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苏轻沫脑中“嗡”的一声,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这问题叫她如何应答?
说喜欢,未免太过孟浪羞人。说不喜欢,可自己方才的反应, 乃至此刻心底悄然蔓延的渴盼, 无一不在诚实地反驳。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与幸奕辰相处两年, 发于情,止乎礼,最亲密也不过浅尝辄止的亲吻,她始终谨守着父亲教导的规矩与本分。
可自陷入这合欢阵, 不过月余光景, 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亲密, 乃至未来注定要发生的更亲密之事, 竟都一一发生, 甚至……在她心底悄然扎根, 生出悖德又隐秘的欢喜嫩芽。
她垂眸,视线落在他墨色的发顶,感受着他温热呼吸拂过的位置。
终究,她极轻地、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身子, 算是默许。甚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她微微屈膝,将并拢的身躯,分开了一些。
这细微的姿态,让他心头一紧。他清寂了数百年的道心,裂痕深处竟生出奇异的生机。
他不再犹豫,亦不再给她反悔的余地。微凉的……带着他自身也未曾察觉的、几不可察的轻颤,如叩访秘境般, 轻柔地探寻。
“嗯……”苏轻沫瞬间绷紧了脊背,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下意识想蜷缩躲避。
这感觉太陌生,带着清晰的入侵感,却又奇异地与她翻腾又无处安放的渴望隐隐呼应。
梦中之时的缱绻,已令她心神摇曳,不自觉沉溺。可此时此刻,在她清醒时,每一分触感都如此清晰,她分明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违背意志,如何诚实地轻颤。
这认知比朦胧梦境中的感受更为惊心,也更为羞耻,臊得她耳根滚烫,无地自容。
她不禁在心底狠狠埋怨起自己:苏轻沫啊苏轻沫,你自幼所读的圣贤书、所受的闺阁训诫都去了哪里?怎的入了这阵法不过月余,便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变得这般……不知矜持,这般孟浪不堪起来?
幸司衍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
他垂眸看着她布满红霞、眼含水光的脸,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将她揽进怀中,紧紧抱住。将她揽回怀中,任由她在他怀中颤抖、喘息。
许久,苏轻沫才从余韵中缓缓平复,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羞得几乎想立刻消失。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他竟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仿佛在回味什么。
随即,他低下头,再次含住了她微肿的唇瓣,这一次的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慵懒与珍视。
“味道甚美。”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道,不知是指她的唇,还是别的什么。
苏轻沫羞红了脸,再也不敢看他。
待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微微松动,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趁机慌乱地翻了个身,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微凉榻,只留给他一个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背影。
然而,就在这暧昧未散、心潮难平的间隙,第十一道指令,冰冷而清晰地,同时在两人识海中轰然响起:灵犀为引,探寻灵源。
在第十一道指令落下的瞬间,苏轻沫脑海中率先反应过来,竟不是羞赧,而是惊疑。
第十一道?分明上一次,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指令是第九道。
这其间的第十道去了何处?难道在她不知晓的时候,阵灵已然降下过另一道指令?可那会是什么?她与他又在何时……执行过?
她倏地抬眸望向幸司衍,想从他眼中寻找答案或是同样的困惑。
然而,她撞入的,是一双毫不躲闪,堪称炙热的眼眸。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从她混沌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又无比清晰。
那夜,月光如水,被褥微凉,唇上温柔而急切的触感,颈间灼热的呼吸,还有那场真实的梦……
哪里是梦!分明是眼前之人,趁她入睡,做了那“登徒子”才做的事!而那缺失的第十道指令,恐怕便是……
“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被极度的羞恼驱散,让她耳畔嗡鸣。
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绝尘、高不可攀的道尊!他不仅做了,还将她的衣物叠成那般模样,今晨还意有所指地说什么被子……
而且,他不是有净衣诀嘛?为何还要当着她的面晒被褥……
他分明是故意的,从头到尾,他都清醒地掌控着一切。
“您……!”苏轻沫又羞又气,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畏惧,更忘了此刻两人暧昧的姿.势与尚未完全平息之感。
她猛地仰起头,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薄唇,张口便咬了上去。
然而,齿尖触及他微凉唇瓣的瞬间,那股狠劲却莫名消散了。
她嗅到他身上清冽又沾染了她气息的味道,感受到他骤然绷紧又迅速放松的肌肉……终究是,不忍用力。
这一下,不像是惩罚,倒像是小兽带着委屈的、湿漉漉的啃啮。
呵!幸司衍喉咙溢出轻笑,任由她咬着,甚至在她力道松卸时,几不可察地向前迎了半分。
待她齿关松开,他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绯红的脸颊,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近乎愉悦的哑意:
“怎么这般能忍,舍不得用力咬么?”
这话无异于坐实了他全部的罪行。
苏轻沫眼圈都气红了些,瞪着他,声音带着颤:“您……堂堂道尊,竟、竟和那些登徒子一般……趁人之危!”
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夜半偷香之类的话。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唐突冒犯了高高在上的他,可……可……他分明就是做了!
她又羞又急,胸口气息不稳,起伏着。
“登徒子?”幸司衍重复了一遍,自己生平头一回与这个词沾上了边。他慢慢品,倒觉出这词似乎也不全是贬义。
他看着她起伏处,清冷的眸子骤然亮得惊人。他深深望进她羞愤交加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只有他。
心底那宗门规训、道义礼法,她是幸奕辰未婚妻……所有的所有,本就摇摇欲坠,此刻,在她含着泪光却并无真正憎恶的控诉眼神中,轰然瓦解,碎得干干净净。
他此刻只想将她揉入骨血,彻底拥有,让她的眼眸永远只为他迷蒙,让她的气息永远只与他交融。
有未婚夫又如何?那不过是尘世一道虚妄的束缚。
他只知,眼前这个人,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因他而颤栗,因他而绽放出极.致的美丽。
这合欢阵是牢笼,亦是他的机缘。
既然天道将她送至他身边,既然她的一切都与他如此契合,那他为何还要放手?
从今往后,她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野火燎原,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再次覆上了她的唇,将她还未来得及出口的更多嗔怪与质问,尽数吞没。
“怕么?”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
苏轻沫望着他,望进那双此刻只盛着自己的深邃眼眸。她轻轻吸了口气,浓密的长睫如蝶翼般颤了颤,最终,缓缓闭上。
细若蚊蚋的声音:“……我。”一个字后再也羞于说出。
“别怕。”幸司衍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比平日低哑许多,带着安抚。
他并未急着,只极轻地试探,感受着她不由自主的悸动与……
“放松些……阵灵指引,需你我灵力于此交汇。”
他试图为这过于亲密乃至逾矩的接触,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仿佛这样,便能说服自己,亦能安抚她。
可苏轻沫如何放松得了?那一点触碰带来的感觉太过鲜明,混合着羞耻与逐渐攀升的痒意,让她几乎要呜咽出声。(只是施加灵力!禁止想象。)
“道尊……”她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柔软,“我……我不知……”
“我知。”幸司衍接过她的话,指下的动作却依旧耐心,甚至带上了诱哄般的温柔。
他稍稍调整角度,更贴合那轮廓,缓慢地、坚定地完成其一。
“呜——!”苏轻沫猛地仰起颈子,像一尾离水的鱼儿,檀口微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突然像鱼儿吃了食饵,微微有了饱胀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酥麻,自那一点迅猛扩散。
幸司衍的呼吸也骤然加重。灵识所见与感受到的触感截然不同。
仿佛有自己生命般微微跳动,呼吸。他清晰地感觉到,属于她的至阴纯澈的灵力,正因他的触及而被悄然引动,丝丝缕缕,如初春融化的雪水,缠绵地缠绕上他的至阳灵息。(灵力缠绕不是人缠绕!)
“感觉到了么?”他低声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向来清明的眸底暗潮汹涌,却仍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你我灵息,正在交融。”
苏轻沫已无力回答,只胡乱地点着头。
她确实感觉到了,丹田处也有一股暖流,与他渡入的灵力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有种干涸逢霖般的渴切与舒适。
这奇异的感受抵消了部分羞耻,让她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看上面那段!灵力灵力!)
察觉到她的放松,幸司衍心中那根绷紧的弦,才略微松了半分。
他开始以一种研习至高道法般的专注与耐心,探索着。每一次都伴随着更清晰的微妙共鸣。
苏轻沫的喘息越来越急促,破碎不成调。(被灵力激的!)
她无意识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将潮红的脸埋进他颈侧。
身体违背了她的意志,开始本能地追寻,微微相迎。
她的反应彻底让他不再满足于缓慢的探寻……他低头,炙热的唇贴上她泛红的耳廓,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这样……可喜欢?”
苏轻沫被这直白的追问和那情难自抑逼得几乎崩溃,只能带着泣音,诚实地呜咽:“喜……道尊……我……”
她“我”不下去了,因为前所未有的酥麻感猛地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像被抛上了云端,又重重跌落。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精纯浓郁的至阴灵力,如涓涓暖·流,自其深·处涌出,与他掌心的至阳灵力彻底融为一体,形成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反哺回两人的经脉之中。(至阴至阳两股灵力气息,不是其他的!没有做!没有!审核员和小读者都不要误会哦!)
道心深处的裂痕,仿佛被这温润的力量轻柔抚过,痛楚骤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宁。而体内那股因她而生的躁动,也奇异地平息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