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陆溪川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他反复看了看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心率上来的有些快,脑子半懵。
“我……”
他不知道该不该立刻回答, 答的太快, 可能显得他太迫不及待。
不立刻答应, 又担心对方觉得他为难, 贴心的当做什么都没问。
实际上他并不为难, 他爸妈都听他的, 他可以让他爸妈回G省和爷爷奶奶过年。
“你不用着急答复。”宋多意声音清亮活泼, 她的话像及时雨, 给了他一个足够缓冲,考虑的时间和台阶:
“你先和你爸妈商量吧,商量好了再答复我,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
她都这么说了, 陆溪川自然而然顺着台阶下, 他很轻的嗯了声,郑重回应:
“好, 我尽快。”
挂了电话,宋多意以为陆溪川说的尽快怎么着也得一天或者两天,谁知半小时后,他便打来了电话。
“今年过年我就不回G省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有个重要客户过年从国外回来, 我刚好去见一面。”
“那也太巧了。”
宋多意没去怀疑他话里的真假,做决定的是他,她只需要把结果告诉宝贝就好了。
宋多意语调上扬,一听就在笑:“好啊, 那我们一起在别墅过年,宝贝一醒我就通知她这个好消息。”
情绪是最能感染人的东西。
冷空气里仿佛弥漫着能够分泌多巴胺的糖分,陆溪川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
邀请陆溪川去宋家过年不合适,他也会不自在,别墅就不一样了,房产证上是宋宝贝的名字。
理论上,宋多意和陆溪川都是蹭住的,没有主客之分,那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小家。
正因为如此,宋多意出于对室友的尊重,提前和陆溪川打招呼说:
“不过我可能会邀请我爸妈过来住两天,吃个年夜饭什么的。”
陆溪川没有意见:“应该的。”
随后识趣又上道的问:“需要我准备点什么?”
宋多意想起房子的软装都是陆溪川出钱装的,他已经为宝贝的房子付出太多,哪好意思腆着脸要他参与年货采购。
这种小钱她来就好啦。
“什么都不用,带着嘴来就行了。”宋多意笑道,“你快期末了吧,好好考试,不用操心这些,交给我来办吧。”
元旦过后就是考试周,考完试学校就放寒假了。
说起来大学比幼儿园放假还早。
陆溪川这几天忙着复习,应对考试,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出门采购:“行。”
“阿朗,阿乖,吃早餐了。”
何丹云敲响两间房门:“你们爸爸做好饭,在等着了。”
俩兄弟紧挨着的房间开了,陆溪川和陆显同时从里面出来。
何丹云一眼瞧出猫腻:“阿朗,什么事这么高兴?”
早起背单词颇有成效的陆显胆子也是肥肥嘟,一针见血指出:“大伯母,我哥完了,他坠入爱河了。”
陆溪川淡淡的笑意隐去:“阿乖,你上周发下来的月考成绩婶婶看过了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在最快乐的时候挨了一个逼斗。
陆显秒变脸,冷酷转身,飞快下楼不理缺德哥哥。
何丹云笑着拍了拍陆溪川肩膀:“你呀,别欺负阿乖,做哥哥的大度点。”
陆溪川懒洋洋没吭声。
母子俩边聊边下楼:“对了,你和小宋最近聊的怎么样?有进展不?”
“妈,你别问了。”陆溪川含糊说道,“一切顺其自然。”
少男心事不好和父母倾诉,不到万不得已,独自消化才是最优解。
“行行行,我不问。”何丹云拿陆溪川没办法,虽然担心自家臭小子没追过女孩,会弄巧成拙,但恋爱这种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陆溪川今天上早课,正好顺路送陆显去学校早读。
一坐上车陆显的困劲就上来了,靠着椅背昏昏欲睡,快到学校的时候,一个老人突然横穿马路。
陆溪川猛地一个急刹,骤然窜出的夺命老人吓坏了同行的其他车辆。
万幸没撞上人!
受惊的几名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就说这种没素质的老人究竟什么时候能灭绝,比恐龙还难鲨。
陆溪川还算镇定,忍住没爆粗口。
陆显被急刹惊醒,鬼探头的老人潇洒离场,溜没影儿了。
得知原委的陆显跟着骂了几句,然后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说:
“哥,我刚刚做梦又梦到我自己了。”
陆溪川微怔,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些,平淡的问:“梦到你又成黑心资本家了?”
“不是。”陆显的语气古怪,他抿了下唇,瞅一眼陆溪川,“算了,也不是大事,没啥好讲的。”
最恨讲话讲一半,吊人胃口天打雷劈。
陆溪川蹙着眉:“讲,我想听。”
陆显不敢磨蹭,沉吟一会儿:“我梦见我和你、宋姐姐在一起喝茶聊天,下一秒画面变了,我看见你打开了一个衣柜。”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陆显说完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哥,你说我梦的会不会是预知梦?我老感觉梦里的情景似曾相识。”
有种说法是人做的梦并不是无意义画面,而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所经历过的场景或事情。
陆显觉得这个说法很可信,他可爱的小侄女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能吧。”驾驶位上的人沉默很久,再度开口,“还有别的吗?讲讲具体细节。”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陆显看了眼手机,快到早读时间了。
“没别的了哥,我先去上课了,咱们回来再说。”
陆溪川别无他法,上课最重要:“嗯,注意安全。”
*
宋宝贝睡醒的第一时间,宋多意便将能和爸爸一起过年的好消息告诉了她。
迷瞪瞪宋宝贝双眼一亮,被惊喜砸的眉眼弯弯,她感慨:“爸爸果然很爱我们噢。”
宋多意笑了下:“你爸爸是女儿奴,我一问他要不要留下来过年,他马上就答应了。”
“女儿奴是什么?”宋宝贝好奇。
宋多意随口说道:“就是拿你当小祖宗,对你有求必应,要啥给啥,像公主的仆人。”
“不对噢。”
宋宝贝不假思索:“我想吃辣条,爸爸不买。”
“妈妈想吃,爸爸就买。”
小朋友条理清晰,鼓着脸说:“爸爸妈妈躲在厨房吃辣条,爸爸给妈妈递橙汁儿~”
宋多意:?
虽然不是她干的,但有股被抓包偷吃的尴尬。
大概是她道德感太强,包袱太重,太能代入未来的角色吧。
综上所述,宋宝贝得出了一个不容置喙的结论。
“爸爸是妈妈的仆人,他是老婆奴,不是女奴噢。”
宋多意张嘴试图反驳,忽地转念一想,宝贝能振振有词控诉爸爸的偏心,说明孩子肯定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
她脑子里甚至能浮现‘她’和那个陆溪川趁孩子睡觉,躲在厨房里误食辣条、烧烤、麻辣烫的鬼祟画面。
啧,真不地道。
不像她,她就不爱吃那些。
耶,二十九岁的妈妈比十九岁的妈妈嘴馋,这局,她胜!
喜滋滋给自己加分的宋多意抱着孩子亲了亲。
“还得是我这个妈妈好吧,好啦,赶紧穿好衣服吃早餐。”
宋宝贝眨巴着眼,乖乖点头,没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听说话声音是宋多莱。
宋多意立马对宋宝贝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孩子别发出声音,好假装她们还在熟睡的假装。
这个时间点敲她房门,十有八九是要拉练她,而她只想做一只安静的卡皮巴拉。
“多多,我知道你醒了,你和别人打电话我听见了。”
“……”
就说家里隔音差吧,早该重新装修了!
宋多意认命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到房门口拉开门,有气无力拖着长腔:“姐。”
她一手撑着门框,演技拙劣而不自知的展示自己的虚弱。
……整这死出是想干嘛,真难猜啊。
“别练嗓子,我还没死。”宋多莱淡声。
她穿着身宽松的运动服,应该刚从外面运动完回来,额头覆了一层湿润的薄汗。
她瞥了眼床上神采奕奕的小朋友:“早,宝贝睡饱了吗?”
“嗯嗯,饱噢。”
宋多莱大长腿迈开,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从口袋里摸出银镯,弯腰递给宋宝贝:
“大姨认真想了一晚上,它既然是你祖奶奶送的护身手镯,那还是在你身边的好。”
这只银手镯等同长辈送给孩子的长命锁,不但意义非凡,还属于贴身之物,她一个大人拿着不好。
宋宝贝愣住,看着手里依旧莹润的银镯:“大姨,我能保护我自己。”
“大姨知道你很厉害。”宋多莱面色柔和,她摸摸孩子脑瓜,“但是这只银镯意义不凡,过于贵重了,大姨不能要。”
宋宝贝摇摇头,小手捏着镯子一字一句说:“不贵,没有花钱。”
弄清了宋多莱是来找宝贝的,宋多意心头微松,帮忙出声劝说:“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而且这只镯子救过你,有它在你身边护着,以后再碰到难以解决的诡异,你都不用担心了啊。”
热武器和法器双管齐下,爽的跟开挂一样,宋多莱在山里横着走不是问题。
省的一家人为她提心吊胆的。
宋多莱却不太赞同:“我是安全了,你和宝贝的安全谁来保障?我是成年人,也是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军人,我能保护好自己。”
接下里宋多意和宋宝贝再怎么磨嘴皮,宋多莱都不为所动,非常坚定的把镯子留下来,抬脚去主卧把父母喊醒。
“爸妈,早起空腹锻炼十分钟加速新陈代谢。”
“多多,别躲,站过来,家里人人有份儿。”
宋多意:……
宋立雅夫妻:……
宋宝贝:“妈妈,我去拿作业本,拜拜。”
属于他们地狱般的拉练生活又回来了TVT
*
宋多莱难得休一个长假,大年初四才回部队,这是她入伍以来陪家人最长的假期。
一家人非常珍惜她在家的日子。
在结束了一天艰苦训练,宋多意心思又活泛起来,打算找陆溪川买件方便携带的护身法器给宋多莱。
她耐心等陆溪川期末考结束,第二天就打电话给他:“陆溪川,你有空吗?我带宝贝去看你。”
宋多莱回来后,她和宝贝基本就没住别墅了,偶尔带宝贝和陆溪川吃午饭,饭后逛一逛就回家了。
“今天先不带宝贝。”电话里,陆溪川反常的说道。
停顿数秒,继续说:“我有事要和你说。”
人和人相处久了会产生某种默契,宋多意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直接问:
“是不是和宝贝有关?”
她的警觉让陆溪川意外,他没有隐瞒的低声:“是这样没错。”
“我知道了。”宋多意没有在电话里追问,既然陆溪川想要见面聊,那一定是因为事情太大了,电话里讲不清楚。
她问陆溪川在哪里见面,陆溪川给的地址让她略微惊讶,思忖片刻,了然。
他们约在宋多意家见面,俩人前后脚到,宋多意水还没来得及打,陆溪川直奔主题问:
“你以前说宝贝是从衣柜里出来的,是哪个衣柜,带我看看吧。”
宋多意反应很快,放下水杯:“你跟我来。”
她带陆溪川进了主卧,家里有些日子没住人,门一开,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
宋多意不禁想到宝贝刚有别墅的时候,她还义正严词,坚定不移的自我暗示,绝对不会和宝贝在别墅长住。
结果现在一周住四天:D
“喏,就是这面衣柜。”
“有什么特别的吗?”
俩人站在大衣柜前,从外观上看,这就是市面上常见的推拉式衣柜,顶多颜值高点,贵点。
陆溪川目光上下打量,偏头礼貌询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可以呀。”
衣柜缓缓滑开——
作者有话说:
无