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余少辉的选择
“江州陆家……”张国良沉吟道:“我听说过这个案子,陆云峰被指控与魔门勾结,打入幽狱。
当时我就觉得这个案子疑点颇多,但江州巡察司上报的材料做得天衣无缝,我虽然心中有疑,却也找不到突破口。你有证据?”
“有。足以证明陆云峰是被诬陷的。”
“好。”张国良的声音果断而坚决,“我亲自来江州。”
张国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艘仙城巡察司的制式灵舟便降落在了江州城外的驿站。
张国良从灵舟上走下来,身后只跟着两名随从——都是金丹初期的高手,面色冷峻,目光如电。
李承梁在驿站门口迎接。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通过几次传音符,已经有了几分默契。
张国良约莫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方正,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胸口绣着仙城巡察司的徽记,一柄剑和一杆天平交叉,象征着巡察司的职责:以剑执法,以天平持正。
“李公子,久仰。”张国良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张大人,有劳了。”李承梁还礼。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去了陆诗雨的宅院。
陆诗雨将余琦提供的证据全部交给了张国良。
张国良在书房中仔细查阅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一言不发,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陆云峰是被诬陷的。”他终于开口,将玉简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但光有证据还不够,还需要证人,余琦,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余琦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出庭作证,就意味着要站在道门总盟的审判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自己的父亲和仙妃阁的巫老。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得罪余家和仙妃阁——不是暗中得罪,而是明刀明枪地对着干。
那些人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我……我……”余琦的声音在颤抖。
“你可以考虑。”张国良没有逼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我提醒你,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陆云峰的案子翻过来,你就是功臣,巡察司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我可以亲自为你安排庇护。
如果你不配合,等陆家自己查出真相,或者等仙城巡察司的其他渠道查到线索,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余琦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做一个关乎生死的决定。
许久,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作证。”
张国良满意地点头,站起身来,对李承梁道:
“李公子,你这次帮了大忙。陆云峰的案子,我会亲自督办,直接上报道门总盟。你放心,没有人能阻挠。”
李承梁拱手道:“多谢张大人。”
“不必谢我。”张国良摆了摆手,正色道,“巡察司的职责就是查明真相,维护道门律法。陆云峰如果真是被冤枉的,我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倒是你——李公子,你在天州做的事,我都听说了,得罪了戴家和蔡家,还敢来江州蹚这浑水,胆子不小。”
李承梁笑了笑:“胆子不大,只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张国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好一个‘总要有人去做’,李公子,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张国良离开后,陆诗雨走到李承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李公子,谢谢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
“三叔蒙冤入狱快两年了,我父亲为了救他,头发都白了一半,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这份恩情,我陆家上下都记在心里。”
“陆师姐客气了。”李承梁连忙扶起她,正色道,“当年在青山宗,你也帮过我,我欠你的人情,如今不过是还了,况且,你二叔是被冤枉的,帮他洗清冤屈,是正义所在,不必言谢。”
陆诗雨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月光下,李承梁的面容冷峻而坚毅,与当年在青山宗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判若两人。
这几年的风风雨雨,在他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陆诗雨轻声说,“不喜欢欠人情。”
李承梁笑了笑:“人活着,总要有些原则。”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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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琦回到余家,面对的是一场暴风骤雨。
余少辉坐在正堂的主位上,面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身旁站着两名余家的长老,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面色同样不好看。
正堂的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这个逆子!”余少辉将手中的玉简狠狠地摔在桌上。
那是一枚留影石,里面记录的正是余琦向李承梁交代的那些话——不知道是谁将留影石送到了他手中。
玉简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余少辉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余琦站在堂下,浑身发抖,但他的眼中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年轻人冲动的热血,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生死之间做出的清醒选择。
“爹,我知道。”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在救自己。”
“救自己?”余少辉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和悲哀:“你把证据交给外人,余家就完了!你以为你还能活?仙妃阁的人不会放过你,巡察司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不交,迟早也得死。”余琦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
“爹,你醒醒吧。仙妃阁只是在利用我们,在他们眼里,余家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时丢弃的狗,等陆家彻底倒了,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就会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掉。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余少辉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来,他为仙妃阁做了多少事?走私灵矿,暗杀对手,伪造证据,陷害无辜……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他在道门大牢里蹲上一辈子。
他以为自己做得好,以为仙妃阁会保护他,会给他荣华富贵,会让余家飞黄腾达。
但事实上呢?
仙妃阁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送上去的灵石账目,仙妃阁的人要逐条审核;他推荐的人选,仙妃阁要派人暗中调查;他每一次向仙妃阁请示,得到的回复都是冷冰冰的“知道了”或者“按计划行事”。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仙妃阁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
“拼?”余少辉的声音变得苦涩,“你拿什么拼?就凭那个李承梁?他是天州的人,在江州能翻起什么浪?”
“他有仙城巡察司的张国良撑腰。”余琦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爹,张国良已经亲自来江州了,仙城巡察司已经介入这个案子了,陆家三爷的案子,翻定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余少辉脸色骤变:“张国良?仙城的那个张国良?”
“就是他。”余琦道,“张国良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连仙城的大人物都不敢得罪他,有他督办这个案子,仙妃阁在江州的势力再大,也拦不住。
爹,仙城已经插手了,你如果现在回头,把巫老供出来,把仙妃阁在江州的据点全部交代,你不但不会被罚,还能保住余家。”
余少辉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儿子说的话有道理。
但他也知道,回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背叛仙妃阁,意味着与那个深不可测的巫老为敌,意味着将自己的生死交到了李承梁和张国良的手中。
“如果我回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仙妃阁不会放过我,巫老那个人,心狠手辣,他如果要杀一个人,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你找出来。”
“那就先下手为强。”余琦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狠劲,“把巫老供出来,把仙妃阁在江州的据点全部交代,只要仙城的巡察司介入,抓到了巫老,仙妃阁在江州的势力就会连根拔起,到时候,爹你就是有功之人,不但不会受罚,道门总盟还会给你赏赐。”
余少辉沉默了很久。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终于,余少辉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替别人卖命,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与其这样,不如搏一把。”
他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承梁在哪?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