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夜错占一念成局
她笑意顿了一瞬, 谢玦伸手按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将人困在方寸之间,距离骤然拉近。
他低头看她, 方才被挑逗出来的局促已全然不见,眼底只剩下一点危险而克制的笑意,“打你?”
他声音低哑,落进花意耳朵里,像是砂纸摩擦过心尖, 花意心口猛地一跳。
谢玦看着她, 目光沉沉, 往前压了一点, 声音更低:“那要不要试试?”
花意眨了眨眼,脑袋一片空白, 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谢玦低笑了一声,下一刻重新直起身, 方才的压迫感骤然散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你的剑穗也很好看,我收下了。”
花意本就微醺,被他这两下动作搞得更加云里雾里,她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愣了片刻, 随后胡乱摸了摸头发,自顾自道:“哦......好吧。”
说罢,她将桌上的茶盏拿起来一饮而尽,紧接着向床边走去。
谢玦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床上:“干嘛?要鸠占鹊巢?”
花意软绵绵地陷在床榻间,喃喃道:“胡说,这是我房间,我累了走不动了。”
谢玦哑然失笑:“那我睡哪儿?”
“隔壁。”花意闭着眼睛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问我。”
谢玦眯了眯眼,隔壁?她还当是在洛州吗?真是醉的不轻。他轻声道:“你真会安排。”
花意已经翻了个身,说了句什么,谢玦没有听清。
他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看花意呼吸已经渐渐均匀了下来,他垂眸看了半晌,拉过一旁的软毯搭在她身上。
花意睡得并不安分,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了下眉,翻了个身,把毯子蹭得歪到一边。
谢玦:“......”
他忍了忍,到底还是伸手,给她拽了回来。
花意无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像小动物般嗅了嗅,嘟囔道:“好香......比那天的被子还好闻,喜欢。”
谢玦指尖微顿,片刻后才靠着床沿席地而坐,不知过了多久才浅浅入睡。
......
翌日,花意是被一阵扑鼻的诱人菜香香醒的。
她疑惑地揉着眼坐起身时,谢玦正斜倚在床柱边阖眸睡着,墨色衣袍铺散在地面,整个人静得像一幅凝住的画。
尽管很不想吵醒谢玦,可花意还是不受控地在床上弹了起来。
谢玦也随着她的动静,睫羽猛地一颤,接着缓缓回过头看她。
“这、这......我......”花意僵在那里,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谢玦,不知为何,她从谢玦眼神中读到了一丝无辜和委屈。
谢玦眼底还凝着被吵醒的浅倦,声音微哑,带着几分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茫然:“做什么?”
花意跪坐在床上,极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谢玦房间,还霸占了他的床,可她只记得昨晚来送剑穗,后面的却是想不起来了。
她看谢玦还在地上,顾不上想别的,慌忙伸手拉他,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睡地上?”
谢玦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抱起胳膊上下审视了她片刻,缓缓道:“你不记得了?”
花意面露难色地咬了咬指尖,零星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但她怎么有脸承认啊!!
她心虚地道:“不记得。”
谢玦仍在打量她,没有说话。
花意闭了闭眼,感到心中万马奔腾。完了,她的心思会不会全被谢玦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她?真的完了!这次她是真的再也无颜见他了!!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躲着谢玦的目光,迅速跳下床,埋着头往外冲:“给你添麻烦了!我先走了!”
刚跑出两步,她的手腕就被谢玦轻轻拉住,稳稳地拽了回去。
谢玦道:“这个点,你从我房间出去,别人看到会多想。”
花意低着头不情不愿道:“哦......抱歉带累你了。”
谢玦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是怕别人说你闲话。”
他把花意带到桌边,给她拉出一张椅子,“吃完饭再走。”
花意这才注意到了香味的来源,她看着满桌珍馐,不由得惊讶道:“这是......”她下意识地本想说这是你做的吗,但她转念,觉得谢玦怎么可能是会做饭的人?遂改口道:“这是你端来的吗?”
谢玦沉默一瞬,自己也拉了椅子坐在花意旁边,过了片刻才随口道:“我做的。”
“哇!”花意的脑袋立刻被美食和惊奇占据了,她眼底亮起光,“你好厉害!在哪做的?”
谢玦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衣袖,淡淡道:“这里有小厨房。”
花意夹起菜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赞不绝口道:“好吃!你好厉害!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做饭,还这么好吃!你和我师妹可以竞争云阙泽最佳厨艺了!”
谢玦听着她直白的夸赞,忍不住唇角微扬,可听到最后一句时,暗自撇了撇嘴。
花意没有察觉到他的小表情,她感到此刻有点事做,尴尬的感觉缓解了不少,再加上这菜的确美味,于是她嘴上一刻未停,一面大快朵颐,一面道:“你什么时候做的?”
谢玦也吃了几口,道:“没多久,就刚才。”
花意道:“那你是做完才歇了一会儿?是不是没睡好?”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把话题引到了让她无地自容的方向,她忙呷了口汤,心中祈祷谢玦可不要回这句话啊。
可谢玦已开口:“是啊。”
他悠悠道:“你占了我的床,我只能在地上睡。”
花意红着脸道:“是我不好,可以忘了这件事吗。”
谢玦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忘了?那我这一夜的腰酸背痛找谁讨?”
花意埋在碗沿的脸更热了,闷声道:“那、那我下次......做饭给你吃,赔罪!我也会做!”
“哦?”谢玦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
花意被他看得心头发慌,索性破罐子破摔,抬眼瞪他:“那你想怎样?我也在地上睡一夜好了!”
谢玦见好就收,道:“那倒不用。”
花意不敢再轻易接话,连忙专心吃饭。
待她放下筷子,谢玦已经起身收拾碗筷,动作自然利落,半点没有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样子。
花意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一动,起身道:“我帮你一起。”
谢玦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坐下歇着,宿醉刚醒小心头晕。”
花意乖乖坐回椅上,看着他将碗筷端去小厨房,一时竟有些失神。
等谢玦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醒酒汤,放在她面前:“喝吧。”
花意感激地看了看他,捧起瓷杯,小口啜饮着。醒酒汤微苦,却暖得很,从喉间一路滑下去,将昨夜残余的疲倦一点点压了下去。
屋内静了片刻,谢玦忽而漫不经心开口道:“昨晚......”
花意动作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忙打断道:“打住!我什么都没干!”
谢玦挑了挑眉:“我还没说你干了什么。”
花意半晌憋出一句:“反正都不算!赶紧忘了。”
谢玦轻笑了一声,道:“好吧。”
花意不敢再多待,忙站起身:“我该走了。”她这次走的很快,像是生怕再被拦住,走到门口时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玦仍坐在原处,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离开。
两人对视了一瞬,花意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道:“那天我不该凶你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谢谢你的照顾。”
说罢,她匆忙转身,推门而出。
一路走得飞快,直到穿过回廊,确认再也看不见归云别院,花意才猛地停了下来。
她扶着廊柱,长长舒出一口气。
脑海里零零碎碎地闪回昨夜的片段,还有他勾人般的那句“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花意揉了揉眉心,最关键的部分却想不起来。
心仍跳的很快,快到让人感到有些不适,她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心口:“算了算了,反正都让他忘了。”
——
时候还早,花意本打算回去歇一会儿,刚走到栖云阁附近,便见花祈年匆匆赶来。
花意见了她,惊喜地招手道:“阿年!”
花祈年见到她,连忙行礼,话音略显急促:“少主,宗主让您去一趟藏珍阁。”
花意险些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祈年向来从容温和,为何如此着急?莫非是有什么大事?
她拉住花祈年,语气放轻了些:“阿年,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是。”花祈年低着头道,“五家家主都在,说是有要事,要说与您知道。”
花意有些疑惑,父亲平日若有事,都会直接传音于她,不过许是在藏珍阁无暇分神,也不算奇怪,况且是祈年来传话,她之前便叮嘱过她们,得空时多在藏珍阁帮她盯着,自然不会有问题,许是她多心了。
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她复打量了花祈年片刻,总觉得有点不对,可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开口再问些什么,可花祈年主动道:“宗主催得紧,少主快去吧。”说罢便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花意眉头微蹙:“......阿年?”她低声念了一句,但没有追上去。
既然祈年都这么说了,越古怪她越得去看看。
花意压下心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面盘算,一面来到了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的藏珍阁。
玲珑心被放在后院密室,她身为少主,自然可以穿越层层禁制,很顺利地便来到了门外。
此处没有巡守弟子,密室外有隔音障,四周安静得近乎凝滞,花意无从判断此刻里面是否有人。
她运起灵力,唤了几声道:“父亲?诸位宗主?”
半晌无人回应,花意心中不对劲的感觉隐隐约约一闪而过,但既然父亲叫她,那必然是有事,他们也许是暂时离开,或者在阵法中未能察觉,若不进去岂非白跑一趟。
她抬手结印,指尖灵力凝成数道细密光纹,顺着门上阵文一一嵌合。
只听“嗡”的一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门内是另一重天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