石,十余张低阶符箓——燃烧符、遁地符、防御符等,种类齐全,品质尚可。
李承梁将这些收获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感慨万千——难怪前世做衙吏的时候,老人们常说“祸福相依”。
贾友仁想害他,反倒送了他一份大礼。
第三天,李承梁带着详尽的调查报告,回到了执事阁。
他将那份报告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处空置洞府的位置、编号、历任主人、空置年限、当前状态,一应俱全。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做惯了案牍工作的老手。
贾友仁原本等着看李承梁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已经准备好了罢免文书,只等三日之期一到,就呈上去。
但当他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时,脸色顿时僵住了。
先是笑容凝固在脸上,如被冰封。然后是眉头越皱越紧,像拧在一起的麻花。
最后,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这……你是怎么查到的?”贾友仁难以置信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李承梁微微一笑,拱手道:“回贾主事,不过是多跑了几趟腿罢了,内门弟子们都很通情达理,听说我是奉命查勘洞府,都非常配合。”
他故意把“非常配合”四个字咬得很重。
贾友仁将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挑毛病,却发现这份报告无懈可击——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每一处描述都准确无误。
最后,他冷哼一声,将报告摔在桌上,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那一声冷哼,像极了受伤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李承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贾友仁给的“送命题”在先,接下来的日子,李承梁又接连完成了两件执事庶务。
每一件都办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罗彦章虽然不苟言笑,却也看在眼里。在李承梁的考核评语上,他提笔写了一个字——优。
至此,李承梁算是初步渡过了“实习期”,通过了“职业测试”,考核达标。
考核通过后,李承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青山坊市,准备购买一些符箓白纸,好练习符箓之道。
他并不知道,贾友仁已经在暗中盯上了他。
那天傍晚,夕阳如血,将青山染成了一片暗红。
李承梁从坊市出来,走在返回洞府的山路上。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熟悉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但今天,这条路似乎格外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
像是整座山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杀意从身后袭来——如寒冰灌顶,如利刃加颈。
李承梁的汗毛瞬间竖起。
前世十二年衙吏生涯,他经历过三次暗杀,每一次,都是这种感觉——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暗杀!!
有人要暗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