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微凉的春风穿过桃林, 拂过她身下,带起一阵令人心慌的凉意。
这凉意瞬间将她拽回现实,巨大的羞耻翻涌而至。
她双腿发软, 几乎站立不住, 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铺满花瓣的地上。
她根本不敢去看幸司衍的脸, 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泥泞和花瓣的绣鞋鞋尖,手指无措地揪着腰间衣裙。
可就在这时,身前一直沉默伫立的人, 却缓缓地, 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了她身上, 看着她在纷飞的桃花中轻颤, 娇羞。
有几片桃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 缀在殷红的嫁衣上, 较之她常日里的不染凡尘,此刻,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
可她却在颤抖,纤细的肩膀瑟缩着, 头垂得极低,露出的那截后颈雪白, 却绷得很紧。
他看到了她蔓延到耳根的,羞愤欲死的绯红。
“苏轻沫。”三个字从他口中缓缓而出,语调带着清冷,却与他说旁的字,格外不同。
苏轻沫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他是何时从何人口中知道她的名字。
还是……他已知晓全部真相?
幸司衍向前走了一步。
铺满花瓣的地面柔软无声, 这一步却像踏在苏轻沫紧绷的心弦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脚下却被盘结的桃根一绊,惊呼一声,向后仰去。
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回。隔着嫁衣,那手掌的热度依然清晰。
她撞进他怀里,鼻尖满是清冽的松雪气息,混合着桃花的甜香,还有……一丝他身上让她心慌意乱的味道。
“抱歉……”她慌乱地想要站直,想要推开他,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
“别动。”幸司衍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声音喑哑压抑,“你在抖,为何?”
为何?他竟还问为何?他每次都如此。
苏轻沫又羞又急,还带了几分埋怨,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那不堪的指令画面还在脑中盘旋,身下的凉意更是一刻不停地提醒着她的窘迫。
她如何能说?又如何能启齿?
“我……没有……”她声音细若蚊蚋,羞耻与害怕反复交织,让她声线染上了呜咽泣音。
幸司衍垂眸,看着怀中人乌黑的发顶,和起伏的胸前风景。
阵灵的指令同样在他识海中叫嚣,带着蛊惑与压迫。但他修为高深,心志坚定,尚能维持面上冷静,只是体内那股自“合欢”二字后便灼烧不休的燥热,此刻愈演愈烈。
尤其是此刻抱着她,这温软的身子,这熟悉的桃花暖香,还有她这全然依赖又羞怯惶恐的姿态……
他眸色深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是因为指令?”他问,语气尽量平稳。
苏轻沫身子僵住,随即更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定然也看到了那画面,那……他此刻在想什么?是否也觉得那画面不堪入目?那他是否会执行?
若执行,她该如何自处?
“不、不是……”她矢口否认,声音却虚得发飘。
幸司衍沉默了片刻。
桃花瓣静静飘落,落在他们相贴的衣袖上,肩头。时光在这一隅,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凝滞不动。
“苏轻沫,”他忽然又唤她的全名,这次语气里带着更深沉难辨的东西,“看着本尊。”
苏轻沫摇头,将脸埋得更深。她不能看,不敢看。
下颌却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托起,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她被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眸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潭底却像有暗流汹涌,映着她梨花带雨、满面红晕的狼狈模样。
他的目光很静,静得让她心慌,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在挣扎。
“怕么?”他问,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这触碰让苏轻沫浑身一颤,心尖像被羽毛搔过,又酸又麻。她怔怔地望着他,忘了回答。
怕吗?怕那指令,怕那不堪的姿态,怕与他做那样的事。可似乎……又不仅仅是怕。
还有更复杂、更难以启齿的东西,在心底翻搅。
她的身体分明在渴望,想让他如同画面呈现的那般对她。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幸司衍凝视着她,目光缓缓下移,掠过她轻颤的羽睫,红肿的眼眶,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他眸色倏地一暗。
阵灵之力趁机汹涌,催促着,引诱着。识海中那露骨画面再次清晰,与他怀中真实的温软身躯重叠。
体内的燥热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另一只托着她下颌的手,拇指停留在她唇角,摩挲着那点细腻的肌肤,温度滚烫。
苏轻沫感受到了他指尖的灼热,和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她心跳如擂鼓,预感到什么,几乎要窒息。
“道尊……”她无助地低唤,像寻求庇护,又像无力地抗拒。
幸司衍看着她汹涌的泪水,拇指轻柔地拭过她的眼角,却怎么也擦不干。
“你……可愿?”他低声道,语气微涩。
这问题叫她如何能答?她抬起头看着他。
然而,异变陡生!
“呃!”幸司衍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唇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鲜血。他单膝跪地的身形晃了晃,强行以手撑地才稳住,体·内却是气血翻腾,灵力滞涩。
几乎同时,苏轻沫也发出一声痛苦的身吟。
那压力对她这毫无修为的凡体而言更为难熬,身体深处被指令勾起,只觉四肢百骸都泛起难耐的酥麻与空虚。
“道……尊……”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泪水涟涟地望着他。
幸司衍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试图维持的清明与克制,在看到她痛苦情态和感受到自身加剧反噬的瞬间,被彻底击碎。
阵灵要的,是真正的以口承露。任何迂回与反抗的念头,都只会招致更疯狂的反噬,直到将他们彻底摧毁,或逼他们就范。
“看来,”幸司衍擦去唇边血迹,“它不满意。”
苏轻沫看着他,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侵略性让她浑身发冷,可身体内部咆哮的渴望却又让她双腿发软,挪不动半分。
幸司衍在她面前再次蹲下,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道尊。不、不要……”苏轻沫微弱地抗议,试图缩回腿,却被他牢牢握住。那掌心滚烫,烫得她脚踝处的肌肤一阵战栗。
幸司衍停下动作,再次看向她,眼里泛起一层复杂的怅然:“你当真……为他守得如此?”
看着他眸中那抹少见的挫败,苏轻沫心头一慌。她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是为了幸奕辰。
“不是,”她声音低下去,“我不是为了他。”
“不是吗?”他清冷的眼波微微一动,那里面像有泡沫碎了又漾开,看得苏轻沫心口发紧。
她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只轻声说:“非是为了他,我只是……没有经历过。”
话音落下,他眼中寒意无声消融。
生平第一次,向来沉静自持的他竟有些语无伦次:“所以……你们并未到那一步。”
“……嗯。”她几乎是从唇间逸出这声应答,头却埋得更低了。
“那……他也未曾吻过这里?”他目光下落。
苏轻沫随着他的视线垂眸,随即耳根发热。幸奕辰确实未曾,可眼前这人却……
这念头让她浑身不自在地灼热起来。
而他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那……”他音色依旧清冽,问出的话却让她几乎无地自容,“他也未曾进到过那里?”
这话换作旁的人问来,格外唐突无礼,格外冒犯。
可……奇怪的是,由他问来,竟无半分狎昵之意,只似寻常询问,冷静平淡。
不过,这只是苏轻沫一厢情愿的解读罢了。
“所以,”他声音低了些,一字一句确认得仔细,“你不是不愿与我……只是……怕羞?”
苏轻沫被他话语间的弯绕牵得心思浮动,辨不清他究竟是何用意,也不知他是否真要按指令行事。
他语气那样淡,仿佛云絮拂过风,不留痕迹。
可她无从知晓,此刻这位修无情道、戒情绝欲的道尊,道心那道细缝裂开了更大的口子。
剧痛传来,与此同时,另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欣喜却汹涌漫上,两股力量在他灵台之中撕扯冲撞。
他面上不显,只暗自运转灵力,将那撕裂之痛死死压入经脉深处,唯任那陌生的欣喜在胸臆间左突右撞,滚烫地蔓延开来。
她却还在想,他终究是那个心若千年寒冰之人。
可下一刻,她瞬间推翻上一刻所想。
只因,他的一只手探向她腰间,摸索到那根系成道结的衣带。这一次,他没有慢慢解开,指尖灌注了一丝灵力,轻轻一挑。
“啪”地一声轻响,衣带松脱。
那嫁衣她本就未着外衣,中衣与里衣本就因之前的奔跑和动作有些松散,此刻衣带一解,前襟便微微敞了开来,露出里面同样鲜红、却单薄许多的里衣,以及一小片细腻如玉的锁骨和脖颈。
微凉的空气拂过裸露的肌肤,苏轻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拢住衣襟,却被幸司衍却轻轻握住手腕,拉开。
嗓音染了丝温和安抚:“别怕。”
“道尊……不要……这样……”她哭着哀求,声音断断续续,是羞耻到极致的呜咽。
幸司衍俯身,靠近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声音低沉而危险:“可……我想。”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上了她微敞的衣襟边缘,那一片细腻的肌肤,“而且我还知道,你……也想。”
他轻易便看穿了她,苏轻沫懊恼地想。
“嗯啊……”她浑身剧颤,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触碰,这个吻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沿着她的锁骨缓缓下移,湿润的触感透过单薄的里衣传来。
她被他握着双手,仰着脖颈,承受着他滚烫的唇舌在肌肤上游走带来的阵阵战栗。
羞耻感依旧强烈,可身替深处那渴望,却在他真实的触碰下,如同干涸的田地逢了甘霖,叫嚣着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