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潜入
当夜,月隐星沉。
李承梁再次步入天州商会的石楼。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自楼顶悄然潜入。
雷帝剑在手,剑锋无声切开石板,他从第九层天花板上落下,身如飞絮,落地无声。
第九层幽暗沉寂,唯有几盏灵石灯散发着昏蒙寒光,映得廊道如水下龙宫,幽冷逼人。
李承梁神念悄然探出,很快寻到那间密室。
廊道尽头,一扇厚重的灵石门矗立,门上符文密布如蛇走龙盘,须得特定令牌方能开启。
他没有令牌。但手中雷帝剑,便是最强的钥匙。
紫霄雷法全力运转,剑身雷光暴涨,电蛇缠绕。
一剑劈下,轰然巨响,门上符文炸裂,灵石碎屑纷飞,硬生生被劈出一个大洞。
李承梁闪身而入。
密室不大,仅十步见方。四壁以灵石砌成,寒气凛然。
中央一张大案,堆满卷宗玉简。墙角一只灵石铸就的柜子,符锁封口,显然藏着更紧要之物。
他飞速翻检,将要紧卷宗、玉简尽数收入储物袋。
正欲破开灵柜,身后倏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李道友,你终于来了。”
李承梁转身。
戴光秀立于密室门口,身后跟着十数名黑衣护卫,如暗夜中的鬼影。
“戴执事,久违了。”
戴光秀迈步入内,瞥了一眼被劈碎的灵石门,寒声道:“胆量不小,竟敢闯我天州商会。”
“胆量若不大,如何在天州立足?”
戴光秀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如冰上霜花:“李承梁,你以为凭这些,便能扳倒天州商会?太天真了。你所取之物,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秘辛,你永远也碰不到。”
“那我便不碰秘辛。”李承梁晃了晃手中储物袋,“这些,足够了。”
戴光秀脸色骤变:“你——”
“想拦我?”
“想走?”戴光秀冷笑,“你走得了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古铜令符,灵力灌注,密室四壁顿时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整间密室被一座大阵笼罩。
李承梁顿觉体内灵力如被无形锁链束缚,运转滞涩。
“封灵阵?”他眉头微皱。
“正是。”戴光秀冷声道,“此阵之下,你修为被压三成,而我身后,是十二名筑基巅峰的死士,李承梁,你觉得你还有胜算?”
李承梁握紧雷帝剑,剑身雷光不灭:“不试试,怎知胜负?”
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咆哮如龙,挟风雷之势直扑戴光秀。
戴光秀侧身避开,身后护卫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横扫,雷光纵横,三名护卫被当场劈飞,剑上的雷劲如毒蛇般钻入经脉,三人倒地不起。
但他的身形确实慢了下来,剑势也不如往日凌厉。
封灵阵的压制,比他预想的更深。
“李承梁,莫要挣扎了。”戴光秀立于阵外,袖手旁观,“交出所盗之物,我放你离去。否则——”
“否则如何?”
一道雄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戴光秀脸色大变,回头望去,只见朱君御身着法袍,带着执法司的人鱼贯而入。
“朱道友?你——”
“戴执事,有人举报天州商会勾结邪修、私吞灵矿、违禁经营,道门执法司奉命搜查。”朱君御亮出一面鎏金令牌,“请你配合。”
戴光秀面色铁青,唇齿微颤,终究不敢阻拦执法司的令符。
朱君御一挥手,执法司修士立刻散开,在第九层各处搜查起来。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走到朱君御身侧,低声道:“多谢。”
朱君御压低声音:“我一直在外候着。你说得不错,天州商会,确实藏污纳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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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光秀被带走问话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天州城的大街小巷。
李承梁回到宅院,将从密室中带回的玉简、卷宗悉数交给苏道韫整理。苏道韫挑灯夜读,直至天边泛白,才寻到李承梁。
“师弟,你此番带回之物,甚是关键。”苏道韫眸光沉凝,“天州商会的灵矿账目,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灵石流向了不明灵契账户。这些账户背后,多半便是仙门中人。”
“够不够定罪?”
“够天州商会封门。”苏道韫顿了顿,“但戴光秀,最多治个渎职之罪,戴家在天州经营数百年,根系盘错,牵一发而动全身。动她容易,动戴家,难。”
李承梁心中了然。戴家如老树盘根,非一朝一夕可拔。
“林景泰那边呢?可有进展?”
苏道韫点头:“尸狗已经招了。他是林景泰以灵药买通,纵火烧铺。朱君御已得口供,准备向上面申请拘捕令。”
“林家会坐视不管?”
“自然不会,但朱君御手握实证,林家也拦不住。”苏道韫道,“不过,林景泰此人狡诈,怕是会逃。你得盯紧他。”
李承梁站起身来:“我去盯着林景泰。苏师姐,有劳你帮我查一个人——孟婧仪。”
“孟婧仪?那个青衫女子?”
“正是。她修为极高,至少金丹后期。我怀疑她并非寻常散修。”
苏道韫颔首:“我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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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之际,李承梁隐匿在林景泰的庄园之外。
庄园一片沉寂,偶有灵禽掠过夜空,声如呜咽。
黄粱蹲在他身侧,以传音入密问道:“梁哥,你说那林景泰会不会跑?”
“不会。”李承梁目光如鹰,“他是林家嫡长子,在天州横行惯了,不会因一个尸狗的口供便落荒而逃。”
“那蔡家呢?蔡徐辰会出手帮他吗?”
“蔡徐辰如今自顾不暇。”李承梁道,“戴光秀被拿,天州商会被查,蔡徐辰与戴家的那些灵矿交易迟早要曝出来,他眼下最紧要的是撇清干系,哪里还顾得上林景泰。”
黄粱点了点头,正要再说,远处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道黑影自庄园后门闪出,鬼鬼祟祟,钻入一艘小型灵舟。
“是林景泰!”黄粱低呼。
李承梁眼中寒芒一闪,二话不说,纵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