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我们合作?你也配!
李承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笑吟吟道:“今日之后,我便是青山执事了,既为山门效力,岂能没有合作伙伴?”
他抬眸扫了二人一眼,语气从容:“白云观乃我乡梓亲友,我若入道,自当全力扶持家乡父老。”
沈诲一时揣摩不透李承梁话中深意,正沉吟间,身旁女儿已忍不住插口。
她脸上挂着三分冷笑、两分鄙夷,还有一分不屑一顾:
“你要跟我们合作?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一个小小的山门执事,也配谈合作?合作什么——替人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么?你不会真以为进了青山当了执事,就成了人上人吧?”
她下巴微扬,目光如刀:“你搞清楚,我师尊屈尊纡贵与你谈,是在给你机会,更是在救你。你明不明白?”
李承梁深沉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哦?是吗?”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一对连真实身份都不肯透露的父女,跑到我面前招摇撞骗,想骗走我的青山执事资格,还妄想坑死我——你说,我明不明白呢?”
沈诲父女脸色骤变!
沈月花容失色,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承梁心中暗笑:刚刚知道。
沈诲轻叹一声,看向身旁少女:“月儿,是你方才泄露给他的。”
沈月猛然转头,怒视李承梁,咬牙切齿:“你在诈我!”
她胸脯剧烈起伏:“你好大的胆子!”
沈诲心中暗叹。
自家女儿的道行,与眼前这年轻人相比,当真是天差地别。
此子年纪不过弱冠,心思却如此沉稳细腻,观察入微不说,谈判之术更是远超同辈,便是自己,方才也险些着了道。
果然,有些人天赋异禀,天生便该在道门修行。
什么“合作”?不过是这人驱使他们父女的由头罢了。
偏偏从山门规矩和法理上,还挑不出半点毛病——青山九县的各大道观,本就受青山总务堂辖制。
李承梁即将坐上总务堂执事之位,他们听从其令,并不违逆山门律法。
当然,原则上青山九观听命于掌门,而掌门谕令也须经由总务堂下达,所以李承梁不能直接驱使沈诲,但换一种说法——譬如“合作”——便相得益彰,两全其美。
关键在于,这小子究竟想合作什么。
沈诲直视李承梁,脸上多了几分郑重:“不知李执事想合作什么?”
“谈正事之前,两位是否该先自报家门?”李承梁不疾不徐,轻笑一声。
沈诲郑重抱拳:“贫道白云观副观主沈诲。这是小女沈月。”
李承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掌握主动权后,他便开始画饼——而且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便震得沈诲父女心神俱震。
“我虽不能将青山执事资格卖给你们,但我可以助你女儿成为青山外门弟子。甚至,日后助你登上观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此言一出,沈诲脸色一肃,颇感意外。
唯独沈月嘴角一撇,满脸不信:“就你?一个小小的执事?你觉得可能么?我看你是异想天开!”
“月儿!”沈诲转头轻斥一声。
再看向李承梁时,他的眼神已大为不同,甚至多了一丝慎重与……小心。
他仿佛重新打量李承梁,又似在斟酌措辞。沉吟良久,方才开口:“我们如何信你?”
李承梁微微一笑,语气漫不经心:“你们只能信我。因为我是你们唯一能抓住的、向上攀爬的机会。”
实则这话也是赌。他手头信息太少,无从确认沈氏父女是否另有靠山。但对方连一个小小的山门执事都搞不定,即便有人脉,想来也强不到哪儿去。
“信我,与我合作,你女儿入青山当外门弟子,我扶持你当白云观主。不然……”他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
沈月只觉得这一刻的李承梁面目可憎,小人得志。她暗暗咬牙:“不然怎样?”
李承梁身子缓缓前倾,眼神冷冽地扫过沈诲父女,一字一顿:
“不然,我便追究你们威胁青山执事之罪,并以青山总务堂的名义,彻查你们父女二人!”
“届时若查出什么来,便休怪山门法不容情了。”
此话一出,沈诲父女脸色大变,霍然起身。
“你在威胁我们?”
沈月银牙紧咬,压低声音,寒声道:“爹,杀了他!”
沈诲眼中寒光乍现,隐隐有杀意在眼底翻涌。
可李承梁却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品茶吹气,状若随意地添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们,我与你们观主白云子也有过类似约定。只不过他求的,可不仅仅是保住观主之位——人家想的,是借刀杀人,排除异己!”
沈诲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李承梁,脸色阴晴不定。
这一句话,彻底让沈诲父女绷不住了。
沈月花容失色,怒不可遏地逼视李承梁:“小贼,你住口!休要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你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简直是痴心妄想!”
锵——
沈月气急之下,竟真的拔剑出鞘。
“姓李的,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茶楼中其他茶客眼见刀剑出鞘,尽皆骇然。哗啦一阵桌椅倾倒之声,众人纷纷起身,仓皇逃散。
可李承梁却置若罔闻。
他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抬头看向沈月,咧嘴一笑:
“怎么,想杀我?好啊,杀了我,不出半日,青山总务堂便会火速遣人追查,届时,你们父女二人正好给我陪葬。”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忘了,李某人是面考第一进的青山。法谕、身份、令牌,全都在我手上。”
说着,他展开一方丝帛,露出包裹其中的青山法谕、临时身份玉牌与执事令牌。
灵光流转,道韵隐隐。
沈月看得眼中刺痛——那都是她如今最渴望、最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啊!
可惜,这一切都属于眼前这个姓李的少年。
李承梁冷笑一声,继续道:“所以,你们杀的不是我,而是青山总务堂执事——山门亲口册封的执事。”
“当然,你们也可以杀了我之后瞒下此事,可今日你我相见,不仅白云观上下皆知,连这座茶楼的茶客、小二、掌柜都看在眼里。难不成,你们要将他们也全部灭口?”
他深沉一笑,目光如刀:“或者,你们可以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此地,可偌大的青山郡九县,尽属青山辖境——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的沈诲父女,一字一句:
“还是说……你们想背叛道门,去投魔道?”
沈诲彻底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