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衣柜里除了衣服和包包什么都没有。
宋多意肩膀一松， 陆溪川进门时那凝重的神情，让她脑洞大开，以为她的衣柜能大变活人。
好在是虚惊一场。
然而陆溪川却不像她那样神色轻松， 他站在衣柜前凝视许久， 伸手在衣柜里探了探， 须臾， 放下手。
“以后不能让宝贝来这个房间。”他说， “衣柜里有我的气息。”
宋多意微愣：“什么？”
他蹲下身， 修长的手臂朝里摸索， 没多久他手里拎着一团布料， 展开抖了抖，是一件质感高级的男士西装外套。
“！！”宋多意傻眼，“你的衣服怎么会在主卧衣柜里？你放这里干嘛？”
问的好，陆溪川噎了噎，随手把衣服扔到一边， 解释道：“不是我的， 是‘他’的。”
他认真看着她问：“你没发现这件衣服有点眼熟吗？”
对上陆溪川的眼睛，宋多意又多看了那件衣服两眼， 福至心灵，瞪圆了眼：
“是未来的你？宝贝的二爸？！”
陆溪川：“……是。”
宋多意又惊又怒：“他想干嘛啊，咋那么没素质，乱往我衣柜里扔垃圾呢。”
不等陆溪川接话， 宋多意又想到了什么， 悚然一惊：“救命，他们不会要从衣柜里爬出来吧？？”
时空是这么好穿越的吗？说穿就能穿啊。
不愧是天才宝贝的妈妈，脑瓜子真灵光。
陆溪川生怕宋多意再脑补些恐怖片场面，赶紧说：“这件衣服应该就是他们的试验品。”
大概是知道托梦无效， 他们直接转变了思路，打算直接上门抢孩子。
先从隔空投物试起，再一步步升级，现在是物品，再来几次不一定是物品了。
这还得了？
宋多意如临大敌：“直接把衣柜扔了卖了烧了行吗？”
“不行。”陆溪川说，“衣柜只是一个载体，烧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他了解他自己。
就像他会拼命守护宋宝贝一样，未来那个更成熟，更智慧的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孩子夺回。
他们在和未来的自己竞争。
宋多意宛如吃撑的小熊，两步走到床边，啪叽倒下，生无可恋喃喃：
“完了。”
“碰到最强人贩子了。”
她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自己吗？
这题无解。
陆溪川嘴角抽了抽，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他绷住脸，重新合上衣柜。
“也不用这么悲观。”
“我们还能求助外援。”
宋多意暗下的眸光一亮，撑着手肘坐起来，一脸爱卿请讲的表情。
她殷勤地拍拍身侧的位置：“细细说来。”
陆溪川不自觉避开她热切的眼神，坐在保持着正常社交的距离，从宋多意的角度看去，他身姿挺拔，五官轮廓分明，在这种死亡角度下都看不到双下巴，可想而知骨相有多好。
“也许我们可以去求助李道长。”
宋多意诧异，以为他会回苗疆老家寻求族中长辈的帮忙，电视剧不都这样演的吗，奇幻类主角遇到麻烦了，最后十有八九会遇见特别厉害的老前辈出手相助。
没想到他会找李央和李姜，两位年纪比陆显还小的小道长帮忙。
仿佛看穿了宋多意的疑惑，陆溪川正经解释道：“我能寻求帮助的长辈，‘他’肯定也认识，他了解我，我了解他，所以用巫术对冲没用，只能试试另辟蹊径。”
太有道理了。
现在的陆溪川和十年后的陆溪川魔法对轰，胜算必然不高，‘他’可比他多了十年的阅历和功底。
宋多意和他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再局限于合作养娃的关系，多了一层同仇敌忾的关系。
“那请道长的钱我来出。”宋多意坐直身子，语气那叫一个豪气千云，“我有钱！别和我客气。”
陆溪川盯着她看了两秒，默默比了个手势，礼貌道：
“这件事可能涉及到高阶术法，一般高阶术法的价格不会低于这个数。”
宋多意视线下压——
七！？
宋多意瞳孔地震。
“这、 这这么多啊。”她结巴道。
陆溪川：“嗯。”
他放下手：“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AA。”
前一秒才放出豪言壮语要全包的宋多意：……笑死，马上要用脚趾抠出一座梦幻城堡，实现女王梦啦！
转移尴尬的直接办法就是转移话题，陆溪川佯装突然记起来，温声问：
“对了，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是什么？”
宋多意配合地假笑：“哦，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方便携带的护身符，我想给我姐买一个。”
陆溪川：“她把宝贝的手镯退回来了？”
宋多意心想，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啊。
倒也合理，要是没这机灵劲儿，那个‘他’也不会想到往宝贝的衣服里藏私房钱。
“是啊。”宋多意把宋多莱的话转述了一遍，“我姐就是那个严谨的性格，我和宝贝都希望她带在身上的，她不听。”
陆溪川见到宋多莱第一眼，就知道宋多莱命硬，但坎儿多，上回执行任务是她命中最大的一劫。
现在大劫过去了，剩下的都是小劫，普通功效的护身符够用。
“有的，在阿乖家，我下午去拿。”
两人聊的差不多了，宋多意考虑到今天家里没什么事，干脆回去带宝贝出来和她爸爸见面。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来接我了！”
再乖的孩子也不能吃天天写作业的苦，妈妈再不来救她，她就要把笔塞给珠珠了。
从宋家出来的宋宝贝如乍见天光的破土小草，坐在陆溪川手上，惬意地仰着小脸，沐浴阳光。
陆溪川：“宝贝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吗？”
宋宝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咧嘴道：“爸爸，我的肚子很满，没有空位。”
然后揪住爸爸的衣领，眨巴眼：“我想逛街，看小猫。”
“好。”
陆溪川提取重点，看小猫，他打开手机搜索：“我记得郊区有一家大型猫舍，里面有很多小猫，提前一个小时预约就能上门看猫了。”
他有几次刷小红薯刷到过那家猫舍，有三千平那么大，够逛一天的。
宋多意拉住陆溪川，冲他轻轻摇头：“宝贝不是想养小猫，咱们去商场宠物店随便逛逛就行了。”
陆溪川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转头用眼神询问宋宝贝。
宋宝贝嘟着小脸蛋，烦恼地把头靠在他肩上：“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当妈妈，当妈妈太难了。”
宋多意和陆溪川听到孩子的话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一脸婴儿肥的小家伙烦恼这些，反差萌太好玩了。
宋多意唇边染着笑意：“哪里难啊？”
孩子又黑又圆的童眸望向她：“妈妈太爱宝宝，离不开宝宝，都不能自己出去玩。”
“我太爱玩，还是不要当妈妈了。”
“……”
孩子的语言直白又稚气，却令宋多意心尖一颤，毋庸置疑，宝贝一定是见过太多一心照顾孩子，没有个人时间放松的妈妈。
也或许那个人，就是未来的她。
这个猜想让宋多意心情沉了沉，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未来那个悲惨的自己在丧偶式带娃中的血泪经历。
蒙在鼓里的陆溪川蹙着眉，今天穿少了？好像有点冷。
“所以，我要给小猫咪找一个爸爸～”
宋宝贝语调欢快雀跃：“爸爸做饭，给宝宝洗屁股，我摸宝宝头。”
流程完全照搬爸爸妈妈的养娃模式来的。
宋多意的火气唰地浇灭了。
迷迷糊糊逃过一劫的陆溪川抱着女儿傻笑。
一家三口去了最近的商场里闲逛，商场里新开了一家大型宠物店，漂亮的牌子小猫吸引了一波又一波客人。
现在的商家精明不已，知道牌子猫贵不好卖，折腾出一个猫贷，美名其曰领养，连续三年每个月固定在他家消费三四百块。
其实仔细算下来，不仅没便宜，还贵了。
逛完一圈下来，宋宝贝每只都喜欢，攥着小拳头克制住想把它们领回家的冲动。
从店里出来，宋多意打算去店里看看包：“宝贝，妈妈去看包，你和爸爸去逛吧。”
奢店的包有点小贵，带着父女俩去，陆溪川付款和不付款都尴尬局促。
get到她良苦用心的陆溪川内心动容，刚要说没关系，他能付，就当提前送新年礼物了。
下一秒宋宝贝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高挑时尚的路人，激动的朝宋多意喊：
“妈妈快看，是那个不穿衣服的哥哥！”
“他还叫我小宋女士噢！！”
不穿衣服的哥哥，小宋女士。
已经走远了的泰餐厅男模老板：？？？
他回头定睛，一下乐了，果然是那个花一百块钱买他服务的小家伙啊。
世界之小，无奇不有。
帅气多金的小老板大大方方折返回来，站在母女俩跟前，笑眯眯打了招呼，又问：
“最近怎么都不来我餐厅吃饭了？”
宋宝贝背着小手：“我在赚钱啊，我上幼儿园赚钱给妈妈买大金镯子。”
小老板笑了：“小宋女士太棒了吧，这么小就懂得孝顺妈妈了啊。”
他弯下腰眨眨眼：“你过来吃饭的话，哥哥给你打五折，免费陪你和你妈妈拍照，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多意暗暗接话。
宋宝贝瞄了眼陆溪川，捏着小拳头，摇头：“谢谢噢，不用了。”
这个哥哥已经拍过啦。
“哥哥拜拜，我和爸爸妈妈买包包去了。”
小老板像是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活人，诧异挑眉：“这是你爸爸？挺帅的嘛，就是有点小。”
陆溪川面无表情，不咸不淡瞥他一眼，不置一词。
宋宝贝见爸爸没接话，眼珠一转，小手搭在肚子上，嘴里蹦出新鲜词：
“家父害羞，不爱讲话，我替他谢谢你了嗷。”
宋多意本来是不想笑的，实在没憋住鹅鹅鹅笑了出来。
定力强到不像真人的陆溪川抖着肩膀破了功。
*
一家三口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想吃的要等位，母女俩一合计，还不如吃陆溪川/爸爸做的饭呢。
有一段时间没吃爸爸饭的宋宝贝也是馋了。
正好陆溪川最近学了几个新菜，双方一拍即合，愉快开车回了别墅。
宋多意也给叶辛发了消息，让她晚上一起来别墅吃饭。
宋宝贝跟着陆溪川去超市买菜，宋多意留在家里打开暖气，擦一擦灶台和桌椅的灰尘。
父女俩离开没多久，急促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宋多意心想回来的这么快？
稍一琢磨便意识到门外不会是父女俩，他们回来都用指纹解锁进门。
果然，走到玄关一看，可视门铃画面里的人影是叶辛。
门外的叶辛神情焦灼，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
宋多意不假思索打开门。
“多多啊！”
叶辛见到她比见到亲人还激动，握住她肩膀摇晃道：“你能不能和陆溪川说一说，让灯奴再陪我一段时间，或者我愿意花钱雇灯奴陪着我，多少都行！”
宋多意被她噼里啪啦的话的砸得有点懵。
“出什么事了，你先仔细跟我说说。”
叶辛哭丧着脸：“刚才有事务局的人联系我，说要把灯奴回收了，让我今天先别出门。”
“啊。”宋多意惊讶，“这么突然。”
她紧接着问：“你前老板那事儿解决了？”
十有八九享福去了吧。
“谁知道啊，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灯奴要离开我了！”叶辛悲伤地扑进宋多意怀里，“多多，你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叶辛已经和灯奴形影不离，把它当成精神支柱。
灯奴给了叶辛缺失的父母之爱，一直以来温柔待她，除了帮忙做家务，她痛经的时候，灯奴还会帮她煮红糖水。
叶辛也会教灯奴认字，玩手机。
灯奴学的磕磕绊绊，它看不懂拼音，手机用的十分笨拙，就像现实里上了年纪的父母不会使用智能手机一样。
叶辛出门去健身或和朋友聚会，灯奴会小心翼翼发一个小狗露头表情包，含义有很多种：
玩的开不开心，安不安全，大概几点回来，想吃什么菜，它好提前准备。
她的小公寓不再只是住所，已经有了属于家的温暖和归属感。
宋多意：“叶子你别急，我问问陆溪川。”
收到她发来的消息，陆溪川很快就带着宋宝贝回来了。
宋宝贝看见有一阵子没见到的叶辛十分高兴，拿来一把奶酪棒盛情款待。
陆溪川在客厅沏了壶茶，招呼她们坐过来喝茶慢聊，宋宝贝骑小车助兴。
“周凌养的鬼已经全部处理掉了，不会再有厉鬼找你的麻烦，你现在很安全，可以放心生活。”
叶辛疯狂摇头否认：“我不安全，独居女生哪有绝对安全一说，我还是需要灯奴保护的！”
说完她抓着宋多意胳膊晃，委屈的嚎：“多多，你说我是不是没说错，我真的很需要灯奴，灯奴也需要我，你让陆溪川不要拆散我们好不好？”
“……”
感情上宋多意当然是毫不犹豫站叶辛这边，不说她们是好姐妹的关系，叶辛独居的确很需要灯奴陪伴、保护，理性上灯奴现在隶属事务局管理，去留不是她和叶辛能决定的。
“多多，你说句话呀，多多！！”
“你难道真的忍心看我们母女分离吗，我从灯奴身上感觉到了妈妈的温暖——呜呜呜！”
叶辛都快哭出来了。
俩人成年之后，宋多意哪还见过叶辛这么委屈的样子啊。
想想叶子悲惨的童年经历，母亲早逝，亲爹不做人……
宋多意不禁看向陆溪川，委婉的请求道：“要不你和事务局那边再商量一下？让灯奴再陪陪叶子吧。”
她说：“钱不是问题，我们不会让灯奴白干的。”
陆溪川：“……”
见他没吱声，宋多意以为自己提了很过分的要求，讪讪地摆摆手：
“很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宋宝贝从车上跳下来，举着小手喊：“我投一票，我同意灯奴和辛姨在一起～”
叶辛把孩子搂进怀里，感动哽咽：“谢谢宝贝！”
“爸爸，辛姨很喜欢灯奴，让灯奴和辛姨在一起生活吧。”
陆溪川无奈：“不是爸爸肯不肯的问题。”
他正襟危坐，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叶辛，你问过灯奴的意愿吗？”
叶辛被问的一怔，茫然抬眸，这还要问吗？
灯奴跟她在一起那么快乐幸福，怎么会想离开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