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渡无情碎玉惹情浓
房间四壁纹理天然流畅, 不知是什么木质,但看得出是低调却极为贵重的材料,窗边悬着轻薄的银灰色鲛绡, 风一动,便在地面洒下一片细碎摇曳的光影。
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灵器古玩,件件皆非凡品,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古籍典册分门别类整齐摆放着, 旁边是一方宽大的书案, 笔架镇纸等物样样俱全, 摆得分毫不差。
整间屋子用的东西, 无一不是上品,看得出来谢若衡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谢玦。
只是, 这里实在太冷清了。
不如像她的栖云阁一样,再多添些鲜花灵植, 一看就很鲜活,有热热闹闹的气息,一进门就让人心情变好。
谢玦天天给她送花,怎么不知道给自己房里摆一些?
可能是自己一个人懒得吧,以后若是她来住, 这里的布置就交给她好了!她要把这里摆满喜欢的花,再放些亮晶晶的小摆件......
想到这里,花意忍不住弯起了唇。
目光重新落回床榻时,她忽然一愣。
谢玦枕边,正静静躺着她送他的那截月桂灵枝,这灵枝通体依旧莹白如玉,可枝身却长满了细小玲珑的小花, 看起来像棵开花的小树一般。
她轻手轻脚地探过去,把灵枝拿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她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东西怎么会开花的?!莫非是因为主人春心萌动了吗?怎么开得这样满?
她回想了一下,谢玦似乎的确是很久没戴过这个了,会不会就是因为开花了,不好意思让人看见?
不过,这花开得还真漂亮。
花意越看越觉得有趣,忍不住低头笑个不停,肩膀都控制不住地颤了起来。
笑声虽轻,却还是惊动了身边的人。
谢玦缓缓睁开双眼,一下子就看见花意正抱着那截月桂灵枝,笑得要倒在床上。
他神情罕见地僵了一下。
......坏了。
他先前还想着,他巴不得要让花意看看这个灵枝,看看自己有多想她,可等花意真的看见了,他还是觉得好难为情。
他并不耻于向花意剖白心迹,只是这种被当场拆穿的方式,他莫名有些难以招架。
花意捂着嘴吃吃地笑:“你醒啦。”
她凑近他,将那灵枝拿在手里晃来晃去,“这是什么?”
谢玦:“......明知故问。”
“谢玦呀!”花意笑得更欢,“你是不是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
她玩心大起,支着胳膊趴在床上,装模作样地去数灵枝上的花,“哇,好多,这么喜欢我吗?”
“谢公子的芳心,好明显啊。”说着,她抬眼笑看谢玦。
谢玦耳尖微红,双手枕在脑后,故作漫不经心道:“也不算很早。”
花意眯起眼:“?”
“是一直喜欢你。”
谢玦迎上她的目光,“一直。”
花意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说起情话来简直是连环套,顿时又有些接不上了,怔怔看了谢玦片刻。
谢玦趁她愣神的间隙,飞快将灵枝从她手里抽走,偷笑了一下。
花意手中猝不及防一空,她哼了声,半真半假道:“哦,这么不好意思让人看,喜欢我是件羞于示人的事吗?”
谢玦看她神色有变,又忙道:“怎么会?我戴就是了,明天就戴着出门。”
见他真的动手要把这棵花树往衣服上系,花意又赶紧按住,憋不住笑道:“别!这也太夸张了,我可不好意思,你戴出去,我会替你尴尬的。”
她目光落在谢玦腰间,原本系着灵枝和玉玦的位置空空如也,她眼中暗了一瞬,轻声道:“现在你都没有配饰可戴了......等我日后为你寻个更好的。”
谢玦揽住她的肩,将她朝自己带近了些,“这话该我对你说吧。”
“你的玲珑心也为救我碎了,我一定会为你再寻个能解百毒的宝物。”
“你也在惋惜吗?这可不像你。”花意轻笑,“救你是物尽其用,是它的好归宿啊。”
谢玦定定看着她:“可是那是你的心。”
“好啦,没关系,”花意抬手摸了摸谢玦的脸,她有点享受这难得能安慰他的感觉,“我现在有妖力,说不定我自己就可以再炼,当然如果你想送我,我也会很开心的。”
“而且,”她又拉着谢玦的手贴近自己胸口,“我的心在这。你在,它就会跳。”
指尖触上一片柔软,谢玦喉间瞬间紧了紧。
他望着花意澄澈的眼神,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
怎么又被诱惑到了。
这种时候想这些干什么......是不是有点不像话......
谢玦没有收回手,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后,他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真的要这样吗?”
花意:“哪样?我心里有你怎么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才后知后觉地红起脸:“我在和你告白哎!你破坏气氛——”
她丢开谢玦的手逃也似地想直起身,却被谢玦搂住腰按回去吻了一下。
谢玦含着她的唇低低道:“嘴怎么这么甜?”
哪、哪里甜了!她又没吃糖!
花意听得耳根发烫,只能含糊道:“哪有......”
谢玦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低声问:“是只为了哄我开心才说的吗?还是真心的?”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花意断断续续道:“怎么、唔......怎么可能不是真心——”
待她被吻得晕晕乎乎,谢玦才顺势翻身,将人压进柔软的床褥间。
他并不急切,甚至想趁此机会多逗弄一下她。
“那你怎么敢让我忘情?舍得我吗?”
“呜……”花意踢着他往下游移的手,“我是为了救你!你没良心!”
谢玦却握住她的脚腕固定,不容躲闪地抵着她问:“如果是你,你会愿意忘了我吗?”
“当然不愿意。”
花意忽然也有点好奇这个问题,她抬手挡住谢玦又要吻下来的唇,认真道:“可如果我不忘了你,就活不了呢?你会让我忘了吗?”
谢玦顿了一瞬,沉声道:“…….会。”
“不过,”可他又立刻漫上笑意,“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花意蹭了蹭身子,故意逗他:“要是没有呢?”
“不会。”
“万一呢?”
“没有万一。”
花意偏偏不依不饶:“要是我已经先一步喜欢了别人呢?”
谢玦终于微微眯起眼,扣住她抵在他们之间的手,按在她头顶,“你想喜欢谁?”
“除了我,你喜欢谁,我就杀谁。”
“再把你抢回来。”
花意还是第一次听谢玦说这种霸道偏执的话,可她非但不怕,反倒忍着笑更嚣张道:“如果我就是不愿意呢?或者干脆跑了呢?”
谢玦气笑了:“你在逗我玩?”
“那就——”他凑近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花意立刻涨红了脸,想捂住却被牢牢禁锢着双手,只能偏过头羞恼尖叫:“啊!谢玦!!不要脸!!”
得逞的谢玦低声闷笑。
他被她问得莫名有些半当真了,尽管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把她掰回来很凶地吻。
想想都不行。假设也不行。
敢说这种话。
欠些教训。
三两下花意就被激出了泪,谢玦指尖触到一片湿濡。
“好多,”他声音有些低哑,“这么喜欢我吗?”
“花小姐的芳心,好明显啊。”
花意知道谢玦在故意用她说过的话堵她,可那不受控的悸动让她浑身发软无力反驳,只能细碎地嘤咛:“喜欢......”
谢玦耐心诱哄:“说出来,说你想要我。”
花意起初咬着唇不肯开口,可在他步步紧逼的攻势下还是带着哭腔说了出来。
谢玦却停住了,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忍着。”
他轻轻抚上花意的纤细脖颈,伸指撬开她唇,“或者,乖乖叫我。”
“谢玦,”花意早已目眩神迷,一遍遍失神喃喃,“谢玦——”
谢玦喘息加重,他已经忍不住了,只想听她放声,却强行按耐自己循序渐进地掌控她,打定主意要先听那个。
他摩挲着她鲜红欲滴的唇,“叫夫君。”
花意被他纠缠得难耐想哭,屡次尝试都没叫出口,谢玦依旧循循善诱,笃定她终究逃不开。
直到那句软绵绵几乎听不清的夫君落下,所有的克制都在此刻溃不成军。
——
许是谢若衡的事带给谢玦的打击到底还未完全散尽,那些压在心底的隐痛在这一刻被欢愉的沉溺冲散,又在退潮之后重新浮起,几多反复。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松开她,只是将额头轻轻埋在她颈侧,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像是终于从某种过于汹涌的情绪里缓了一口气。
之后的几日,谢玦甚至有些报复性地放纵放空了自己。
宗主之权已尽数被他接手,玄墨山对外称谢若衡因病闭关。
但公事被他暂时搁置下,他把一切纷扰抛在脑后,也将所有理智都暂时推远,只留下最原始的执念,拉着花意在玄墨山度过了一段近乎失序却又格外安稳的时光,像溺水之人攀住了唯一的岸沿般依赖。
谢玦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待在花意身边,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寸步不离。
花意便也由着谢玦粘人,玄墨山一贯的清冷肃杀之感也在这些日子里被无声改写。
谢玦带她御剑掠过云海,登上无人打扰的山巅,看日出日落,看漫天星河。
花意则拉他到处跑着采花扑蝶,兴致来了便在溪边挽起衣袖,同他比赛谁捉的鱼更多。
院落里也被谢玦移栽了许多花意喜欢的花木,蝴蝶与蜜蜂便循着花香翩然而至,花意又将捉来的鱼儿一尾尾放进院中的水池,原本寂静的庭院,果然渐添了许多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还有谢玦房里的那方书案,宽敞得足以铺开好几卷大典籍,即便摆了不少文房四宝,也仍显得绰绰有余,可谢玦有次犹嫌不足,折腾得案上物件散落了一地。
他收拾一片狼藉时,索性甩张符把这些全收进了乾坤袋,还振振有词说:“卧房的书案本就不必摆这些,公务自有书房,这里以后都不放东西了。”
话音未落,他却又慢条斯理地单独找出一本书,随手往架上一放,“这个要留着。”
花意看清那书的封面后,气得扑上去挠他:“不许让我看见这个东西!不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