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贾友仁咄咄逼人!
“薛师姐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色符箓,递了过去,“这是传音法符,日后庶务上有事,方便联络。”
李承梁微怔,伸手接过:“多谢师姐。”
走廊另一头,谭继元端着一摞文书,正巧拐过弯来。
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含笑走来。
“李师弟,薛师姐,都在呢。”他语气温煦,“薛师姐,你那份巡山弟子的考绩表,我放在你案头了。”
“有劳谭师兄。”薛英莲点头,转身离去。
谭继元目送她走远,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看着李承梁手中的传音法符,轻声道:“李师弟好福气,薛师姐的私人传音符,整个执事阁,你是头一份。”
李承梁坦然道:“薛师姐抬爱罢了。”
“抬爱?”谭继元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也许是吧。”
说罢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擦肩而过。
他的手掌拍得很轻,李承梁却觉得那力道像是要把他的肩骨捏碎。
黄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回到自己案前,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三年前初见的那个雨日又浮上心头——薛英莲站在廊下,绿裙如烟,侧脸如玉。
三年了。他送过灵石,送过丹药,送过法器。她全都退了回来,客客气气,不伤体面,却也没有半分余地。
而李承梁,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他求了三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黄师兄,发什么呆呢?”谭继元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空白的文书,似笑非笑。
黄粱回过神来,笑道:“想事情走了神。”
谭继元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薛师姐给李承梁传音法符的事,你听说了?”
“执事阁上下都传遍了,岂能不知。”
“你说,一个刚来几天的新人,凭什么?”谭继元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语气像是在闲聊。
黄粱笑了笑,没有接话。
谭继元又道:“贾主事那边,怕是不太高兴,他盯了薛师姐好几年,从不让旁人靠近,如今被一个新人截了胡……”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执事阁,怕是要热闹了。”
黄粱依旧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光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贾主事那人,心思深。李师弟初来乍到,也不知能不能招架得住。”
谭继元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那杯茶,喝得各怀心思。
贾友仁的静室。
门关着,灯点着。
他的心腹赵四跪在门外,低声道:“主事大人,薛英莲今日在廊下给了李承梁一枚传音法符。谭继元撞见了,脸色不太好。黄粱那边……也在看热闹。”
静室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四以为里面没有人了,门才开了一条缝。
“进来。”
赵四膝行而入,头也不敢抬。
贾友仁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问:“查过李承梁的底细了?”
“查过了。周水县人士,父母开武馆,兄长在郡守衙门做小吏。凡人之子,没有修行家族背景,没有师长靠山,连个像样的师承都没有。”
“凡人之子……”贾友仁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笑容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执事之位,他截了我的胡。”贾友仁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现在,又动我的人。”
赵四不敢应声。
“你说,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凡人小子,死在青山宗里,有人会在意吗?”
赵四额头冒汗:“主事大人明鉴,此事……需得做得干净。”
“当然要干净。”贾友仁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
他转过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赵四:“盯着他,摸清他每日的行踪、路线、时辰。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落单,在哪里落单。”
“是。”
赵四退下后,贾友仁重新坐回蒲团,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将计划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缓缓睁开眼。
“李承梁。”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窗外,月黑风高。
执事阁的走廊里,黄粱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想起谭继元今天说的那句话——“这执事阁,怕是要热闹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
谭继元想借贾友仁的手除掉李承梁,贾友仁本就恨李承梁入骨。这两人无论谁赢谁输,对他黄粱来说,都是好事。
李承梁死了,薛英莲身边又空了。
贾友仁事败,主事之位空出来,他未必没有机会。
他躺下来,枕着手臂,望着屋顶。
“热闹好啊。”他喃喃道,“越热闹越好。”
而此时的李承梁,正在洞府里研读那本从空置洞府捡来的火球术功法。
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杀机一无所知。
又或者,他早已察觉,只是在等。
果不其然,李承梁入职第四天,贾友仁便露出了獠牙。
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李承梁刚走进执事阁,便被贾友仁叫住了。
“李师弟。”贾友仁笑吟吟地递过来一沓文书,那笑容比春风还和煦,“这里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办一下。”
李承梁接过文书,翻开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彻查青山内门弟子洞府的空置情况,三日之内办妥。
按照青山宗的规矩,内门弟子拥有使用洞府之权,可若是弟子陨落或者被罢免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其洞府法阵十年内未曾激活启动,就会被山门收回,重新分配给其他弟子。
听起来是个普通的庶务。
但其中暗藏杀机。
内门弟子,至少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高手。
李承梁贸然去查验洞府,一旦打扰到正在闭关的内门弟子,致使其运功或炼丹出现差错,必然会招来对方的雷霆之怒。
以前不是没有庶务执事触怒内门弟子后被殴打致死的事件。
在青山宗,内门弟子的地位远在庶务执事之上,打死一个小小的执事,最多赔些灵石了事,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而贾友仁给了三日的时限——完不成就以“办事不力”为由,罢免李承梁的青山执事之职,贬为外门杂役,甚至逐出青山。
“三日内办妥,李师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贾友仁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如猫戏老鼠。
李承梁合上文书,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贾主事放心,我自当尽力。”
走出执事阁后,李承梁的脸色才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